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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野獸圍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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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遠?”盛淺予擰眉,看似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幾乎快要調動了全部耳力用以探聽周遭的動靜。

楚兮同樣簡單地給予了回應,“不算遠了,大概不過三四百米的距離。”

“這……我的老天爺,不會咱們真的這麽倒黴吧?”自然知曉這意味著什麽,藍若臉更加垮了下來,滿是不可置信。

“砰——砰——砰——”

現實並不容他們存有僥幸,藍若的話才剛剛落下,那沈重的腳步聲隨之從四面八方傳來,屬於野獸的嘶啞喘息聲也逐漸開始鮮明了起來,依稀伴隨著幾聲嘶吼和嚎叫,幾乎震得他們腳下的地面都隱隱發顫起來。

同一時間,藍若已然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來,橫在了跟前,護住了楚兮和盛淺予二人,轉而急聲吩咐道,“往後退,往後退!我斷後,試試看能不能先頂一波再跑,您與夫人先往後撤,快!”

盛淺予皺眉,自袖間滑出了一柄雪亮的匕首,緊緊地攥在了手中,轉而冷靜地答道,“沒用,後面也有。”

頓了頓,她嘆了聲氣,補充了一句,“準確來說,應該是沒有能夠躲的地方。”

的確,這動靜來自於四面八方,如今正出奇統一地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靠攏而來。雖然四周的灌木叢遮擋住了它們的身影,使得他們無法判定那野獸究竟有多少只,然而此地逐漸沈重起來的壓抑氣場,已然足以說明即將面對他們的無疑會是一場惡戰。

漫過林叢的風開始劇烈起來,逐漸有了摧枯拉朽的氣勢,牽扯著旁側的枝葉嘩啦啦地響。天邊的雲朵已然烏沈,從中裂開一道閃電,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眼看著就要開始下大雨。

“媽的!真是邪了門了!”藍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口中狠狠地罵了一句粗話,一雙眼睛不敢放松,仍警惕地望著四周的景象,以防生變。

忽然,楚兮從口中低低地道了兩個字:“來了。”

三人通身一凜,轉而齊刷刷地朝著眼前望去,但見一頭熊瞎子正從灌木叢中直起半個身子來,棕褐色的皮毛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粗啞的光澤,然而口中的獠牙卻是雪亮尖銳,仿佛隨時能夠咬斷人的喉嚨。

按照體格來看,跟前的棕熊已然成年了,正值壯年時期,也是力量最為大的時候,若是被它追上朝著哪個部位拍一巴掌,恐怕皮肉和骨頭都要連著一起碎了。

然而跟前的情況並不僅僅到此為止,跟在那頭棕熊後的還有幾頭差不多身量的棕熊,正匯聚在其後一步步地朝著他們前進著,弓起的脊背在茂密的灌木叢底下若隱若現,雜亂而沈重的喘息聲也逐漸鮮明了起來。

“一、二、三、四、五……”盛淺予低聲數著,面上的表情也越見凝重了起來。

一只成年熊瞎子幾乎能夠徒手將壯漢攔腰折斷,如今這麽多頭棕熊匯聚過來,怕是每頭才挨著他們一點邊兒,就已然足夠他們喝一壺了。

藍若直勾勾地看著那緩慢穿梭在灌木叢中的熊群,禁不住喃喃出聲,“這麽多……怕是逃也不好逃了……這個時候,恐怕倒地裝死要比逃跑還要來得實際一些。”

楚兮搖頭:“沒有用的,有別的東西來了。”

“別的東西?”藍若一邊問著,一邊隨意地轉過身子去,正與不遠處的一處草叢中窩著的老虎對了一眼,當即身子一僵,從額頭上彌漫出層層疊疊的冷汗來,好半晌才心有餘悸地從口中罵了一句,“媽的!”

那頭老虎儼然也發現了這三個看起來尤為美味的獵物,如今雖然尚且窩在草叢中,但前肢已然肌肉繃緊,下伏著身子,擺出了一個即將進攻的姿勢,一雙眼睛始終死死地望著他們的方向,時不時張大了嘴巴以血紅的舌頭舔舔牙齒,似乎是在盤算著過一會兒應該如何將他們生吞活剝著下肚。

見藍若定在了原地,楚兮才涼涼地道了一句,“老虎可是不在乎你是否是具屍體的。”

說著,他環視了一眼危機四伏的周遭環境,“這裏的野獸都是在山林瘴氣間得以一層層優勝劣汰,從而生存下來的,體質和耐力不同與常物所論。單憑我們三個人,硬扛肯定是不行的,也不要想沖上去殺雞儆猴,畢竟這類畜生野性足得很,若是真的傷了它們,恐怕會更加激怒它們,到時候就徹底走不掉了。從前還說可以勉力一搏,今日怕是連兩敗俱傷都難以做到,全然是我們占據最大的劣勢。”

這一番話無異於斷絕了他們的後路,藍若這一下徹底洩了氣,“跑也跑不掉,裝死也裝不了,難不成今天不是被熊瞎子一巴掌拍死就是要葬身虎腹裏?……嘖,這種死法說出去未免也太難聽了些。”

不受他們話語的影響,盛淺予攥著手中的匕首朝著那馬屍靠近了些,利落地將那其上殘餘的肉一塊塊片了下來,一邊時刻註意著旁側的動靜,一面“唰拉”的一下,毫不猶豫地以沾染著血汙的匕首切割下了半幅衣裙來。

此等行徑著實使得藍若一驚,連忙問道,“這……夫人您這是幹什麽?”

盛淺予低著眼睛沒有回答,只仔細地將從那嶙峋骨架上拆下來的馬肉均分成了三份,以手帕合著撕下來的半幅衣裙嚴嚴實實地包裹著,轉而各自分到了他們的手中。

向來討厭血腥的楚兮頗為嫌棄地掂著手中血淋淋的肉塊,面上有些疑惑,“這是?”

盛淺予胡亂地抹了一把手中沾染的血汙,冷靜地解釋道,“雖然這些馬肉估計不夠這些個畜生塞牙縫的,但多多少少也能夠拖延一些時間,咱們每個人都揣著一些,看著它們若是快要追上來便丟一塊過去。能爭取的時間不多,但應該還是會有些作用的。”

說到此,她又摸了摸袖間揣著的銀鈴,“再不濟,咱們手上還有鈴鐺呢,或許還能一搏,是不是?”

這銀鈴不到萬分緊急的情況下,她著實不敢輕易動用,只害怕那狡猾的女子會在此坑騙他們,反而以此激發了那群獸類的狂性,難免得不償失。所以,能逃就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不要借助此等東西為好。

藍若聞言,趕忙又多揣了幾塊肉骨頭放到了楚兮的手上,邊嘆氣:“可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啊,這些馬肉不夠它們吃一陣子的,頂多填個底兒,正餐還是指著咱們呢!”

“我知道,”盛淺予點頭,雖然面色也有些僵硬蒼白,足以暴露出她此刻心緒的緊張,然而語調卻還是平穩的,顯然正在勉力維持自己的鎮靜,一面輕而快速地說道,“我記得我們來時的往南邊有一條小河,距離此地大概一兩公裏的路程,是不是?”

藍若想了想,很快便點頭確認了:“好像是,當時我還說著那地方有水,等回程的時候順道牽著馬兒過去喝口水再上路呢……沒曾想,它如今算是喝不到這口水了,也不必再喝了。”

說罷,他看著手中捧著的肉塊,忍不住嘆息。

然而現實並不給人多少傷春悲秋的時間,很快楚兮便已然接了茬,“一兩公裏,此前算是不遠,可是現如今想要擺脫開它們走個一兩公裏,還是有些困難的。且不說時間是否能夠爭取到,就算咱們真的趕到了那條小河裏頭,也難保那些畜生不會下水來追。這熊瞎子和大蟲可都是識水性的。”

“嗯,”盛淺予沈著眉目應了,“便是識水性,在水底下的活動也會遲緩許多,棕熊本就笨重,應該追不上咱們,唯一有挑戰性的便是那頭大蟲,不過我想著咱們三人,應該對付一頭大蟲還不算那麽困難。現如今時間不多了,我也實在沒法想到更好的辦法,便暫且這麽做吧,你們看如何?”

藍若很快便點頭應下了,“那便如此吧,最好分散行動,我先出動,應該能夠引開一半,這樣您與爺的危險性也能夠降低一些……”

“不行,”盛淺予打斷了他的話,“憑你一己之力,若是它們反撲,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了。我們還是抱團一起走比較好,盡量避免落單。看到我們人多,那些畜生一時半會兒也不敢真的全部撲上來,多少還是會留有些時間試探的。若是落了單,反而給了它們肆無忌憚的機會,這樣反而更不好。”

見著藍若似乎是想要說話,盛淺予回過眼來看他,定定地說道,“既然來都來了,便要盡力保證誰都要平平安安地回去。”

藍若有些動容,卻隨即還是朝著她嘿嘿一笑,瞧著有些沒心沒肺的意味,語氣有些輕顫:“我沒事的,主要是主子不能夠有事。藍若當初的這條命都是爺給的,如今活了這麽久了,便是從閻王爺的手裏頭搶來的這麽多年,若是能夠為了爺而死,也算不上虧。”

“盡說這些混賬話!”楚兮瞇眼,呵斥了一聲,“你跟著我這麽些年,我可沒虧欠過你,說得跟我怎麽參與剝削刻薄你了一樣?”

“嘿嘿嘿嘿嘿,”藍若依舊是幹笑,這個時候竟還有心思插科打諢,“這話可不能夠這麽說,您這不是剛剛才扣了我薪水麽,怎麽才半會兒便已經不認賬了?”

相比於藍若那沒心沒肺的模樣,楚兮如今倒是顯得尤為的冷肅,只口氣冷硬道,“你聽好了,生死之前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自己要保護好自己的性命,其他都是次要的,這個時候不需要你多麽舍己為人逞英雄,我也用不著你舍命相護,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隨後三個字楚兮略略加重了聲調,顯然是在強調,而後見著藍若滿臉呆滯,似乎是在楞神,不覺皺了皺眉,再度拔高了些音量,“聽明白了麽?”

許是甚少聽聞楚兮的口中說出此等話,藍若的身體禁不住震了一震,面上似乎有些異樣的情緒劃過,隨即抱拳,大聲應道:“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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