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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你忍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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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猶豫,盛淺予很快抄起杯中還未喝完的茶水潑在了自己的衣袖上,而後快速閃出門外,見四周無人,想來應是沒有住客註意到這等動靜,這才貓下腰,潛行到楚兮所在的窗子底下,利落地從窗格內戳了一個小洞,先行觀察裏頭的情況。

為了不讓采花賊像上回一樣自窗戶逃走,她特地選了一間窗戶設立在走廊處的客房給楚兮,這樣無形之間給采花賊的逃竄增加了難度。

幾乎是剛戳開小洞的一瞬間,盛淺予便覺著鼻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甜香,腦子也仿佛被重錘一擊般,以極快的速度昏沈下來。

果然用了藥!

雖然早有防備,然而身體陡然反應的不適感還是使得盛淺予心神一凜,轉而迅速地以潑了茶水的袖幅嚴嚴實實地掩住了口鼻,往後退了幾步。

經得走廊穿堂而過的冰涼夜風一激,她才覺得頭腦重新恢覆了一片清明,而後只又輕手輕腳地逼近了上去。

然而不過是這細微的間隙過後,裏頭的聲音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平靜得像是從來沒有人出現在裏頭過,再望向裏頭時也沒見到人影。

“該死!腿長得這麽長!”盛淺予口中低罵了一句,急忙從中闖了進去,果然見得裏頭燭火全滅,一片空空蕩蕩,再沒有人的聲息。別說采花賊了,就連楚兮的身影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會楚兮還是著了道,直接被擄走了吧?

雖然知曉楚兮有武功傍身,所處境地定然不至於她所想象中的那樣淒慘,然而每每想到這個可能,盛淺予的心還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去,卻還是強行維持著冷靜,沒有馬上點燈,只憑著記憶摸了摸旁側的桌椅,很快便察覺出其中有明顯挪動的痕跡。她此前刻意放在邊沿的茶壺卻沒有掉落,可見此人的反應能力。

盛淺予擰緊了眉頭,在房內踱步轉悠了一圈,忽而聽見走廊處陡然傳來一聲碰撞的輕響,像是有人疾步走過,當即不再猶豫,往外沖去。

門重新關合的一瞬間,那原本寂靜冷清的屋內卻陡然有了動靜。

“咻——”的一聲石子劃過空氣的細碎聲響,那燭臺便重新被點亮了起來,暖融的光芒鋪灑在廂房的一處屏風內,恰映照出那一張冷清精致的面龐,正是楚兮。

只是,楚兮如今已然是緊閉雙眼,敷了薄薄鉛粉的臉龐即使在燭火照耀下也難掩蒼白,唯有那帶有些急促的呼吸才能夠證明他此時還活著。

“嘻嘻……”房內突兀地發出了一聲低笑,隨即自光線晦暗處探出一方天青色的袖幅,“一點動靜就引出去了,真是傻姑娘。不過好在也算聰明,倘若點了燈,恐怕她就也沒有辦法能夠走出這裏了,說來,這是幫了我,也幫了她,美人你說是不是,嗯?”

沒有回答,那個聲音卻好似也並不期待回應一般。天青色的袖幅微揚,從裏頭緩緩地探出了一只保養得宜的手來。

那只手幹凈、修長、軟滑,沒有一絲多餘的浮肉,在青衣的襯托之下更加如同羊脂白玉。指端未留一寸空餘,修剪得幹凈,看著倒像是個女兒家的手。伶仃的腕處懸著一串古樸粗礪的銀鈴,行動時卻未曾發出鈴鐺碰撞的聲音,已然可見此人功力。

而此時這雙手正撫過那張英俊的臉龐,禁不住開始嘖嘖讚嘆起來,刻意壓低了的聲音陰柔而宛轉,帶著幾分天然而成的驕縱意味:“瞧瞧,這張臉多好看,白白的讓鎮上的那些個不懂得欣賞的臭男人給瞧去了,多可惜。果然還是留在這裏,給我一個人看才好。只有我才能欣賞你們真正的美……”

說著,那個聲音又輕哼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與眼前緊閉雙眼的楚兮低語商量著:“這樣好看的一張臉,也不知道迷去了天底下多少人的芳心,真叫人嫉妒,也真叫人喜歡。就剛剛的那個女子,瞧著那一副緊張的樣子,想必你跟她必然很要好。我瞧著模樣倒也不錯,不如我過會兒便將她一起收來,讓你們兩個以後都給我作伴,你說好不好,嗯?”

問完這一句以後,那聲音頓了頓,才似是剛想起來一般咯咯笑了起來,“……哦,對了,我怎麽忘了,我的小美人現在還不會說話,也不能動,真是可惜。”

似乎是發現了什麽,而後只傳來一聲略帶嫌棄的感嘆:“臉蛋漂亮是漂亮,只是這胸……著實是平了一些,可惜,可惜。”

那細窄的手腕卻陡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力道幾乎要將其皮肉內的骨頭逼碎。

那人一驚,來不及呼痛,只飛快地擡眼望去,恰對上那一雙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眸,哪裏還有半分白日裏所見的冰山美人的模樣?而那眼中的一片清明,又哪裏像是被迷昏的樣子?

而手腕上所架著的這只手,雖然修長漂亮,卻可清晰可覺那指腹和掌心中的薄繭,儼然是習武之人。

來人立即反應出受騙,卻並不算慌張,那被攥住的手陡然強行一翻,掙脫開來,隨即五指成爪,就此朝著他喉嚨抓去。

看似去勢兇猛,實則卻只是虛晃一招,另外一只手在同一時間縮進衣袖,指間一劃,便已然飛快地將什麽物件滑入了掌心之內,轉而便欲就此捏碎,然而還未等付諸行動,那手腕卻已經再次被鉗制住了。

力度不算大,偏偏卻鉗制著那人的手動彈不得,只覺穴位發麻發癢,脫力一松手指,那個薄紙包便已然“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依稀泛出幾分惑人的甜香來,使得人腦袋發麻。

楚兮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當即只自鼻尖涼涼地冷哼了一聲,有些不屑:“還想使藥?”

未曾想,這一聲落下,對面的人卻比他更為震驚,連帶著語調都忘記壓下,直接拔上了幾個度:“你是男人?”

“小爺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你也不必這樣驚訝。”楚兮微笑,那張狐貍似的眼睛裏頭卻存著幾分探量,“不過我倒是也沒有想到,傳說中鎮上作惡多端、臭名昭著的采花賊,居然是個女人。”

說話的同時,他也借著燭火的光亮,冷靜地打量著跟前那身著一襲青衣的人影。

跟前的人自信到連蒙面都不曾,雖然束起了頭發,卻依舊可以輕易從那秀麗的五官和平滑的喉嚨辨認出真身:“……也更沒有想到,原來是你。”

眼前的這個青衣女子,儼然便是前幾日他們在隔壁客房裏遇見的那個哭訴自己被采花賊輕薄的女子,而也正是因為那一次,藍若才被誤捉入獄,其中耗費的苦心可見一斑。

那青衣女子知曉自己敗露,卻只是死死地咬著牙,並不回話,腳尖隨之別過,想要踢起地上的那個已然有些破損了的紙包,好使得裏頭的藥物徹底傾瀉出來,卻被楚兮先行一步發現了念頭,當即飛起了一腳,毫不留情地對著她的膝蓋踹去,旋即又以足尖一勾那紙包,徑直踢到了遠處去,這才重新欺身,壓制住了那女子欲反撲的舉動,步步地逼至墻角。

一直等到她的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墻壁,再退無可退之時,那女子才自齒間逼出了一句:“技不如人,是我輸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楚兮盯著那雙明顯尚存著幾分鬥狠不服氣的眼睛,只是冷淡地彎唇一笑,並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上演了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還真是精彩,不禁瞞過了官府,便是連我都被你騙過去了。也是,誰又能夠想象得到,這樣一個看起來這樣美貌的弱女子會是傳說中的采花賊呢?”

那女子咬了咬嫣紅的嘴唇,眼波流轉了一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間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嫵媚地笑了出來,毫無一點被抓的恐懼和惶惑:“是又如何?說說吧,你想把我怎樣?難不成……想要把我移交官府?”

“你不應該?”楚兮反問。

她嘴邊的笑容有增無減,不答反問:“你忍心麽?”

一邊說著,她已然微微直了直抵在墻上的柔軟腰肢,將自己的身體朝著他的方向送去了些,微張的紅唇不點而朱,在這明滅不定的燭光之下,恰似一種無聲的誘惑。

而她在此刻又緩緩開了口:“人家還是個小女孩,一時圖新鮮不懂事,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倘若,倘若您饒了我這麽一回……”

說到此處,她刻意停頓了一下,對著跟前的男人誘惑地咬了咬嘴唇,媚眼如絲,一邊微微踮起腳尖來將唇瓣湊上了他的耳邊,以似有若無的氣聲輕道:“……人家今晚就什麽都聽你的。”

“哦?”楚兮瞇起了狹長的眼睛來,對於跟前的美人計不置可否,“比如?”

這一聲詢問很快便引來了她的一聲懊惱的嬌嗔:“公子真是壞,明明一直盯著人家看,這會兒卻又假正經。難不成非得要人家主動才行麽?”

沒等楚兮再做反應,她已經陡然抽開了身子來,卻並非逃離,而只是朝著他柔媚一笑,以一根手指欲拒還迎地抵著楚兮的一側肩膀,另外一只手攀上了自己的衣帶,用力一扯。

身上的那襲青衣如同流水一般就此滑下。與此同時隨著動作而滑下的,還有她那原本束起的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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