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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商議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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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本宮如何會怪罪盛姐姐呢?”

“那便是了。”盛淺予笑瞇瞇,又擡頭望了一眼天色,故作驚訝,“呀,時間不早了,我還急著回宮裏陪長姐去,如今便先行一步了。想必娘娘您這樣大清早地出門,也必然是有事要辦,便各自告辭了吧?”

逐客令已然下得尤其明顯,茵妃自然也不會主動去當那個不識趣的人,如今也到底是往後退了兩步,“好。那盛姐姐……我先走了。”

頓了頓,她又還是禁不住更添了一句,“您在這裏,一切小心。”

“您也是如此。”盛淺予明面上笑瞇瞇地回了,心中毫無波瀾。

目前來看,所經歷過的一切事情,都多多少少出自於這個女人之手。至於小心?在被她們設下步步陷阱的黃金牢籠裏頭,又怎麽可能不小心?便是給她們帶來此等風雨的人,如今竟在提醒她們小心?

然而這些話講出去未免也太過意氣用事,故她也只能夠挑挑揀揀從中選出一句最為精妙的,這才夠格與人討論。

沒有再理會茵妃,眼見著她回身重新坐上了那富麗堂皇的鸞車,隨著那叮叮當當的鈴聲逐漸遠去,以後,盛淺予也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衫,加快了腳步,朝著盛茯苓的宮中行去。

如今在她的心中,一切都往後放,只有盛茯苓和她肚子裏頭的孩子才是當前最需要解決的事情。

盛茯苓也正在宮中焦急地等待著她,才遠遠的,盛淺予便已然望見那一個大腹便便的身影艱難地倚著門框,伸長了脖子好似是在眺望著什麽。

不用多說,正是盛茯苓。

“長姐!”盛淺予見得那模樣,不覺也愈發加快了速度,高喊了一聲讓她註意自己以後,便幾乎開始換做小跑了起來,待得接近盛茯苓身邊以後,才又緩下了速度,轉而快而小心翼翼地一把拉住了盛茯苓的胳膊,半是無奈半是心急地埋怨道:“長姐,此前不是說了要在宮裏好好地躺一會兒休養一下精神,等我回來再做打算的麽?怎麽自己一人在外頭吹風?我這又沒有事情的,不過是出宮一趟而已,哪裏會有什麽麻煩。您若是這樣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和自己腹中的小娃娃,我可是真的要生氣了!”

盛茯苓被她一通教訓引得連連頷首,卻又分外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聲色中略有些疲憊:“本宮都知道,只是宮裏……本宮一個人有些待不下去了。一閉上眼睛,便會開始揣測還有誰在背後算計著本宮,會是開始想宮中還有什麽東西有問題,還有什麽人想要置本宮於死地,床底下會不會放著被針紮的小人?會不會突然間從哪裏鉆出來蛇啊鼠的,特意要將本宮嚇得滑胎……他們都想要害我,他們都見不得本宮好下去……”

若說此前盛茯苓的聲色還能勉強維持鎮定,在說到最後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起來,連帶著一起顫抖的還有她的身軀和牙關,好似是在陳述著一件尤為害怕的事情。

的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從前只將一切原因推至夢魘上的時候,還可以安慰一切不過都是怪力亂神,然而如今才知道,比鬼神更要可怕的還是人心。

盛淺予眼底微沈,輕輕地攬過了她,一下下地拍著脊背,輕聲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長姐,長姐你如今要做的是好好養好精神和身體,等待孩子的降生。孩子要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只有強大起來,才不會給那些奸人機會,只有強大起來,才有還手的餘地,否則只能任人魚肉。長姐您一向是心高氣傲的人物,我也是最喜歡您的心高氣傲的,所以,打起精神來,未來我們還有一場戰役要打,可不能夠在這個時候就先行亂了陣腳。”

她心中的確也是憤怒的,然而方才從施琴那裏出來以後,她心中便隱隱有了定數,只強迫自己要冷靜下來。如今長姐在宮中可倚靠的對象也只有自己一人,倘若她們二人心態都不再平穩,豈不是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真正看了笑話去?

一直等到盛茯苓情緒安穩下來以後,盛淺予這才張望了一眼四周,見只有零星幾個宮女路過,時不時地朝著她們的方向看一眼,除此以外倒也沒有什麽異常,這才微微放下心來,轉而低聲道:“此地人多眼雜,我們進去再時候。”

“好。”盛茯苓點了點頭,一面在盛淺予的攙扶之下往偏殿走去。

風聲吹動著偏殿外的竹林搖動,簌簌作響,盛淺予一面走著,一面也不忘將盛茯苓的風帽掩上,好讓她不至於受風著涼,一面隨意地道了一句,“我方才在宮道上見到茵妃娘娘了。”

盛茯苓的反應並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激烈,反而顯得尤為平靜:“是麽?……想來也應該是這個時間了,你碰到她也不是什麽怪事。說起來,覺著如何?”

盛淺予並沒有詳細地點評,只是似是而非地說道:“變化很大。”

“自然的,她剛入宮時不是負了箭傷麽,本宮特地去見過一眼,還是個怯生生的小女孩模樣,躺在病床上,手臂纏著繃帶,臉色比紙還白。本宮當時心裏只想著,這麽一個小姑娘,如今被以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法子送入宮中,倒也是可憐,所以對於她也並沒有過多的敵意,只當做是皇上的後宮裏頭反正也已然不缺人了,那多添一個也就這麽多添一個吧,誰能曉得,這多添出來的一個,竟比上了此前所有人,也包括本宮。雖然不過是短短數月的事情,如今回想起來,竟然已經覺得是在很遠之前了。”

盛茯苓的聲色平靜得出奇,卻總讓人想起暴風雨降臨之前的海面,看似一望無際,風平浪靜,卻誰也不知道會在接下來的哪一刻翻湧起滔天巨浪。

長姐分明是這樣一個驕傲的人……讓她主動承認自己低人一等,而且還是在這方面上,足可見長姐此時已然有多麽的灰心。

兩人說話間,已然進入了偏殿裏頭去。

盛淺予剛落座,便已然將袖籠中的那個琺瑯小盒子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擺放在了原位,檢查準備妥當以後,這才又折返了回去。

盛茯苓看著她那副模樣只覺得疑惑,不覺對著她擡了擡眉,似乎是想要詢問。

盛淺予對於她的意思心領神會,如今只是微微一笑,“如今不是想要抓內鬼麽?那咱們便得來一招請君入甕了。”

話說至此,她已然在盛茯苓的身邊跪坐下來,附耳將計劃一一告知,又握住了盛茯苓的手腕,“長姐,事不宜遲,今晚便可以這樣做了。”

盛茯苓雖然眉心之中尚且還蹙著幾分憂慮,然而在面對盛淺予那堅定的眼神時,到底也還是沒有提出任何反駁的意見,只是倒吸了一口氣,嘆出聲來。“本宮聽你的。”

是夜。

盛茯苓到底是後宮之主,即使已然身懷六甲,說話做事卻也是雷厲風行,眼見得天才剛剛黑下來,皇後宮中已然全面封鎖,不讓任何一個人外出,也不讓任何人進來,所有宮女太監們都經受通知,垂手而立在皇後宮前,彼此都有些戰戰兢兢的,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大規模集合到底是所為何事。

皇後自從懷孕後期以後已然不怎麽管宮中事務了,如今竟然突如其來的召集了所有人來,也不知道是想要興師問罪還是想要拿他們撒氣?

每個人心中都在暗自猜測著,不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命運會是什麽。

正當眾人心中的猜疑上升到頂峰時,盛茯苓終究是在盛淺予和貼身侍女的攙扶之下出現了。

她是難得在自己宮中也有如此鄭重的模樣,如今身著一襲深紫色的寬大外袍,擋住了過於纖細的身子,使得她也多了幾分端穩的氣勢。發髻梳地齊齊整整,一絲不茍,在其上插了步搖鳳釵。面上描了厚重的妝,不再如此前那般蒼白憔悴,唇間一點朱紅,使得她在重返明艷之餘,也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雖然眾人都在皇後宮中辦事,然而因為盛茯苓後期很少往外走動的緣故,大多數人實則甚少見過盛茯苓當前真正的樣子,對於她此前有多麽一蹶不振的印象也不過是道聽途說,如今見得皇後雖然大著肚子,卻依舊雍容華貴,風華無雙,威嚴畢現,狀態看上去與從前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不覺也在心中多了敬畏之意,那口耳相傳的傳聞也就此不攻自破。

盛茯苓淡淡地掃了面色各異的眾人一眼,雖然不消言語,便已然使得從前許多傳皇後不好傳聞的宮女們頗為心虛地低下了頭去,不敢與盛茯苓的視線有任何接觸,生怕自己會成為第一個靶子。

一時間,底下一眾人等都有些心驚膽戰,人人自危。畢竟在這段時間中,跟風議論皇後的人不在少數,如今都只緊張地在心中猜測著自己此前曾說過那些話,嚴不嚴重,又有可能是被哪個人在皇後跟前告密了才會變成現下這個局面。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才清楚地意識到,無論如何,如今執掌鳳印的還是盛茯苓,也代表著後宮最為強勢的勢力,依舊聚集在他們此前這個默默無聞的皇後身上,又哪裏是作為下人的他們有資格隨意指摘的?

然而這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卻已然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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