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回首往事

關燈
說到這裏的時候,楚兮的面上也難免顯現出幾分不好意思來:“我那時很不服,也的確不懂事,只當自己喜歡的就一定要成為自己的,再加上想著大哥平日裏那樣讓著我,這次我求求應該也不會舍得就這樣把我的心愛之物拿走的。但是奇怪的是,大哥唯獨在這件事上無比堅持,想來也是的確喜歡這柄寶劍,任憑我怎麽哀求亦或者是用不認他這個大哥來威脅,都始終沒有松口,反而還在我哭鬧的時候,沈著臉把我訓了好一頓。那時候我便恨上大哥了,賭氣要絕食絕交,如何也不肯理我大哥。”

想到當年小小只玉雪可愛的楚兮鼓著嘴巴生悶氣的樣子,盛淺予不覺笑出聲來,“然後呢?”

楚兮聳了聳肩膀,面上頗有些無奈,“大哥自然也沒有理我啊,你也知道我大哥雖然是寵我,但向來便不是能夠容忍人壞脾氣的人。聽聞我要絕食,他甚至吩咐後廚的那些人不要給我做飯了,還將母妃都給說動了,讓她別來哄我,以免慣了我的德行。你說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對自己親弟弟無情的兄長?”

反問完一句以後,楚兮的話鋒卻又是陡然一轉:“但我那時也沒餓著,當晚便去後廚裏偷了一只燒雞吃了,第二天兩眼一閉繼續在床上裝作鬧絕食,怎麽都想著要將大哥給鬧來。”

“哧——”盛淺予笑開了,忍不住嘴上已經虧道:“無怪你大哥,若是我有一個這麽熊的弟弟,我也要當甩手掌櫃,懶得管你死活了。”

“這樣的情況大概持續了兩個月左右吧,我雖然嘴上嚷嚷著絕食,但是每回夜裏都能夠順利潛入後廚裏頭,拿只燒雞板鴨什麽的,也沒餓著,反而還長得壯實了許多,面色紅潤得不得了。這麽持續下去,居然府中也沒有人發現我偷吃。”

聽著他得意洋洋地陳述,盛淺予忍不住扶額,忍不住毫不留情地戳穿:“絕食都這樣不走心,恐怕不單單是你大哥,府裏的仆人當日早就看出來了吧?”

似乎是被盛淺予這麽一句話給震醒了,楚兮最終也只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再不覆剛才得意洋洋的姿態,“是,只是當時我還不知道,滿心以為著大哥這樣不管不顧我死活,肯定是早就已經看我不順眼了,就等著這個機會弄死我呢,所以幹脆也不再理他了,只在心中暗自決定要跟他絕交。知道有一天晚上,我照例趁著夜深潛入後廚,那天做的是餃子,是我最愛吃的東西,我忍不住就吃得多了點,卻沒想到猛一擡頭,大哥就站在我的跟前。”

雖然已經隔了這麽多年,但想到那個場景的時候,楚兮也忍不住失笑,而後搖著頭,“我那時候嚇呆了,連著手上的筷子都掉了,心裏還想著這可怎麽辦,想要抵賴又賴不掉,畢竟我肚子吃得渾圓,嘴上的油都還沒擦幹凈,碗裏還餘留著幾個餃子呢,怎麽也不能夠讓人信服。當然,想的最多的還是,若是被大哥目睹了這件事,我以後可就不能夠出入後廚偷吃東西了,難不成真的要這麽活生生餓死自己不成?”

“大哥當時是怎麽說的?有沒有把你訓一頓?”

楚兮又是搖頭,“他看著我,什麽也沒說,只說了一句吃完記得將碗筷收拾好以後,便出去了,還幫我掩上了門,只留下在原地又羞又窘的我。”

“那你後來是怎麽辦的?”單單是想到那個窘迫的場景,盛淺予都不免一陣想笑,“若我是你,我當時大概就恨不得想要找個地縫兒直接鉆進去了。”

“我當時急急忙忙將碗中剩餘的幾個餃子給吃完了,思量著未來再怎麽樣餓死,最後一餐也得吃頓飽的。”楚兮摸了摸鼻子,面上神情有些尷尬,末了又回憶道,“後來我抱著必死的決心出門的時候,見得大哥卻並沒有走,只是在後廚前的院子內練劍。手中執著的,自然正是這把父親贈與的青鋒。”

說到此,他低下眼來,再度握住了那柄寶劍,目光一寸寸地浮掠過劍鞘上的每一處暗紋,每一顆寶石,每一條紋路,仿佛也從中看出了那些被沈澱的年月。

“你也知道後廚外面的那方地域說是院子,不如說是個露天的柴房,實則地方逼仄,又堆了那樣多的雜物,按理來說,是不適合練武之人好好發揮的。然而大哥當時在那練劍,方寸之地,他手中的劍光沒有一絲拖沓凝頓,卻總能夠避開每一處枝葉,每一堆柴禾,甚至是路過的飛蟲,與此同時,身上半處空門也無暴露,滴水不漏,卻又鋒芒畢露。”

雖然已然過去許久了,然而在描述到這個的時候,楚兮的眼中還是迸射出了向往之情:“我此前本還以為他特意選在這個明顯不合適的場地,只是為了朝我炫耀自己得到了這柄寶劍,亦或者是要以此來挑釁我,心中有氣,然而他畢竟是我大哥,武學造詣又遠遠高於我,我便算是再惱也還是無可奈何,只想著惹不起躲得起便是了,就要繞開他走。”

頓了頓:“然而我還沒走開,他便停了下來,將劍丟給了我,自己在地上撿起了一根枯樹枝說,若是我能執劍在十招之內贏過他,便將這柄寶劍轉贈給我。你說這氣不氣人?未免也太過於看不起人了點吧?縱然他比我武功高又怎樣,怎麽就能夠這樣看不起人了?還說什麽十招之內……真是想想都覺得生氣。我那時候也是氣昏頭了,就也應下了這麽一戰。”

原來楚瑜如今那樣穩重的人從前少年時也有這樣年少輕狂的時候,盛淺予不覺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後來呢,你還是輸了?”

“不,”說到這的時候,楚兮凝頓了一下,“我贏了。”

這等答案倒是更讓盛淺予驚訝起來:“那,為何……?”

為何這寶劍如今才到楚兮的手上?楚瑜那個自小就那副正經古板的樣子,應該不會耍賴皮吧?

沒有馬上回答盛淺予的問題,楚兮只繼續說道,“那是我第一次執這把寶劍,體驗卻並沒有我此前想象中的美好。因而當時一接到手,我就在心中暗道不好。”

“為何?”

“你試試看,”楚兮舉起那柄寶劍來,一邊說道,“因為這柄寶劍雖然薄如蟬翼,然而重量卻比我想象的來說要重得多,還不是我當時那副單薄的身體能夠承受的起的。我當時才剛拿到,此前那股子氣勁兒便已經消散了大半,然而那種情況下,我又哪裏能露怯?只能就這樣硬生生地撐著,差些要把腰都給閃了。”

盛淺予禁不住將其接過,試了試重量,果真比普通的劍器還要沈重許多,就連她一個成年了的人如今雙手捧著,也仍然感覺有些吃力,無怪當時還是一個屁大點孩子的楚兮為難。

眼看著她神色已然有些吃力了,楚兮才伸手又將其接了過來,放在手上撫摸了兩下,眼神有些覆雜,“我便是用了七八成力氣,才能堪堪地將其揮動,若是要使出招式來,更是難之又難。這柄寶劍當時在我的手中,不是武器,而是累贅。試想我當時赤手空拳的都打不過我大哥,更別提提溜了這麽一件死沈死沈的玩意兒,無異於負重前行。然而當時大哥就站在我面前,手中還拿著樹枝,那副架勢儼然已經是等我準備好出手了,我又怎麽可能在那個時候退縮?自然就幹脆一閉眼,執著寶劍往前沖上去了。”

“具體是如何打鬥的,我也想不起來了,也或許是我當時的水平遠不及大哥,所以根本沒有看到他是如何動的,只知道自己每回都在五招之內便被大哥制服在了手底下,半分也動彈不得。然而我那時候畢竟年紀小,自有一股子沖勁,見他那般驕傲,自然是怎麽也不順眼,卻礙於實力懸殊,只能與他約定從此以後我好好吃飯,而他每個月的十五晚上都必要跟我打一場,一直到我勝利,成功取到這柄寶劍為止。大哥他答應了,這是我們兄弟兩的約定,王府裏的誰都不知道的。”

提起這個兒時那有些無理的約定,楚兮的臉上充盈著滿是羞赧,卻難免又透露出幾分懷念來,“從此以後,我便每個月十五都記得去與大哥打一場,他也信守諾言,每每都在飯後準時在後廚前的那個小院子那裏負劍等我。”

說著,他一笑,“其實想想,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對於此劍便已經沒有多麽大的向往了,全然是因為一股子不服輸、總想要打敗大哥的心理在暗暗作祟,這才積極地去參與這件事情。然而,我就算如何努力學習,大哥卻也始終沒有落後地在完善著自己,我與他打過的場,沒有一次我過得了他手下十招。仿佛那便是一個分水嶺,我無論如何也無法邁過那道坎,來取得這把象征著實力的寶劍。”

“那最後如何就贏了?”聽得楚兮形容艱難,盛淺予更覺好奇。

楚兮思量了一會兒,轉而緩緩地說道,“有一年的冬季,眼瞧著十五臨期,我卻不湊巧地發了一場高燒。是一場,很嚴重的高燒。”

#####各位親們,首先謝謝你們的支持,對於有讀者說前面的人名混亂,其實不是花曲不知道自己人物的名字,但是因為女主和女配的名字只是一個字之差,經常會出現筆誤。這是我的鍋,我會重新捉一次蟲的,謝謝你們指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