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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逐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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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淺予挪了挪身子,湊近了些:“首先那幽蝶谷那樣大,傅青有又能在上隱居生活那麽多年,想來一是物資充足,而也是一定有溪流之類的水源,即是如此,單靠一場人為縱起的山火……未免也把傅青有想得太好解決了一些。充分表示那人腦子不好,而腦子不好的人,能夠進入幽蝶谷,便是一個悖論了。”

這樣的分析著實有些太過主觀,卻也難以直接推翻她的猜測。

楚兮眨了眨眼睛,“繼續。”

“然後……”盛淺予說到此,卻終於還是卡殼了,半晌也只能有些喪氣地看向他,抱怨的語氣中不易察覺地流露出些撒嬌意味來:“……然後我便也不知道了。畢竟我也不是當事人,又沒有跟其中的任意一個人接觸過,全憑借著你們此前給我灌輸的有關於傅青有的印象說話,到現在為止,到手的信息還是寥寥,哪兒還能夠指望我再分析出些什麽東西來?”

盛淺予見著她氣急跳腳,反而笑得更為開懷起來,又連忙在她生氣前摸了摸她的腦袋以表安撫,隨即只散漫地說道:“你方才說得那些,確實不無道理,可以當做參考。不過還有一點,你漏考慮了。”

“還有一點?哪一點?”盛淺予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手頭上所得到的線索總共也就這麽多,她幾乎把能猜測的都已經說了個遍了,有絕大部分還是有相當的變數,站不住腳的,然而楚兮此時卻說他還有?

“這一場大火並沒有使得傅青有在往後做出打擊報覆的舉動,原因大抵有如下這幾種:純粹是因為老天原因,所以傅青有無處可怪。或者是這場山火對於傅青有來說無關痛癢,根本達不到他需要出谷的地步,不過這類可能性較低,畢竟傅青有已然退居谷中,那塊地方便是他的領地,若是有人膽敢來冒犯,他大抵是不會就這樣輕易算了的。魔頭永遠是魔頭,骨子裏殘忍的血從來不會消停。從前他能夠做出來的事,如今一樣能夠做得出來,期望此類人放下屠刀,與世間癡情女子總期望浪子回頭一般可笑。”

他話語中的尖銳禁不住也刺得盛淺予一噎,卻又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的確有道理,繼而又問道,“還有?”

“最後一種原因便是,傅青有就那麽恰好,被吞噬在那場山火中了,也就是說,傅青有如今根本就已經死了。”

“死了?怎麽可能?”盛淺予險些叫出聲來,卻又馬上想到自己此刻身處在人潮熙攘的客棧內,便也不敢再暴露太大的動靜,只勉強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傅青有怎麽可能死……不可能的,他自己不就是藥王弟子,用毒高手,醫術天才麽,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身上有疾,也總會有自診成功的那一天吧?”

吞咽了一口唾沫,她繼續嘗試說服著他,同樣也在說服著自己,“更何況,倘若幽蝶谷之首真的死了,那他領導的那些藥人定然就軌跡渙散了,怎麽這麽久過去了,都沒有聽說有藥人走出來?說明定然還是有管理他們的人在的!”

雖然傅青有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魔頭,憑借他所犯下的斑斑劣跡,便是死上千次萬次都不為過,然而起碼是在此時,他不能夠死。倘若他死了,楚兮身上的毒便再無人能可解,他們也再無希望能夠救回楚王妃和楚瑜。

這樣的想法說來也有些自私,但她的確便是這麽想的。

什麽都無所謂,她只要自己所愛的人安全無憂。

所以,傅青有絕不能夠有事!

大抵是察覺出了她心神的紊亂,楚兮也知她究竟在擔心些什麽,只能無奈地彎了彎嘴角,“我這不過也只是提出一個假設而已,真正的內幕我們誰也不知道,這不是就在聊聊天麽,不必這樣緊張。”

“嗯……”盛淺予低低地應了,卻又以蚊吟一半的聲音補充了一句,“我不得不緊張。”

這算是一個小小的示弱,也算是她變相的撒嬌。

“傻娘子。”楚兮嘆息著搖了搖頭,擡起手來掐了一把她的臉頰,直到其上泛出淺淺的紅時,才滿足地放開手來,面上認真道,“既然到了此地,便不許多想了。”

“好。”盛淺予深吸了一口氣,也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總體而言也就是說,如今我們去往幽蝶谷需要註意的三個事項便是:一、那傅青有此前或許被人為縱火過,所以警惕性有可能更加高一些,機關也更為嚴密,也代表著我們入谷的難度無形之中增加了。二、藥人數量應該會比從前少許多,所以如果需要跟藥人交手,我們的勝算會比從前來得多。三、倘若那場大火真的殺死了傅青有,然而從藥人的狀態可以看出來,谷中或許還有他人操控。”

“是,”楚兮讚同地點頭,忽然間又想起來,“那當地人病倒又是怎麽一回事?難不成也是因為那場山火?”

“我猜想也是這樣的,山火燒了傅青有用以制毒的藥草,就此被山風送到鎮上,才引發了一系列的事。由此其實也可以推斷出,山火是由傅青有栽種藥草的地方燒起來的,起碼也是附近地方燒起來的,可見已經很近幽蝶谷中心了。連被燒焦過後隨風飄散的灰燼都帶有如此大的殺傷力,也不知道那幽蝶谷內部究竟是有多麽的毒。”

說到最後,盛淺予已然縮了縮身子,但覺得自己都把自己說得背後發涼了起來,怎麽都覺得不自在。

好在這個時候,熱騰騰的打鹵面終於上了桌。

帶著香味的熱氣使得她終於暫時性地忘卻了方才所感知到的寒冷,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也覺通身僵硬的的關節這才好似突然間活泛了過來一般。

她滿足地吐息,這才忙不疊地將跟前的這碗打鹵面挪到了他的面前,一雙眼中滿是星星點點的希冀和狡黠,“快嘗嘗,我特地開過光了的,放在平時那是千金也難求。今天看在你是老顧客的份上不收你錢,但是得附贈一樣東西。”

楚兮被她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引得發笑,一面也配合性地挑了挑眉,“哦?天底下居然還能夠有這種好事?”

還不等她回答,楚兮便就沖著她擺了擺手,活脫脫比她更為一派正經,“使不得使不得,阿娘從前便教育我,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如果吃了你這面,就等於收了你的情,你還不要我錢,只要我東西,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若是盜了我也就罷了,反正我有錢,可是你若是一時色膽包天,劫我色可怎麽辦?”

說著,他已經放下筷子來,做了一個護住自己胸前的姿勢,一面戰戰兢兢地看著她,滿眼警惕。

這廝著實是太過招人恨了!盛淺予對著他那張狐貍般漂亮的面龐,恨得直牙癢癢,卻又不願意就這樣輕易地在他跟前認輸,只偏生生從臉上擠出一個笑來,“這恐怕是公子想多了,憑借著公子的姿色,若是想讓我輕薄於您,怎麽著也得倒貼我三百兩,我就勉為其難地開開恩收下了。”

說到最後,她的話語間仿佛都已經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相比於她的氣急,楚兮從始至終倒是應對得尤為氣定神閑,聽到此只嘿嘿一笑,打開折扇來:“這敢情不錯,明日我便將三百兩銀票奉上,還請姑娘您多多輕薄於我,千萬不要手軟。”

盛淺予這才反應過來最終還是著了是這個搖頭擺尾的老狐貍的道,一時間氣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最終也只能奪過跟前的筷子狠狠地咬了幾口面,幾乎要把那當做楚兮本人在嚼了,這才含糊不清又不掩憤怒地從嘴中逼出一句,“你……想得美!”

楚兮倒是一點都不在乎奪食之恨,見她吃得急了,還尤為體貼地順手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潤潤嗓子,嘴上的話語依舊不緊不慢的,語氣慵懶得也像是一頭狐貍:“這話在下可就不懂了,姑娘您一會說要劫我色,一會又不劫了,這會兒還倒打一耙說在下想得美?這未免也太過讓在下受委屈了。”

說著,他還作勢扯著絹子,看起來的確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盛淺予氣哼哼的,“那你想要如何?”

“這……”楚兮歪著頭想了想,很快便坐正了身子,一臉的正經穩重,若是不聽他口中說出來的話語,或許還真的會被他面上的認真騙過去,只當做他是在說什麽嚴肅的話題:“這出來劫色的啊,說劫就得劫,怎麽能夠就這麽輕易食言呢?這等名聲若是以後落到江湖之上,叫人聽去了,說姑娘你啊,怎麽說,對,是個背信棄義的家夥!你的名聲就因為這一茬兒毀了,這豈不是更不好?”

盛淺予險些“噗嗤”一聲笑出來,卻又努力憋著,只是那眼眉處已然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笑意來,一面只擡高了下頷,語氣驕縱,“我幹事向來憑心情,這會兒說不劫就不劫了。”

楚兮哪裏打算這樣輕易地就讓她占了上風,當即已經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這可不行,我是連銀票都已經準備好了的,怎麽能夠拿口頭交易不當做交易呢?”

眼珠一轉,他笑出來,不緊不慢地添了一句:“……更何況,我是給了定金的。”

說著,他還作勢朝著她連續拋了幾個媚眼,儼然是一副“你懂我懂”的模樣。

盛淺予果然中計,當即已然反駁道:“你胡說,你哪有……”

話音剛落,她微張的唇已然被猝不及防地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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