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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夜探香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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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窗紗可以看到裏頭還亮堂著,想來是那個小家夥還沒有睡下。外頭雖然看著並沒有多少人守著,但是憑借著師父的性子,大抵想要從正門直接進入也需要不少力氣。

傅青有一邊想著,一邊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輕手輕腳地穿梭過重重梧桐暗影,自旁側隨意地拈了一塊不足嬰孩拳頭大小的小石頭,朝著那門口的方向稍微比劃了一下,而後微微使力,就此看準了那虎頭門環扔擲去。

即使他後來身子沒有如從前那般虛弱了,然而手上到底還是沒有多少力氣,以至於原本是想要試探試探是否會有人來開門的,卻一個偏離,就此打中門前陳列的兩尊獅子雕像的其中一座。

“嘖……”傅青有口中低低地嘆了聲氣,頗有些懊惱地微微瞇了瞇眼睛,對於自己明顯落於人後的腕力有些不甘。

他所落後的地方到底是有太多太多了,這樣一具破布般的身軀能夠活到今天原本便已然是他們眼中的奇跡了,如今想要索取更多,似乎有些不夠實際,然而他偏偏便是這樣貪心的人,什麽都想要做得最好,什麽都想要超過別人。能夠抓得住的,他都一點不想要放過。

他一開始所擁有的太少了,如今哪怕是一點東西,他都第一時間想要索取到自己的懷中。

與常人印象中的調弄藥草之人定然手無縛雞之力的印象不同,因而藥谷谷主傅白武功本就高超,雖然算不得天底下數一數二,卻也還是能夠在高手行列中排上名的,所以藥谷弟子雖然並不被強制練武,但多多少少都有向著師父那樣行進的念頭,畢竟一個武藝高超的師父帶著底下一群瘦弱幹癟的弟子出去,著實也有些太過尷尬。

傅青有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過,他的身體的確是太差了,從一進谷時那茍延殘喘的模樣,到了如今能夠看起來像是正常人一般生活,他便已然耗費了大半的氣力,想要繼續深究武學內容,幾乎成為了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原本在武功方面上,他在努力過後已然基本想要就此放棄,因而他無論再如何加強鍛煉,在最為基礎的掰手腕上都還是無法贏過一個普通的藥谷弟子,這樣的結果令他懊喪,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夠就此放棄。然而他也沒有想到過,會在未來遇到了一個時時刻刻需要自己保護的小糯米團子以後,那練武的想法又升騰起來了。

他想要給她倚靠,他想要成為她的靠山。而一座靠山最基本需要做到的,便是無論什麽時候都有能力保護她。

咬了咬牙,傅青有彎下腰來重新拈起一塊小石子,抱著幾分鬥狠的念頭想要繼續嘗試在門板上弄出些什麽動靜,然而便在他欲重新投擲之前,跟前卻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動靜。

他微微一擰眉,停住了自己的動作,轉而耐心地繼續朝著跟前的景象觀察著。

“呲啦——”

隨著一聲細小的動靜,一陣輕煙猝不及防地自方才那尊獅子石雕中冒了出來,看不清究竟是從眼睛還是自嘴巴而出,青色的煙霧籠罩著那青面獠牙的獅子面目,在夜幕下望去總讓人多多少少地感覺到了幾分寒意,看起來頗有些詭譎。

而傅青有也在此時微微一驚,隨即已然先行一步地感知到了其中的危險,飛快地以袖掩鼻,而後往口中丟了一粒解毒丹,在舌下含服後,才重新定眼望去,但見那陣煙霧飄渺繚繞,不過出現了一霎後便又順著夜風而去,快速得幾乎叫人反應不過來。

才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內,那裏重新回覆到了平靜,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倘若不是一頭正巧路過,被煙霧襲擊後落地身亡的鴿子證明著方才那一切並非他擔心過度,或許當前的一切,傅青有也會開始懷疑起來是否是自己一時眼花。

雖然還弄不清楚那會噴毒氣的石獅子究竟是如何打造的,然而可以確定的是,這棟看似並不起眼的小樓內果然有所玄機,也果然是被師父好好地保護著的。倘若有人冒冒失失地闖進去,恐怕下場便與那倒黴的鴿子差不多了。

看來門口是決計不能夠走了,畢竟那趟毒氣一定不會僅僅是一次性,而那機關的觸動定然也多少引起裏頭人的警覺,還好有那頭倒黴的鴿子背了鍋,以至於應該不會對於外圍查探得太過嚴密。如今還是多想想,應該如何另辟蹊徑才行。

一邊如此思量著,傅青有實則也覺得自己這副神經兮兮的姿態看起來有些好笑。

他不過是擔心那個小家夥的安全才一心跟隨到這裏的,怎麽如今在知道她已然安全回去的情況之下還是一心想要潛入進去。不怪外人如何懷疑,就連他自己看著自己都像是一個活脫脫的登徒子。

只是……現如今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便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麽,只不過是想要進去看她一眼,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來過也好,只是想要確認她在裏頭安穩入睡,一切安好,便已然足夠使得他心安。

就一眼……傅青有在心中反覆暗示著自己,一面也重新微微瞇起眼睛來,朝著旁側繞去,張望了一圈以後很快便選定了合適的方位,轉而三下五除二地攀上了一棵離著窗口較為近的梧桐樹。

那比旁地要茂盛得多的梧桐樹最開始的用意大抵只是想要來遮擋外界望向此地的視線,畢竟傅白此前分明是報了藏匿傅小蝶的心思。倘若不是這半年間傅小蝶為了見自己而不斷地跑出來,被三兩個弟子給看見了,使得某些猜測風起,他估摸著即使這回七歲生辰,師父也是不舍得讓這個小家夥面世的。

然而這大片大片的梧桐隱藏了小樓,也就此恰到好處地隱藏了他的身形,使得傅青有不再有諸多顧忌,只在一處較為粗壯的樹杈間勉強維穩自己的身形以後,便朝著那二樓的小窗望去。

那窗並沒有完全掩上,自他的角度看去,甚至還能夠望見案臺上的一點如豆燈火,暖色的火光暈染在窗紗之上,看上去倒是分外的祥和平靜,與外頭因為梧桐諸多而造成的陰冷氛圍截然不同。

他的小糯米團子,本便應該生活在這種都是光的地方的。窺得內景以後,傅青有心下稍安,轉而看了一圈,確定窗旁邊並沒有太過明顯的機關以後,這才足尖一點,壓著樹冠往下沈了沈,使得身體恰好能夠夠到小樓外側。

僅僅是這樣一個對於普通人再為簡單不過的舉動,他卻是咬著牙做完的,即使如此,也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冰涼的夜風中沁出了滿頭滿身的汗水來,可見他的吃力。

傅青有如今已然無暇怨天尤人,只一邊耳聽六路,觀察著是否有人前來,一面將自己的氣息隱匿到最低,腳尖勾著樹枝,雙手朝著前方攀去,穩穩當當地抓住了窗欞邊兒上,身體幾乎呈現一個繃直的姿態,如橋一般橫在窗邊和壓下的樹冠中間。

“呼——”傅青有深深地吐出了口氣,仍不敢怠慢,只小心翼翼地維穩著身形,一直到足尖離開樹冠自然垂落,最終勾住青磚邊緣以後,才終於放心了些。

長久以來幾乎不見天日、一心在地牢內研究藥草的他,已經記不得他上一回這般大動幹戈地耗費體力是什麽時候了,或許從來便沒有過,如今卻是奇跡般地一次成功了,倒是讓他自己心中也難免有些驚訝起來。

來不及活動因為繃緊時間過久而有些扭傷的手腕,傅青有快速地調整了幾分氣息,轉而聆聽著房內的動靜。

房內分明燭火通明,然而奇怪的是卻沒有婆子或者侍女走動的聲音,甚至連那個小家夥的動靜也無。

傅小蝶雖然往常總是單槍匹馬來尋自己的,然而回去以後到底還是有人鞍前馬後才對,如何她的臥房內會如此的安靜?還是自己尋找錯了方向?那個小家夥便是睡著了也應該總會有些呼吸聲才對,如何他如今分明在外頭,卻怎麽都捕捉不到動靜?那個小家夥睡覺大抵不會這樣老實吧?

諸多疑問一時間盤旋在他的心中,使得傅青有擰了擰眉心,沒有再過多猶豫,就此一個翻身,攀上了那個窗臺,身子一側,便已然從那撐開的縫隙中靈活地鉆了進去,幾乎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他往日裏總是覺得自己的身板太過瘦弱,如今在潛入的時候卻又開始感謝起來他的身形並不算壯碩,否則這麽一來也定然是要發出幾聲悶響的,保不齊便平白招了人來,此後遭了一個采花賊的名聲。

傅青有一面在心中想著,不禁就此打了個寒顫,一面已然以極為快的速度下了窗臺邊上靠著的小桌,終於徹底進入了這棟小樓的內部。

幾乎是擡起頭的一瞬間,他的鼻腔便已然精確地捕捉到了那股子再為熟悉不過的香味,只是唯獨其中好似也摻了些什麽,他一時之間卻辨別不出,只知曉自己在意識到這個的時候,心口驀然一驚,似乎也在提示著他其中有什麽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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