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一章爭執不下

關燈
“不可以!”

往日裏幽靜的住所裏,在翌日的清晨陡然響起了這麽一聲來自於男子的怒吼,聽上去雖然有些虛弱,然而語氣卻是狂躁。

盛淺予望著直挺挺坐在床上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楚兮,雖然心中早就已然預料到了這個場景,然而在真正應付的時候,難免還是有些乏力,只能對著他那依舊餘存著些許病弱蒼白的面孔豎起手指來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一面輕聲吩咐道:“你小聲些,外頭可是有藥人在的,它們監聽到什麽都是會上門匯報的。倘若這個計劃洩露出去,我們便算作是前功盡棄了。”

然而即使她擺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跟前的楚兮看著卻並不打算買賬,只依舊保持著此前沈肅的音調,面色看起來有些微惱,顴骨上紅撲撲的一片不正常的殘紅,使得他看起來更為顯得怒發沖冠了一些:“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自己此前便不應該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提前告訴楚兮的,只是想著不願意讓他從頭到尾都受到欺瞞,所以才在第二日便已經老老實實地坦白了,果不其然就此迎接了一頓狂風驟雨。

盛淺予如此在心中嘆息著,面上卻還保持著哄孩子的神情,還在努力地安慰著跟前這個身高八尺如今卻滿臉委屈憤怒的男人,一時總有些懷疑跟前坐著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自己的孩子:“只是假成親而已,不過是想要吸引她上門,除此之外,我與傅谷主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麽,你又不是不明白?還是你根本不太信任我?”

這樣的說法自然不太能夠讓此時此刻正處在崩潰邊緣的楚兮停下來,眉心幾乎快要擠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怒極反笑道:“假成親?有鳳冠霞帔麽,有各自父母可以三跪九叩麽?既然都沒有,那還提什麽成親!”

雖然正在哄這個家夥,然而聽得他口中陡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的時候,盛淺予還是控制不住地翻了一個白眼過去,“正是因為什麽都沒有,所以才說是假成親,倘若真的什麽都有了,你豈不是更要生氣了?”

這個家夥,往日裏一向腦子都很靈活的,一說到這個問題上便好似一個三歲的小孩子一般,需要人哄著勸著卻也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看起來讓人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好在盛淺予轉念一想,在代入自己以後也算想得開,畢竟倘若是自己知道楚兮需要跟一位女子假成親的話,定然也是會鬧得好一陣雞飛狗跳的,他如今鬧得這麽一陣動靜,便算是走漏風聲,也算是給自己和傅青有而後的昏禮儀式增加鋪墊。

經得她那一聲回嘴,楚兮的面色僵凝了一瞬,似乎也意識到了其中邏輯的不對,然而很快又分外煩躁了揮了揮手,面色沈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然而到底還是如盛淺予此前所提醒的那般微微壓下了自己的聲音去:“不管這些了,反正不行便是不行。你是我楚兮的娘子,究竟出於什麽不能夠通融的原因,一定要去跟別的男人假成親?若是他傅青有真的想要刺激些什麽,我出馬給他找十個八個姑娘回來讓他任意挑選一個假成親好吧,為什麽偏偏就選上你了?”

他心中的確是有氣,誰能料得到自家娘子在昨晚出去了一趟以後,回來就告訴自己即將要跟別的男人成親了。雖然是虛假的,但是是要做得一副逼真樣子的,也要拜堂,也要進行一系列的儀式,讓他心中的那一關如何過得去?

他自然不會不相信盛淺予跟自己說的話,也從沒有懷疑過盛淺予跟傅青有之間的關系,他們對於彼此的心意無比了解,只是這件事情畢竟情況太過特殊,他才引得心中一團火不知道應該如何發洩,只能在這裏跳腳,又有些惱恨自己如今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一點忙都幫不上,反而拖人後腿,總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盛淺予收回了此前輕佻戲謔的表情來,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耐心地解釋道:“這個原因此前也與你解釋過了,這件事情畢竟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你也不是沒有見過傅小蝶,若是換做常人,被她稍微逼問套話一下,保不齊什麽都說了。相比起來,她大抵是沒有機會在那個時候招惹我的,若是要動武起來,我也未必或落在下風,更何況傅谷主自然也會有所行動,總要比去嚇別的那些無辜女子來要來得好,你心裏想一想,是不是這個樣子?”

楚兮並沒有說話,只是緊皺著眉頭,幾乎沒有松懈過一瞬。眉心中擠出的那個“川”字早已然根深蒂固,足可以說明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麽糟糕。

盛淺予歪著腦袋看著他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忽然間微微一笑,拉過了他垂下的手來,以自己的手指輕而不容置疑地扣住了他垂落下來暗自繃緊的手指,就此以自己的指節磋磨揉化著他骨節的僵硬意味,一雙黑亮得驚人的眼睛擡了起來,就此定定地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楚兮,我如今只問你一句,你相信我嗎?”

她的語氣著實太過誠懇認真,讓人覺得此時此刻哪怕是有過一絲的質疑對於她而言都是莫大的侮辱。

望見她眼底裏那堅定卻也敏感得好似一觸即碎的情緒,楚兮禁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好似一身的戾氣如今都迫不得已被人從上壓制得死死的,再也讓人說不出別的話來,到最後也只能輕聲地說了一句,“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別的男人。”

頓了頓,他似乎想要擡手摸一摸她的頭發,只是唯一完好的那只手如今在她的手中,另外一邊又剛剛動過刀子,便再也只能稍稍彎下身子來,與坐著仰頭看自己的盛淺予額頭碰額頭地輕輕蹭了蹭,在接觸到那平滑的皮膚質感時,他仿佛也感覺自己方才焦躁不安的情緒略微平和下來了一些,只能輕聲嘆息道:“我從前說好要保護你的,如今卻要因為自身而交付你到別的男人手裏,讓我覺得,自己似乎很沒有用。”

許是他語氣中隱藏的無奈情緒使得盛淺予也難免動容,當即也不再那般與他梗著脖子對峙,只是小聲而堅定地反駁:“只是一會兒而已,一會兒,哪裏算作什麽交付。更何況,這個選擇是我自己願意的,怎麽能夠怪到你身上呢?”

一面說著,她放開了攥住他的手,轉而擡起柔嫩如蓮藕的雙臂來,就此環住了他的脖頸,眼睛與他對視著,“我夫君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夫君了,也是這個世上唯一真正關心我、愛護我的男人,我怎麽跑到別的男人手裏頭呢?便是別的人要留我,我也定然是會一溜兒小跑,跑回你的手掌心裏頭去的,只怕你到時候嫌棄我煩,還生氣得不肯收留我呢。”

他被她那有些童稚的話語逗得彎了彎嘴角,有些無奈,“怎麽會?”

“那可就這麽說好了!”盛淺予等的便是他這句話,當即已然繞著他的脖頸拍手雀躍起來,雖然是歡快的語調,然而她卻咬字清晰,說得無比人怎,“你可是說過的,無論再如何,你也不能夠生氣,不能夠不收留我,要永永遠遠地相信我一定會站在你的身邊,矢志不渝。你要一直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我對於你的感情,是與你對我的感情一模一樣的。”

“我什麽時候就答應過了,嗯?”知曉自己到底是有著了這個小家夥的文字游戲,楚兮也只有搖頭苦笑的份,連好不容易辯駁了一句,都顯得尤為沒有底氣。

盛淺予笑瞇瞇地揚起了一雙新月般的眉眼來,軟聲半撒嬌半脅迫道:“剛才答應過的,怎麽就不能夠算數了?反正不管,你自己說過的,就是說過了!我可都聽到了,一字一句都在心裏頭記下了,大男人一諾千金,你可不能夠就這樣隨意賴賬不算數了,否則……”

她說到這裏,似乎突然間卡殼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麽,也引得楚兮不覺半是好奇半是好笑地追問道:“否則什麽?”

盛淺予轉了轉烏溜溜的明亮眼珠,轉而很是理所當然地沖著他高昂起腦袋來,回應得倒是無比輕巧:“否則我就生氣!”

“嗤——”方才還繃著一張臉孔的楚兮到了這個時候也只有破功的份,笑出聲之餘不忘擡手戳了戳她光潔的腦門,“把你慣壞了,這也能拿來作為要挾為夫的理由了?”

盛淺予一瞪眼一揚眉,且當做是回應。

對於這般嬌蠻霸道的行徑,楚兮最終也只能分外無奈地搖了搖腦袋,“不瞞娘子說,為夫還真便是怕了。為夫最害怕娘子生氣,怕得不得了,這樣總滿意了吧?”

盛淺予故作深思地想了一會兒,這才就此點了點腦袋,拉長了聲調:“嗯……差不多。”

話音剛落,她便覺得腰肢上一癢,竟是他已然將罪惡之手伸過來撓了她幾把。她平日裏最為怕癢,偏生生他又對於她的敏感部位格外熟悉,招招直逼命脈,使得不覺破功笑出來,一面分明想要擋開他撓癢癢的手,卻又難免顧及著他那手上的傷口還沒愈是,也不敢太過大力的掙紮,最終竟就此被他尋準了一個機會,以巧勁就此撲倒在了床上,就此落了下風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