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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采花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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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螢的當天,也是楚兮和盛淺予啟程前往朝花鎮的日子,司絕去鎮上另買了一輛馬車回來時,恰好藍若也在給馬裝上籠頭,兩隊人馬同時在門外相遇,一時間氣氛也有些沈重起來。

小螢這兩天裏已然調整好了情緒,然而臨到分別,卻還是難免難過,卻又記著自己是答應盛姐姐的,便也不讓自己哭出來,只紅腫著眼睛低著腦袋站在司絕旁邊不說話。

盛淺予望著,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一路珍重,等我回來。”

“嗯。”小螢悶頭應了,強自想維持鎮定,但語調還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幾分不舍的哭腔,忽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擡起紅通通的眼睛來,有些孩子氣地翹起了一根指頭送到了她的面前,希冀地望向她。

盛淺予一笑,眼睛卻有些酸澀,一面同樣翹起尾指來,與她勾了勾手指,“都要平安,違背諾言的是小狗。”

相比之下,司絕倒是平常心得多,只一抱拳:“爺、夫人,您二位放心吧,司絕一定會好好照顧小螢姑娘的,不說面面俱到,但我喝白粥也定要讓小螢姑娘吃上肉,絕不會讓她瘦下去。”

話音落罷,一柄折扇便是已經“咚”的一聲精準無誤地敲到了他的腦袋上。

在司絕的通呼聲中,楚兮瞇著狹長的狐貍眼睛笑罵了一句,“你這小子別再這裏賣乖,說得像是爺在錢上怎麽虧待了你似的。”

“哪兒能呢,爺是最大方的!”司絕捂著腦袋笑嘻嘻地拍馬屁,而後表情也凝重了幾分,沈聲說道,“未來日子司絕不在爺的身旁,雖然有藍若在,然而畢竟還是少了一個人,還請爺諸事務必小心註意。望爺和夫人務必吉人天相,平安歸來!”

“怎麽你也這麽酸兮兮的,真沒勁兒。”藍若在車上蹲著調侃了一句,雖是嬉皮笑臉的樣子,但見到好兄弟先行離開,難免心情也有些低落,只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也是,一路順風,記得照顧好小螢姑娘。”

兩批人馬在短暫的告別以後,很快便一東一西地上路了。

坐在悠悠晃晃的馬車內,盛淺予忍不住挑開車簾往後望了一眼,忽然一笑:“此前入住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習慣,如今要離開了,倒是有些想念起來了。其餘倒是還沒有什麽,唯獨是後院的那棵海棠樹,還想再與你並肩共賞一回。”

楚兮摟過了她的肩膀,語氣淡然:“這宅子我並沒有打算賣,等這些事情處理完畢後,我們都得了空,便一起再來這裏住一段,陪你一起把那海棠賞個夠,好不好?”

“那我記住了,可不能夠食言。”

“自然,為夫什麽時候騙過你。”

……

去往朝花鎮的路已然很是熟悉,不過半日便已然來到了鎮上最為興榮繁盛的一家客棧外。

才剛下馬車,盛淺予便覺得有些不對勁,此前分明是接到此地搜查風波已經停息後,才緊跟著風頭平息後前來的,然而這街道上怎麽還都是行色匆匆的官兵?

不僅如此,她敏銳地觀察到,街上的年輕女子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般,就連中年婦女樣的也甚少看見,便是有,也皆將臉上包得嚴嚴實實的,走路急急匆匆,戰戰兢兢地低著腦袋,像是怕被什麽人看到一般。

“真奇怪。”盛淺予端詳了一會兒,禁不住感嘆出聲來。

與此同時,楚兮也恰好問出了口:“夫人你有沒有覺得,鎮上的女人好像少了?”

“我剛想說。”盛淺予點頭,又補充道,“巡邏的官兵好像也多了起來,可是瞧著又不像是在抓那班主。難不成是我們離開的這些天裏頭,鎮上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有可能,不過大抵也不關我們的事,總而言之,先找房放行李吧。”

“嗯。”盛淺予應了,正與楚兮一道走進客棧,但見得客棧掌櫃的正好點頭哈腰地送了一隊官兵出門去。

“看來搜查的力度還挺大的,不像是什麽小事件。”盛淺予與楚兮低聲耳語道。

那掌櫃的反身見到楚兮和盛淺予時,面上不覺一楞,視線不免在盛淺予的身上多打量了幾圈,面色略有些古怪,直到楚兮皺著眉心有些惱怒地輕咳了一聲後,才連忙識時務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去,轉而重新堆起熱情的笑容來:“兩位客官,是外地來的吧,到此是打尖還是住店?”

礙於此前那掌櫃的眼珠子總在盛淺予的身上打轉,楚兮在面對他時,自然也沒有好臉色,只自鼻尖輕哼了一聲,拍下兩錠明晃晃的銀子來,語氣冷冰冰地一字一句道:“住店。選一間采光通透一些的,大一些的。住多久我也說不清楚,便先付個二十天的定金,然後再給我找個大點的浴桶,要上好的木頭,打好熱水後送到房裏來。”

一下便來個出手如此闊綽的客人,那掌櫃的更加眉開眼笑起來,急急忙忙地應了:“哎,是!”

說著,他又揮手招來一個夥計,“去,帶兩位客官去天字三號房。”

吩咐完,那掌櫃的轉過臉來,熱情地介紹道:“那裏視野最好,采光也通透,外頭卻又難以看進來,還算清凈隱蔽,想必您二位一定會喜歡。”

“嗯。”楚兮仍是負氣,連帶著話也少起來。

倒是盛淺予並沒有多大的感覺,只感興趣地問道,“掌櫃的,方才那些官兵過來是什麽事啊?還有,我此前在外瞧著,總覺得女人少了許多,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

見她問到這個,那掌櫃苦笑一聲,倒也不隱瞞:“這您倒是說對了,最近采花賊鬧得厲害,弄得人心惶惶,鎮上的女人都不敢外出了,便是要出來,也得嚴嚴實實地裹著臉,就生怕被盯上哩!”

說著,他又指了一指外頭:“方才那些官爺自然是來例行公事盤問的,可是我這麽個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又是個大老爺們,哪裏能夠見到什麽采花賊啊!”

“采花賊?”盛淺予好奇。

掌櫃點了點頭,也是滿臉無奈:“是啊,這采花賊專挑年輕美貌的女子下手,這才半個多月的時間,鎮上都已經鬧了十八起了,這在我們這麽個小地方裏頭可算是大事了!要知道,其中有些被輕薄的女子都還是待字閨中的,被這麽一鬧,這麽個名聲傳出去了,還怎麽好嫁人啊?”

見著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此前冷著臉的楚兮也終於有了興趣,湊近了一些:“就是這半個月多的事情?”

“是啊,此前鎮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事。便是有,也就是一兩起,總不過是那些個地痞流氓搗的亂,很快便被官府抓走警告了,便也沒有人多當回事,至多不過讓自己的女眷們外出多小心些便是了。然而這一次,卻是不一樣。”

“哦?怎麽個不一樣法?”

說到此,掌櫃略微壓低了聲音:“您看著林林總總十八起,都聚集在這半個月內,幾乎每晚都有一家閨女要出事。官府也不是不作為,這不一早便派人來巡查追捕了,但怎麽都抓不到那人,你說稀奇不稀奇?而受害的那些閨女,也統一都稱被暈了,連采花賊的模樣都沒看清,只說是身著一襲青衣,武功高強,其餘的便都不記得了。”

說著,那掌櫃彎下腰去,從櫃臺後取了一張卷好的官府通緝令來,鋪展開來給他們看,上頭勾勒著一個穿著青衣的人形,卻並沒有畫上五官。

楚兮只望了一眼,便不禁氣笑出聲來:“這算是哪門子的通緝令?”

掌櫃擺了擺手,“我也是這麽說的嘛,可是當前卻是能夠掌握的特征不多,官府裏也只能夠拿著一張空白臉的通緝令,對路上那些穿青衣服的逐一排查,但這麽找,哪裏能夠找得出來嘛!且不說那采花賊這樣狡猾,哪裏有可能就這麽在路上讓他們抓,便是抓到了,如果堅決不認,官兵手上又沒有具體的畫像,怎麽著最後也得把他放了嘛。反正如果是我,我就怎麽也不認,還要大叫青天大老爺主持公道,保證把他們嚇得一下子就把我給放了。”

“您對此事倒是精通。”盛淺予笑著調侃。

聽出了盛淺予語氣裏的戲謔,掌櫃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撓了撓頭,“我也就是嘴上討便宜,哪裏會做這等子缺德事情哦!我自家裏也是有女眷的,近日都讓她們切莫外出了,即使是這樣,也還是擔心啊!”

楚兮在旁皺著眉問了一句,“奇了怪了,這采花賊犯案這樣囂張,難道一點別的市井傳聞都沒有麽?”

“傳聞自然是有的,只是也不好說。”

見那掌櫃嘴上雖然說著“不好說”,卻朝著他們擠眉弄眼的,明顯便是想要賣個關子,等著他們追問自己。盛淺予抿嘴一笑,也就此遂了他的意:“怎麽個不好說法?您跟我們說說,我們保證就聽著,絕不往外亂傳。”

果然,掌櫃一臉神秘地湊了過來,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有人說啊,說不定那采花賊是附近幽蝶谷裏頭的‘鬼手青’,傅青有!”

聽到這個再為熟悉不過的名頭,盛淺予通身一震,下意識地跟楚兮對望了一眼,一時間皆有些不可思議。

定了定神,盛淺予眼眉一轉,已然探過頭去,試探性地問道:“何以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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