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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危機再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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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淺予還未來得及去探究這個問題,那“吭哧吭哧”的聲音已然又響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那聲音離他們的距離,明顯要比此前近了許多。

她一皺眉,已然無暇顧及方才所聽到的鈴聲究竟是自己一時睡迷糊了的幻覺,雖然身子尚且還在一陣陣地發沈著,然而她還是憑借著一絲氣力軟綿綿地撐開了身體來,才剛起身,正與不遠處那一頭野豬對上了視線。

同一時間,她只感覺自己的牙關微微一縮,上下碰撞觸了一個“哢擦”的聲響。

那是一頭體格健碩的野豬,通身的皮毛在晦暗的光線下泛著冷酷的鐵色,依稀可以看到起上還沾著大片的血跡,想來是今日參加那場追殺中的一員。獠牙尖尖,一邊雖然磕碎了小半截,大抵是戰鬥所致,然而卻依舊懾人。

而如今,那頭野豬就站在他們的跟前,自那龐大的身軀中發出沈悶的喘息聲,血紅的眼睛瞪得像是一對巨大的銅鈴,似乎隨時都要發出攻擊。

憑借著這頭野豬的反應,大抵它與楚兮也算作是老相識了,此刻正循著味兒來報仇的。

盛淺予心中有數,便也更加註意地護好了旁邊的楚兮,一面一點點地由坐姿變成了屈著身子蹲著,目光卻一刻都沒有敢離開跟前與他們兩相對峙的那頭野豬。

雖然這個家夥體格龐大,看起來儼然是一副笨重的蠢樣子,然而實際上要比那些虎狼什麽的更加難以對付。因而野豬出現常常是成群結隊的,如今雖然只見到一頭,但指不定會有數量更加多的野豬群隱藏在旁邊的某一處中,隨時準備著蜂擁而上,用那獠牙和蹄子將他們二人攪成一團肉泥。

不過說實在話,便是沒有野豬群,憑借著他們二人如今的狀況,恐怕單單是這麽一頭野豬都已然足夠讓他們死相難看了。

盛淺予心中對此有數,便也只是瞇了瞇眼睛,緩緩下蹲著身子,看似與此前沒有什麽差別,但依然在這頃刻間,她已然繃住了一個進攻的姿態,渙散的目光一點點地冷靜了下來,在幽暗的光線中更顯銳利無比。

跟前的這頭野豬在下午也是經歷過一場大戰的,想來也並不是有很多的力氣,雖然要比他們綽綽有餘,但是倘若運氣好的話,想要趕走它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這附近真的只有這一頭的野豬的情況之下。

與那頭野豬對視了一會兒以後,那頭野豬只邁著步子更加靠近了,口中“吭哧吭哧”的聲音也聽著越為真切了起來,腥臭的氣息隨著夜風就此拍打到了盛淺予的面上,鉆入了鼻腔之中,一時間竟惹得她差點彎腰嘔吐出來,然而胃中空空蕩蕩,便是再如何反胃,也不過只在喉嚨中升騰起一陣陣酸水的味道而已。

她咽了一口口水,將那不舒服的感覺強行地平覆了下去,借著草叢的掩護,也就此貓下身子來,一步步地沖著那野豬過來的方向靠近著,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輕巧,就連衣袖所撥動旁側草葉的幅度,也始終控制在只如一陣清風拂過一般。

一片雲飄過來,不偏不倚地遮擋住了半輪月亮,此地的光線便也顯得更為晦暗起來,幾乎已然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既然無法準確地視物,她便幹脆吸收了此前蒙眼識路的經驗,就此閉上了眼睛去,只加註了嗅覺和聽覺,繼續緩緩而行著。

夜風依舊冰寒刺骨,路過的草葉刺得她裸露出的皮膚生疼,甚至割開了一道一道細小的傷口,卻始終無法阻止她朝著那野豬主動前行的腳步。

不能夠讓野豬搶先過來,否則說不定若是真的打起來會誤傷到楚兮。

盛淺予難得這時候還能夠想到此處,便只強打起精神來,估摸著距離已經不算遠了,才自袖間緩緩地滑出匕首來,但覺的僵硬的手指幾乎快要握不穩,只能一根根努力地縮緊了手指,好讓匕首不至於脫手而出,一邊努力往下壓沈了身子,屏著呼吸朝著那野豬方才出現的方向緩緩逼近著。

那頭野豬似乎也發現了附近有人出沒的氣息,那喘息聲眼見得愈發大了起來,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這個獵物如何會主動送上門來,連帶著反應都有些憤怒:“吭哧吭哧——呼——哈——”

盛淺予死死地咬著下唇,縱然心口劇烈地跳動著,像是心都要從其中活生生地跳出來了一般,眼中的光芒卻是一片寂靜冷定,像是一頭沈入深海的老鯨,就此慢慢地借著黑暗蟄伏在那高低不一的灌木叢中,踮著腳尖緩緩靠近。

腥臭的氣息逐漸越來越鮮明,那屬於野豬身上的腥膻味道合著陳血的氣息飄浮在夜風中,絲絲縷縷地透過草叢鉆入人的鼻尖,叫人難以忍受。

盛淺予此時卻已然是一片木然,但覺得腸胃中已然再沒有東西可以消耗,自然也失去了嘔吐的氣力,一聲不吭地便已然借著草叢的掩護繞到了那野豬的身後,這才頗為有力地踩踏了一下腳底下的枯草。

“吱嘎——”

雖然只是草梗斷裂而產生的輕微聲響,在這寂靜的長夜裏頭卻已經足夠清晰,正能引起那野豬的註意力,當即已然猛然一個轉身,口中的喘氣聲高低不平,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血紅著眼睛便沖著盛淺予藏身的地方撲沖而去。

盛淺予卻早有準備,只在發出動靜以後很快就往旁側縱身一跳,堪堪避過了那野豬肆無忌憚的沖撞,趁著它又要沖過來時,又骨碌碌地在地上一滾,就此躲開了那尖利的獠牙。

滾開的時候,她以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瞥見,那野豬的獠牙在旁側她躺著的位置深深地刺穿了一個洞,看起來頗有些觸目驚心的味道。

可想而知,那獠牙方才若是真的刺到了她的身上,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盛淺予瞇了瞇眼睛,出乎意料的已然再感覺不到忌憚,許是因為方才的打擊已然使得她完全再無法有更為強烈的情緒波動,如今即使在面對著這麽一個隨時可能將自己踩成肉泥的大家夥時,也再沒有此前那般一驚一乍了。

她的心中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信念,楚兮不能夠出事!除了此,她便什麽都不想要去管了。

那野豬就在離她不足一米的地方死死地瞪著她,一雙瞪得如同銅鈴一般的眼睛在當前的一片幽暗中竟也能掙出血紅的光彩來,瞧著總讓人覺著有些心驚膽戰。

盛淺予原本想要嘗試著湊近肉搏,然而那野豬在吃了一次虧以後,已然比她想象中的要機敏得多,還未等她繞過去,便已然陡然一轉身,以獠牙往下狠狠地鏟去,將地上的草皮混合著濕膩的泥土一通揚了起來。

盛淺予雖然避過了那獠牙的襲擊,卻到底還是猝不及防地被那沙土揚得睜不開眼睛來。原本便已經足夠脆弱敏感的眼睛在經受過土灰襲擊後,一下子便控制不住地撲簌簌落下了眼淚來。

她咬緊了的齒間禁不住發出一聲悶哼來,急急往後退去,那野豬卻不給她任何緩沖的時間,眼見得她身處劣勢,更為得意地乘勝追擊而來,尖利的獠牙在夜中劃出一道鋒利的流光。

盛淺予急忙跪著往後躺倒了一霎,就此避開了那去往喉嚨的致命一擊,而後徑直游走過野豬的身下,手中匕首看準了時機已然從那野豬的頸部割去,一路切到了腹部的位置。

許是劃破了肚腸表面,那鮮血陡然迸發出來,正濺了身處在底下的盛淺予滿頭滿臉的腥臭。

她忍耐住本能的反胃,及時見好就收,不再戀戰,便要就此逃走,那野豬卻尚未因此斷氣,只陡然地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痛呼,身子朝著盛淺予的位置撞去。

那頭盛淺予甚至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便已然被那野豬龐大的身形撞得飛到了空中,朝著旁側的灌木叢中狠狠地摔去。

草木中隱藏著的那些尖利的刺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已然刺穿了她身體上的肌膚,引得她通身疼得一陣痙攣,但覺得像是同一時間又無數根小刺穿過衣衫紮著她的肌膚一般,只消一動動哪個部位,便能夠輕而易舉地牽扯起摧枯拉朽的疼痛來。

她口中咕噥了一句臟話,只瞪大了眼睛喘了一口粗氣,耳邊仍舊聽著風向,就此順勢滾落下去,避開了那因受傷而更加紅了眼的野豬瘋狂的沖擊。

“還是力氣不夠……”她頗有些懊惱地攥緊了手中血淋淋的匕首,低低地念了一聲,眉心微皺。

那一刀按照往常裏她的力氣,應該是能夠讓野豬就此開膛破肚,從而在半柱香以內斷氣的。然而現如今她的身體狀況本就堪憂,手上怎麽都使不出力氣來,如今便是沖上去蠻幹,也不過是讓那野豬受了些皮肉之苦,非但沒能使得它忌憚,還激起了它的好鬥之心,再想要讓它放棄就難了。

現如今那野豬出了血,更為呈現出瘋狂的狀態來,在四處疼得橫沖直撞著,獠牙卷起一塊又一塊的草皮,龐大的身軀輕易地便將那些稍微細一些的樹就此撞開來,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這個時候若是妄想再沖上去補刀,與送死也就沒有什麽區別了。

盛淺予深知如今單單憑借自己的力道,已經是鬥不過跟前這發狂了的野豬了,雖然有萬分不願,卻還是只能收緊了匕首想要暗自退開,然而那粗重的喘息聲,卻也就在這幾分猶豫的時間中,到臨了她的身側。

雖然光線晦暗,然而她還是在第一時間便敏銳地察覺到了那野豬仇恨的目光,幾乎快要將她那纖細的身板就此硬生生地灼出一個大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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