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閑聊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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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等事?”盛淺予一驚,有些意外,因而楚兮此前從來沒有跟自己提及。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泛起些歉疚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皇上的性子,便是這等難纏的。不過他也知我的脾性,不過是書面警告一次罷了,又不能夠真的因此把我怎麽樣。”楚兮笑出來,“不過,那件事情我做得不後悔,便算是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那麽做的,畢竟那個班子多存活一天,便有人受苦多一天,也當做是我們在幹正事之前為自己行善積德了。”

頓了頓,他瞇著眼睛望向那密閉的窗戶,微微一笑,意味深長:“說起來啊,朝花鎮這地方,地界不大,發生的事情都可是太有意思了。”

盛淺予擡眼望向他,但見那雙狹秀的狐貍眼眸中沈著幾分難懂的暗色漩渦。

一夜風平浪靜。

第二日一早,果真住在隔壁的那位姑娘已經收拾行囊匆匆離開了,顯然昨晚的遭遇的確讓她嚇得不輕。盛淺予起床開窗通風時,正見得那姑娘離去的身影,但見其身著一襲湖藍色的衣裙,身段纖細得像是一株湖邊的垂楊柳。

不知是否是因為感覺到了盛淺予的目光,還是僅僅是因為恰巧,那姑娘在走出十幾步時,陡然回過身來擡頭看了一眼,正不偏不倚地與倚在窗邊的盛淺予打了個照面。

不知是否是因為昨日的陰影,那女子面上也裹起了厚厚的面紗來,遮住了大半明艷的面容,只餘留下那一雙標志性的杏仁眼,即使在這樣遠的距離下,也能夠見著裏頭眼波流轉,倒是十分的嫵媚瀲灩。

想起昨晚見得她紅著一雙眼睛,楚楚可憐地跪坐在房間地上的模樣,倒是判若兩人了。

既然被看見了,盛淺予也只擡起手來,欲向她打個招呼,卻見那女子只是朝著自己眨了眨眼睛,微張檀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然而還未等盛淺予辨認出口型,那女子便已經重新回轉過了身子去,很快便已然娉娉婷婷地離開了她的視野範圍內。

她究竟想要跟自己說些什麽?盛淺予一楞,難免也有些一頭霧水,然而卻也找不到地方去問了,只能在心中估摸著,應該是與自己道別之類的吧。

雖然在心中如此解釋著,但盛淺予還是有一種怪異的感覺縈繞在心頭,久久揮散不去,卻又無法說出具體是哪種古怪,便最為折磨人。

許是被她起床時的動靜弄醒,一向睡眠輕的楚兮半夢半醒地揉了揉眼睛,懶洋洋地看向她,沙啞的聲音尚且帶著幾分倦意:“夫人?怎麽了?”

楚兮的聲音著實讓她此刻如麻的心境撫平而來些,轉而只笑著對著他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見得隔壁房的那姑娘離開了,就遠遠地打了個招呼。你繼續休息一會兒,時間還早呢。”

“嗯……”楚兮看樣子的確是累壞了,也便應聲重新閉上了眼睛去,一面還不忘拍了拍身側的床,口中迷迷糊糊地說道,“夫人也過來一起睡,不許自己出客棧外頭亂跑,若是要出外頭去,就把我叫醒,記著,一定……”

話還未說完,他已然支撐不住,倒頭再度睡了過去,發出輕微的鼾聲來。

盛淺予禁不住捂嘴笑了出來,只輕聲自顧自地答了一句“好。”,轉而便輕手輕腳地掩上門出去了。

他只說自己不準出客棧,那也不妨礙自己在客棧裏頭隨處走走逛逛吧?

雖還是清晨,然而客棧一樓大堂內也是人潮熙攘,皆是來吃早點的客人。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掌櫃也沒閑著,端茶送水樣樣不落,好不容易才剛忙過一陣,躲在賬臺邊上擦汗,見得盛淺予下來,又熱情地笑起來:“哎,小姐,您起得這麽早啊?”

“掌櫃的好,”盛淺予也打了個招呼,“您看著這都忙了好一陣子了,還說我起得早呢?”

“做生意嘛,可不是就要起早貪黑的,都習慣了。”那掌櫃笑著擺了擺手,又問道,“小姐要吃點什麽填填肚子?不是我自賣自誇啊,咱們這裏的早點可是赫赫有名的,許多大人物都慕名過來吃過呢,食材絕對新鮮,都是趁著天剛蒙蒙亮便開始做的,保證您喜歡。”

一面詢問著,老板已經就近利索地收拾好了一張桌子,招呼她過來坐下了。

“真是如此?那我可要嘗一嘗了。”盛淺予自然不予推辭,便也就此落座,一面又問道,“初來乍到,我倒是什麽也沒見識過,可有什麽推薦?”

“咱們這做得最有名的早點便是打鹵面,配上一碗熱騰騰的小餛飩,那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無暇理了。您看,這滿堂的客人裏,有一半都是來吃咱們這裏的打鹵面的,那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金字招牌啊!”

盛淺予回望了一圈,確實如此,便也笑道:“那就來一碗打鹵面和餛飩,若是真的好吃,等我夫君醒了,便也讓他過來點這個。”

“好咧!”掌櫃笑起來,儼然對於自己店的招牌很是有信心,一面去後廚扯著嗓子招呼了一聲,“一碗打鹵面一碗餛飩!抓緊了啊!”

趁著上菜的空隙,掌櫃正好閑著沒事,便也與她攀談起來:“小姐是從哪裏來的啊?”

盛淺予自然不會將自己的來處表露得太過鮮明,但自己的口音也難以掩藏,眼珠一轉,只報了一個離京邑相近的縣城地名:“下邑縣來的。”

果然,那掌櫃沒懷疑,只拍了拍腦袋:“下邑……就靠著京城邊兒上啊!嗨,我此前便猜著您口音應該是那塊地方出來的,更何況出落得又這樣水靈,說話細聲細氣的,招人稀罕。哪兒像咱們這地方的女人啊,漂亮倒是也有漂亮的,就是那一開嗓子,真是震耳欲聾的,脾氣也彪悍得像頭公牛一般,就拿我家那婆娘來說,一發作脾氣,可是真的不敢惹、不敢惹。”

這看起來八面玲瓏、圓滑處世的客棧老板,居然是個懼內的,盛淺予不覺笑出來:“話雖這麽說,您看著還是愛您娘子的。”

“嗨,我們那老夫老妻的,哪兒還說得上什麽愛啊?總不過是搭夥過日子習慣了罷了。”那掌櫃被說得不好意思,只連忙擺了擺手,面上的紅光卻是清晰地表達出了自己心裏的歡喜,又打開了話匣子,“近日不是鬧采花賊那事嘛,我婆娘弄得也心裏發怵,正跟我鬧呢,要我關掉客棧一陣子,回家陪陪她們娘兩兒,也好放心。不然我在這客棧裏頭吃住著,家裏的女眷總是會害怕。”

“這說得倒也有道理。”

掌櫃的卻苦著臉:“您這話說的,哪來的道理啊?我哪裏是不管她們死活呢?可這客棧便是要從早到晚每天做生意的,我若是關門大吉了,這一家老小難不成統統喝西北風去啊?我離開幾天倒還好,久了可是真的撐不住。這采花賊鬧了半個多月的事都還沒被抓捕歸案,天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夠平息,倘若這段時間我都會去了,這客棧以後還要不要開下去啦?家裏還要不要養活啦?”

盛淺予沈吟道,“其實也可以讓你的妻女過來住著,這裏既然是客棧,提供住處倒也方便。”

“我自然也是想過的,只是她們非說我這客棧內人來人往,魚龍混雜的,倒比家裏更不安全,我怎麽說也不管用……哎,女人家,一上了點年紀,就是固執,腦子怎麽都轉不過彎來,一直跟我鬧。實則她們哪裏是挑我這裏的錯呢,不過是不舍得家裏房子罷了,您說說,這左不行右不行的,豈不是讓我難做麽?”

話鋒一轉,他又唏噓道,“不過啊,昨晚發生了那檔子事以後,我倒是慶幸她們沒搬過來住,否則我還是要提心吊膽的。我此前還以為至少我這客棧裏頭還是安全的,怎麽著那采花賊也不會對這裏下手,萬萬沒想到,竟然已經到這種囂張的地步了。”

“您昨晚上都在這裏忙活著,便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物麽?”

那掌櫃被此一問,也是一臉為難:“這人來人往的那麽多,忙得團團轉,哪裏能夠發現什麽可疑人物啊?不過我仔細想著,這穿青衣服的男人還真沒見到一個,畢竟最近風聲傳得那樣管,為了避嫌,也為了被排查,那些個男人們也不敢穿青衣啊。”

這話說得也是,盛淺予無奈地笑了笑,“這也真是無妄之災了。”

“是啊!”那掌櫃的嘆了口氣,末了又問道,“對了,您昨晚就住在那出事的天字二號房旁邊,可有聽到什麽別的動靜?”

盛淺予搖了搖頭,“聽到求救聲我們便趕過去了,只是未曾看到人。小姑娘估計嚇得不輕,昨夜安慰了好一會兒,我晚上也沒睡好覺,總覺得不自在。”

“是的了,所以這不一大早便退房走了麽?雖然戴著面紗,但我瞧著,是個頂好看的姑娘呢,這真是可惜咯!”

想起昨天望見那女子梨花帶雨的模樣,盛淺予也不禁點了點頭,發自內心地讚嘆道,“昨夜有幸打了個照面,的確生得好看。”

感慨過一陣子以後,掌櫃又道,“不過您二位在旁邊沒事便好了,這幾日也要關好門窗,我會時常讓夥計上去巡邏看看。其餘的,我也實在是沒有轍兒了,還請您見諒啊。”

“沒事,我明曉的。做生意也不容易,哪兒還能夠管到那采花賊身上呢。”

“哎!您便是個明事理的!”

正與那熱情的掌櫃閑聊著,此前點好的餐食便已然送到了盛淺予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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