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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楚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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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內的紛爭一直持續了兩日有餘,楚側妃也在楚王爺跟前拿著手絹哭哭啼啼了兩天,無一例外請求的便是讓楚王爺面聖上書,好能夠洗脫自家弟弟的冤屈。

而奇怪的是,分明已經拿到了陳義認罪書的楚瑜,整整兩日,都沒有任何的動靜,像是從來都不知道有這件事情一般。

雖然將此證據交付給他,便是默認由著他的態度來辦事。然而這樣奇怪的發展,倒是讓盛淺予也禁不住有些疑惑和焦急了起來。

難不成楚瑜實則已經不想要再參與到這件事情來了?

盛淺予在心中如此想著,難免有些疑惑起來,然而畢竟她如今已經嫁與楚兮,若是孤身去見他大哥,在府中總會傳出些不好的閑話來,致使她也不願意給人留下此把柄,只能兀自糾結著,末了又晃了晃頭腦。

罷了罷了,這原本便是楚瑜自己的選擇,若他如今已經回歸到了府內平靜的生活,的確不願意再生事端當這個出頭鳥,實則也情有可原,她與楚兮反正明日便要離開了,又有什麽好顧慮的?

如此想著,她只落落大方地進了世子的庭院內。

既然此前王妃娘娘當著眾人面要她多來照顧照顧她的庶妹,那麽她自然要趁著這幾日還在府中時不時地過去跑一趟,不僅僅為了給他們添堵,也是為了讓在未來他們不再府中的時光裏,使得他們多多少少不敢再搞什麽小動作。

要知道,不僅僅是她,就連她身邊的人如今都已然被授命可以在此進進出出,他們若是想要在這一方小天地裏頭再想搞出些什麽動作來,恐怕也得要忌憚忌憚隔墻有耳的問題。

如此想著,她已然邁步進了院子內。

仆人皆在灑掃亦或者是修剪枝葉,見得她攜著綠玉而來,一時間面上的表情都不受控制地一僵,好似都有些不習慣,奈何此前他們也都收到了來自於上頭的通知,故也只能紛紛地裝作看不見一般,繼續著手上的活兒。

倒是並非是他們有多麽的不喜盛淺予,只是畢竟世子妃還在裏屋休息著,隨時都有可能出來。

近日蘇夫人被勒令軟禁修行,楚側妃那兒又無暇顧及這邊,世子也沒見的表露出多大的關系,自從那日從王妃娘娘那兒回去以後,便再未著過家,聽人說是去外頭喝花酒開解心情了。這事情被世子妃聽到了,又在屋內乒乒乓乓地砸了好一通花瓶的,對於上前來收拾的幾個丫鬟又跳腳打罵了一通,著實嚇人,所以在這段期間,府內幾乎已經沒有一個人敢去招惹這位的。

鑒於世子妃近日的心情已然這樣糟糕了,若是不幸被世子妃瞧見了他們跟盛淺予對話,還不知道又要發什麽瘋,到時候被打被罰錢都還是小問題,就怕世子妃一個不順意,直接將他們逐出府邸,讓他們沒了這個金飯碗,又應該如何尋覓更好的去處?

盛淺予對於他們的冷淡似有察覺,卻也並不怎麽介意,欲進去看望盛淺歌,果不其然又在門口被攔住了,正是海棠:“實在對不住,世子妃已然歇下了,不宜打擾。”

意料之中的結果。

盛淺予瞇了瞇眼睛,“好,那我們改日再來便是,可記得千萬要讓世子妃養好身子。”

說罷,她便利落地離開了,卻又陡然想到了什麽,抓住了一個灑掃的小廝,問道:“似乎此前有個喚作‘茵兒’的小婢女?”

那被抓到的小廝在心中暗道了一聲倒黴,然而畢竟跟前的人到底還是府內二少爺的夫人,若是太過輕慢對於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絕沒有好處,只能應聲道,“啊,是。”

聽此,盛淺予不禁又環視了一眼,繼而收回了眼睛來,疑惑地問道,“這茵兒到哪兒去了,我上回與她說好要取玉晶膏給她的,只是待得我這兒的綠玉取來以後,便看不見那個小丫頭的身影了。後來聽說,似乎是犯了什麽事,被你們主子給罰了。不知道現如今是去了哪裏?”

她心中倒是挺喜歡那個羞澀又漂亮的女孩子的,或許是因而投眼緣,也或許是因而她看上去纖塵不染,如何也不像是個壞人模樣。而且,畢竟她的美貌即使是放在宮中恐怕也是一等一的模樣,如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做一個小丫鬟,又是如何突然間就不見了蹤影?

“這……”那小廝禁不住有幾分猶豫起來。

茵兒幾乎是一入這裏便已然因為美貌而被傳開了,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只是這個人早在此前便已然因為世子妃發怒而被逐走了,具體是什麽下場,倒是沒有人知曉。只知道,這位茵兒姑娘並沒有如往常的那些奴仆一般直接被驅逐府外,而是被蘇夫人領到了楚側妃那裏去,只是,楚側妃雖然是收下了,身邊卻也沒有出現過此人,不知道是怎麽處置了。

只是,此事畢竟是二夫人來問的,回答畢竟都要多些小心。

盛淺予僅僅是一掃他面上的表情,便已然了然,“是惹了庶姐不開心,所以被逐走了?”

“是。”那小廝見她自己猜出,連忙行禮稱是。

“原是如此。這便可惜了,原本此番還帶了玉晶膏來的……”盛淺予低喃了一聲,而後又將玉晶膏塞入了那小廝的手中,“罷了,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再去找她。你若是明曉她如今身在何方,有見到的話,便煩請你將這個玉晶膏轉交給她。以後若是再有什麽受傷的地方,隨時都可以用得著。便麻煩你了。”

那小廝雖然覺著堂堂府中二夫人對於一個小丫鬟這樣關心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為了早日結束這等對話,不至於被人給望見,還是快速地應下了:“啊……是。”

看出了那小廝目光中的閃躲,盛淺予只擺了擺手,到底是放過了這個誠惶誠恐的下人,“好了,繼續忙吧。”

“是,是!”

離了幾步遠,綠玉有些忿忿不平地說道,“怎麽這裏的人見您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鬼模樣,真是不尊重人!”

“無怪他們,是他們主子視我如洪水猛獸,他們作為下人,自然應該明哲保身。”盛淺予不禁笑出來,拍了拍綠玉的頭,“走吧,咱們打道回府了。”

主仆二人剛回靜思軒,便聽聞清幽來傳:“小姐,楚大公子來訪靜思軒了。”

終究是來了。盛淺予嘆了口氣,轉而回道,“夫君如今身在王妃娘娘那裏,若是他找楚兮,便請他直接到王妃娘娘那兒去便是了。”

她與楚瑜素來沒有深入的交往,他便是知曉那認罪書來自於靜思軒,大抵也會去找楚兮商議。

清幽卻搖了搖頭,“楚公子說是專程來尋您的,似是有些事情。”

楚瑜不去楚兮亦或者是王妃那裏,反而上這裏門來了?

盛淺予轉了轉眼珠,只道楚瑜大抵是有什麽事情要詢問自己,想他那人那般謹慎,乍然得到那般證據,若要有所懷疑大抵也是應該的。

心思在短短一瞬間便已然落定,盛淺予擡起頭來,很快便給了答案,“去請大哥到正廳,我稍後便來。”

“是,小姐。”

隨著清幽前腳去回命,盛淺予後腳便也換好衣裳跟了出去。

走至大堂,果然楚瑜已然坐在其上喝茶了。

多年戰爭在他那如刀削斧刻的俊朗面上留下了鮮明的歲月痕跡,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股尋常男子所沒有的堅毅和穩重。而此時此刻,他雖然喝著茶,脊背卻始終挺得筆直,顯然是在軍中多年而留下的自然習慣。

遠遠地瞧了一眼後,盛淺予才走近了,一邊福了福身子,“見過大哥。”

“弟妹。”楚瑜同樣會以一點頭,以表示打招呼。

“這兒的茶喝得還習慣麽?軍中慣用普洱,然而生普喝多了難免有些傷胃,所以便備了暖胃的大紅袍,不知道大哥喝得喜不喜歡?”

“很喜歡。”他回答得簡練。

盛淺予便也一笑,“那便好。”

寥寥的幾句對話以後,很快便出現了一段時間的空白和寂靜。既然楚瑜還未主動開口,盛淺予自然也不著急,只安然地坐在了原位,有一口沒一口地緩慢品著茶,面上的神色沈定得好似一潭水。

既然是他主動來尋自己,那麽想要說的話,他定然是都已經想好的,自己又何必先行開口?

只是,即使她低頭望著澄澈的茶面,都可以依稀的感覺到有一把目光正在註視著自己,談不上仇恨,卻也談不上欣賞,只是最基礎地打量著,好似是在估料著跟前的人是否值得自己所信任。

他是在軍隊裏待習慣了的人,大抵是再懶得去計較什麽禮法規矩,看人的時候必然當全神貫註,一雙英武的眼睛直直地望過來,仿佛鷹隼般銳利而嚴厲,好似隨時度要如此將人直接盯穿一般。

盛淺予心思通透,也不點破,徑直品著茶,一面任由他其實並不能算作尊重地就此打量著。

原本在他們的關系裏,大哥與弟媳相對而坐,楚兮又尚未在場,這副場景在常人的眼中應當是有些暧昧的。然而此時此刻,一人雖然雙目緊盯,卻絲毫不染情欲氣息,另一人安然端坐,低頭飲茶,自有清冷之意畢現。

隨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卻無論如何都讓人想不到那方面去。

待得盛淺予手中的一盞茶見了底兒,那頭的楚瑜才終於開口發話了,“拿陳義的認罪書來給我的,是你麽?”

這已然是盤問的姿態了。

盛淺予知曉這許是他在軍中自然養成的習性,便也沒有因而他措辭和語氣中的不客氣而生氣,只是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正是。”

“唰——”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一柄出鞘的青鋒便就此架在了她細長的脖頸上,凜凜的寒光已然清晰地暴露出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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