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一章故弄玄虛

關燈
憑借她方才的觀察,那傅小蝶在面對傅青有的時候所流露出的小女兒情態,似乎並不僅限於對於師兄的情誼,反而像是……男女之情。至於傅青有對於傅小蝶究竟是如何的情感,她便就不好猜測了。

畢竟傅青有乃是傅小蝶是師兄,在傅小蝶幼年的時候便已經是懂事的年紀了,當年或許只是出於某種愧疚的情緒才將傅小蝶撫養長大,在此以後究竟能不能夠把握好這一層師門中的規矩,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跟這樣的一個行事風格詭譎難懂的人說規矩,倒也有些太過可笑死板了,到底是沒有什麽能夠立得住腳的理論來。

聽到此,楚兮難免“噗嗤”地低笑出聲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本就不能算作簡單,同門師兄妹本便是最容易摩擦出些感情的關系,更何況傅小蝶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便已經被傅青有帶到這裏豢養了,最容易懷春的少女時期見過的正常的男人也只有那傅青有一個,如此朝夕相對,想要不產生情愫大抵都難。江湖裏流傳的一句話放到這裏都是顯得很有道理。”

“什麽話?”盛淺予好奇地追問道。

楚兮撇過頭來,沖著她促狹地眨了眨眼睛:“防火防盜防師兄嘛。”

“這時候還這樣貧!”盛淺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去,要不是看在他如今還身負重傷,是個不折不扣的傷患的份上,她幾乎都想要將枕頭塞到這廝的嘴中,好讓他自己反省反省了,最終也只能夠長嘆了一口氣,就此重新趴下了身子,“不知道為什麽,我在這裏的感覺,很不好。甚至要比咱們在幽蝶谷的那山洞裏頭過活的感覺還要不好。”

這裏雖然不愁吃不愁住,身上的傷也能夠得到治療,但她便是沒由來的覺著不舒服。那一個個死氣沈沈的藥人,那一雙雙渙散的眼睛,每次她見到的時候,都能夠在腦子裏頭自動補出那“嗡嗡嗡”的聲響來,無端端將自己引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來。

以及,每回對上傅小蝶的那雙如貓一般的眼瞳,她的心中便好似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了自己,牽扯得沒由來的下墜感。

那個眼神她不知道應該如何用具體的詞匯來描述,只覺得那眼中的光芒似乎並不像是一個單純被驕縱著長大的小少女,有幾許狡詐輕浮,卻又充斥著“來傷害我吧”的意味,縱然眸光再輕巧靈動,也還是無法完全地掩蓋那成年累月留下過的傷痕印記,如此盡數都刻在了她的那雙眼睛中。

也正是因為如此,盛淺予才分外的覺得不舒服,因而她看不透。這樣的未知,如今在放在跟他們似是對立又似是想要尋求合作的人上,便越為讓人感覺害怕,因而不知道是應該多相信她一些,還是應該多防範一些。

她原本無意去觀察一個外人的內心世界,然而如今這個女孩子到底是他們求醫道路中不得不經過的一環,自然也讓她付諸了多為多的註意。

他們如今已經行進到了這一步了,便不再容許一絲一毫的失敗。她拼著那股子勁兒,也定然要繼續不管不顧地沖下去。

楚兮見著她凝結的神色,只當她許是方才被那丫頭當面刁難,所以心中有些過不去,便也將她摟在了旁側,輕聲安慰道:“何苦跟那個刁鉆的丫頭置氣,如今這裏是她的地盤,她自然要橫行霸道一些。我知曉你不是服軟的性子,不過也沒有關系,方才做得便已經很好了。以後也像是表現出來的那樣,別將她的那些刺耳的話放在心上便是,其餘的,由我來處理。”

“嗯。”

盛淺予輕輕地點了點頭,到底沒有將自己方才心中所感覺到的異樣告知。或許真的讓她說出來,她也反而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能描述出自己的感覺。女人的感覺原本便是件玄妙的東西,又何足為人道?

正在此時,侍女已然端著湯藥款款來,“這一碗是公子的,這一碗是小姐的。待得服藥以後,過些時候,便能用晚膳了,還請二位耐心等候。”

跟前的這個侍女正是後來替上的“玉兒”,也不知道在那個“玉兒”跟前,又有多少個不斷替上的“玉兒”?

盛淺予深深地凝望了那張蒼白的面孔一會兒,才微微斂下了眼簾來:“明白了,多謝。”

那侍女報以回禮,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垂手而立在了原地,那雙無神的眼睛望著他們,又像是望著虛空。蒼白的面容仿佛一具死屍,雖然五官也都會活動,卻還是難免地泛著沈沈的死氣,讓人僅僅是多望了幾眼,便已經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涼。

楚兮挑了挑眉,很快便明曉了其中的意思,當即不禁勾起嘴角來,“倒是真有意思,難不成還要看著咱們喝完這藥?”

那侍女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子,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的起伏:“奴婢只是奉命伺候兩位服藥。”

“怕我們不喝?”

無論楚兮與盛淺予說些什麽,那侍女顛來倒去的口中也只有這一句話,顯然是早便被人操縱好的:“奴婢只是奉命此後兩位服藥。”

楚兮便也不再繼續問下去,畢竟跟這麽一個全然沒有自主意識的藥人糾纏也沒有意思,只瞥過眼來與盛淺予對視了一眼,當即已然一同端起了跟前的藥碗,擡起手來將碗中烏黑的藥汁一飲而盡,又朝著那在旁邊等候的侍女展示了一下空空蕩蕩的碗底,“現如今可以回去交代了吧?”

“奴婢遵命,二位請好好休息。”那侍女垂下那渾濁空洞的眼睛來,再度福了福身子,而後便安靜地收拾好了藥碗,就此又如同鬼魅一般悄然離開了。

待得那身影離去以後,楚兮才開始煞有其事地問道:“你說,那藥裏頭有沒有毒?”

“便是有毒,也都已經喝了,難不成還能在摳嗓子眼吐出來不成?吐得了今天這一碗,而後幾天的那麽多碗呢?更何況憑借她的實力,全然可以下毒在無形之間,何須這麽大費周章,反而顯得刻意。”

說到這裏,盛淺予輕嗤了一聲,“她此舉無非便是想讓我們擔驚受怕一陣子而已。倘若真的如同我們此前所分析的那樣,她有所求,如今便不至於會在這個地方再生事端。”

楚兮原本不過是隨意地調笑一句,見得她如此認真嚴肅的模樣反而覺得更為可愛了起來,禁不住失笑出聲:“你倒是看得透徹。”

盛淺予如今也反應過來自己的狀態似乎過於繃緊了,這才順勢軟下了語氣來,又與他依偎得緊密了一些。

待得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一絲一縷地通過那輕薄的布料傳來之際,她也才終於覺得妥帖了許多,末了又不自覺地嘆了聲氣,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臨時緩解因而勞神憂思產生的脹痛昏沈感,一面又無無奈地說道:“畢竟自從我們來到此地以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有些太過邪門了,我也是不得不繃緊了腦子裏頭的這張弦,看什麽都開始覺得有問題了起來,當真如同一只驚弓之鳥了。”

聽出她語氣中的幾分嘆惋和自責,楚兮不免搖了搖頭,擡起手指來,將她那還在試圖拍著腦袋的手強制性地拉了下去。

“疼……”盛淺予辯解。

楚兮這一回卻並沒有讓步,語氣也嚴厲了一些,“疼也不能夠信手胡拍,此前都說過多少次了。頭部原本便是最為脆弱的位置,哪裏經得起你這樣疼了就一通胡砸。你這都已經的舊疾了,還這樣隨意地對待,當真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她被說得有些沒底氣,也只能嘟囔了幾句“哪兒會有這麽嚴重”、“你怎麽越來越啰嗦了”以後,便自覺理虧地軟下了身子來,到底是沒敢再伸手。

“有些內傷是長年累月的效果,哪裏是這麽一天兩天的就能夠輕易看出來的?”見她終於服軟,楚兮也一並軟了聲氣,轉而以指腹為她一下一下地摁著兩側的太陽穴,手法顯然已經很是老道了,一邊溫言接上了她此前的話茬,“有我陪著你,不要怕。”

頓了頓,他的語氣多了幾分強調的意味:“為夫一直都陪著你。”

指腹上傳遞的力量和溫度自太陽穴邊一點一滴地擴散開來,逐漸地消解了腦袋的不適感。盛淺予心中禁不住微動,只任由他摁了一會兒以後,便已經回過腦袋來,強行脫離開了他的雙手,“你如今身上還有傷,萬不可再使力氣了,我頭已經好了許多了。”

說著,她又低眼望向了自己手中箍著的手腕,眸中不覺掠過幾分難過起來,語氣也隨之低沈了一些,“你看你,連手都已經皮包骨了,好像一折就要斷開了。”

這個小家夥,情緒怎麽說來就來,剛剛哄好了那一遭,這還沒幾句話的時間,怎麽又低落下來了?楚兮將她的表情變化看在眼中,不覺也在心裏頭無奈地嘆了聲氣,正欲出言安慰,卻見得她拿著自己的手腕端詳了片刻,而後俯下了頭去,在那突出的腕骨骨節處映了一個軟軟的吻,連帶著她的聲音軟軟地響了起來:“要快快好起來呀……”

手腕上別樣柔軟的觸感很快使得楚兮也難免有些心猿意馬了起來,低眼望著那個在自己跟前趴伏著的小小身影時,眸中難免也掠過了幾分溫柔之色。

這個傻女人……

盛淺予渾然不知他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只在輕輕地親吻過以後,還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似乎就此就完成了什麽別樣神秘的儀式一般,就此心滿意足地擡起了眼來,恰好與楚兮望著自己的視線對上,當即不免一楞,擡起手來在他的跟前晃了晃,“楚兮?怎麽了?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