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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絕地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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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憑盛淺予如何嘲諷刺激,傅小蝶卻依舊執迷不悟地堅持著自己方才的觀點,如今也只是頗為沒心沒肺地朝著盛淺予笑著,看起來仿佛半點也不在意她話語中所流露出的譏誚之意一般,只自喉嚨中大口大口地吞吐著奇怪的聲音,仿佛是在吞咽著什麽,又仿佛是野獸的哀鳴,攪得人心煩意亂,卻又無從打斷。

盛淺予望著她臉上的神情,皺了皺眉心,還未開口說些什麽,那端的傅小蝶卻嘶啞地又開了口,話音中甚至還藏著三分笑意,有些狡黠,又有些偏執:“我?我是要死的,只是還不夠……還不夠……師兄那樣的好,怎麽能只有我一個人陪著他一起死呢?他太孤單了,我做了這麽一個山谷的藥人,都還是緩解不了他的孤單……他太需要人陪著了,越多越好。我想,我應該要讓很多很多人陪著他一起去死,這樣他在陰間,便也能夠有所底氣,不會有旁兒的鬼膽敢欺負他了。”

說到這裏,傅小蝶的音色微微一頓,而後像是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麽一般,那暗沈的眸色陡然間亮了起來,從中掙出亮晶晶的光彩來,好似是突然間想出了一個絕佳的主意一般,就此分外自鳴得意地擡起手來就想要鼓掌,然而那血肉模糊的右手卻已經無法擡起來。

她卻並不因此感覺沮喪,僅僅是撇了撇唇便已經使著那尚且完好的左手拍了拍自己的鬧到:“對啊!我要殺人,我要將他們都殺了,越多越好,我要讓這些人都下到地底下去,讓我師兄開心。一直到他不會感覺孤單了,我再下去也陪著他,這樣如何?”

雖然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有著大話的成分,殺盡天下人之中活計,憑借傅小蝶一人還是無從做到的,然而憑借著她的神情,盛淺予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至少傅小蝶自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

她是真的想要以無數無辜的人來給傅青有陪葬!

雖古話總說人之初,性本善,然而她卻是一直都認為有些人的骨子裏頭便是天生就帶著惡的,只不過是需要長年累月,才終於會刺激得破土而發。跟前的傅小蝶,顯然便屬於這麽一種人。

心生寒意之下,盛淺予只謹慎地跟著眼前這個瘋言瘋語的女孩子繼續周旋著:“你師兄喜靜,你在他生前弄了這麽多人來作伴,你見他開心過麽?”

盛淺予的這麽一聲質問到底是使得傅小蝶輕輕地楞了一楞,而後歪了歪腦袋,好似是在回想,面上緩慢地浮現出了幾分委屈和落寞來,輕輕地說道:“沒有……我此前就說了,師兄一直以來都很孤單的……他一直以來都很孤單。”

略微頓了頓,她忍不住自言自語式是開始喃喃發問,聲音時大時小,面上卻是真心實意的疑惑和不解:“為什麽呢?為什麽明明有這麽多人陪著他了,他還是會讓人感覺那麽孤單,我幾乎沒有再見到他的臉上出現過真心實意的笑容來。為什麽呢?我已經很努力地想要讓他開心一點了,怎麽往日裏分明我的每一個願望他都會盡量滿足的,唯獨便是這麽一個希望他開心快樂的願望,他卻遲遲不肯滿足我呢?他知不知道,他不開心,我看在眼中,也是會不開心的……”

說著,她的語調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已然在細微處透露了幾分陰狠之意來:“我一不開心,就想要殺人,可是師兄又不喜歡我殺人,他看到我殺人,就會更不開心……奇怪,這個事情怎麽就這樣重重地牽制著分不開了?人怎麽會是這樣覆雜的啊?如果不要有這種情緒存在在這個世上就好了,指不定大家就都會開心了,是不是?把大家全部殺死了,再進行下一次的改造後,就不會再有這樣討厭的情緒了,這樣該有多好……對!就是這樣!師兄如果能夠知道我正在進行著這麽一樣偉大的計劃,想必他一定會很高興,一定不會再埋怨我殺人的……我根本就不是在殺人,我只是想要讓大家都好過一點,更好過一點,是不是?是不是?”

她連續問了兩遍,眼睛亮亮的,似乎急需一個確切的認同。

狗屁邏輯!盛淺予忍不住已然在心中狠狠地罵了一聲,擡眼間見得傅小蝶面上那絲毫無法掩飾的歡喜和樂在其中時,禁不住又有些啞然起來。

她究竟是在跟這樣一個瘋子耗著些什麽呢?無論自己說再多,她也總能夠最終繞到殺戮身上,說明她如今的骨子裏頭便湧動著兇殘的血液。

傅青有以生命作為代價,都無法使得她從虐殺的快感中抽身而退,就此回頭是岸,這又哪裏是自己幾句話便能夠消除她與生俱來的戾氣呢?她會抱有這個想法,未免也太過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腦中的暈眩還在繼續,牽扯著身體都忍不住地往下沈沈地墜去,四肢上好似都綁著一個沈重無比的秤砣,時時刻刻加註著重量,每每她勉力舉起以後,卻又被新的重量牽扯著又往下滑落去了幾分,氣力總是在毫無止境地消耗著,不知道到了什麽時候才會是她的終點和底線。

盛淺予但覺得自己的眼前已然有些花了,連帶著傅小蝶面上的笑容如今都好似離她忽遠忽近,讓她一時之間竟然判斷不出她究竟離自己已經有多遠了,只能時不時的從那一片混沌模糊中望見那貓一般的瞳眸,裏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邪惡和兇戾。

該死……該死的……

傅小蝶的手上尚且存餘著利器,而自己的身上唯一可以用來保命的匕首早已然在剛才釘入石壁中人,現在赤手空拳,又處於這般虛弱的狀態中,在遇到攻擊的時候,儼然一點還手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只是在這樣狹窄的空間裏,著實對於她沒有太大的優勢,只能期望早日挪移到外頭去。

傅青有原本是為她指了一條生路,大抵也沒有想到她會在這條生路的開端便已然被他心心念念的好師妹折騰成這副模樣吧?

盛淺予這廂還在努力地跟自己逐漸消散的意識作鬥爭,那頭已然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一聲輕笑:“好了,時間很急,我們就都不要廢話了。你如今看著既然也這樣的痛苦,這樣的孤單,不如也早點下去,陪我師兄吧……想必師兄看到我送你過去,一定會很欣慰的。不過不用怕,我在送足夠的人下去以後,自己也會過來陪著你們的。你可要幫我看好師兄,不許再讓他動怒生氣了……好了,一切都要結束了……這一切,由我來幫你結束,就如同我幫師兄解脫一樣……”

盛淺予雖然如今已然看不清傅小蝶所在的位置,卻自那逐漸拖長消散的話音這種下意識地感知到了危險,當即已然勉力地順著石壁隨意判斷了一個方向一滾,當即已然從自己原先所在的位置方向聽到了一聲沈重的悶響,仿佛是一件重物狠狠地撞擊到石壁上的聲音,連帶著還有刀刃磕碰的銳利聲,想必是傅小蝶當真是拿著匕首朝著自己沖過來了。

可想而知,如果她方才沒有那下意識的一閃,如今應該已經被傅小蝶手中的匕首就此對穿了個通透,只是不知道刺中的部位究竟會是眼睛,還是喉嚨、胸腔、腹部……

單單是想象這個可能性,便足以然讓盛淺予感覺一陣毛骨悚然,隨即已然頗為冷然地瞇了瞇眼睛,手指緊緊地扒著地面,還想要撐著地上繼續站起來,然而如今疲憊的身軀仿佛有千斤重,她幾乎快要將自己的指骨折斷,也到底只是使得身體離開了地面不過幾寸,便又背朝下地就此重重地墜到了地面上,揚起了一片草木塵灰。

血腥氣在口腔中大肆蔓延著,幾乎讓她辨別不出究竟是因而自己的牙齒咬破了舌頭,還是因而五臟六腑受損才自喉嚨眼兒裏頭泛出的氣息,也著實沒有更多的時間繼續判斷,只還在進行著第二次的嘗試。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盛淺予咬緊了牙齒,幾乎不知道自己咬的究竟是舌頭還是嘴唇,因而已然幾乎感受不到更多的疼痛來,只能勉強感受到血腥味愈發強烈起來,已然鮮明地說明了自己此時此刻的情況有多麽的不妙。

盛淺予還未張嘴罵娘,便已然覺著自己的身體上跨坐了一個嬌小的人形,就此硬生生地將她尚且還在掙紮的軀體就此一沈,脊骨重重地碰撞到了地面上。

那一瞬間,盛淺予幾乎快要懷疑自己的脊柱已然被這麽一沖撞而徹底斷裂開了,當即只自喉嚨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呼,頭皮一陣陣的發麻,疼得自額角源源不斷地冒出了黃豆般大小的冷汗來。

傅小蝶以雙腿鉗制著她的身體,見得她再也沒有力氣掙紮,面上那奇異的笑容不覺也更為擴大了一些,襯托著她那稚嫩的五官,怎麽看怎麽都有些詭艷的意味,手中緊握著的刀刃一偏,反轉出一道冷凝的光芒,依稀還可以望見其上剛剛幹涸了的血跡。

這把匕首此前用以收拾了傅青有的遺體,早已經吸食飽滿了血氣,如今在面對更加新鮮的一具肉體時,似乎也格外興奮起來,正在嗡嗡地抖動著,似乎已然有些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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