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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千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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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如何待她的,即使她處心積慮幫著楚詞對付自己,自己雖然心下酸澀卻也沒有怨言,終有一日她會瞧見自己的好,即使她大婚之日自己喝酒買醉,卻也希冀她日後可以花好月圓,自己如此寬宏大量,她是如何做的,告訴自己對楚詞心灰意冷,眸中脈脈秋水似是情意綿綿,這一刀可真狠,比以往二人明槍暗箭更割人肺腑。

盛淺予伸手打開禁錮自己的雙手,冷聲道:“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管。”

楚兮狠戾雙眼,只是微紅的眼眶洩露不平靜:“我亦說過,我要管你也攔不住。”

盛淺予撲哧一笑,翩翩落花帶著三分春意不足以醉人,春風拂面卻銷魂溶骨。

楚兮微微晃神,盛淺予又道:“你可不曾說過這話。”

“你今兒是什麽意思明說了,我與你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盛淺予流連著楚兮眉眼,終究嘆氣:“我知你心意,是我對你不住。”

至此,無話可說,楚兮將落花斬在身後,不再回首。

盛淺予呢喃自語:“你對我恩重似海,只是恩情與那情意不同。”

“楚郎,眼下我腹中尚有孩兒,你切不可再來。我怕是受不住了。”面色熏紅,青絲濕淋著盤繞在玉背。

楚詞充耳不聞,將身下之人綻開朵朵花兒,盛淺歌一把攔住。見其蹙眉搖頭,念著孩兒,楚詞到底按捺下來。

二人隨意著了衫,楚詞攬著盛淺歌道:“下月初三我便迎你進門,先時許下的承諾自然不會辜負。”

盛淺歌秋水勾魂,攝人心魄,直視著楚詞道:“楚郎,還是罷手吧,三妹妹待你一往情深,也為你出謀劃策苦心盤算,咱們若是這般,豈不是……”

楚詞伸掌覆上櫻唇,觸著掌下的軟玉溫香道:“我只願今生今世與你夫妻二人,如何能負你?”

“你待我的心意我如何不知,妹妹素來從容大度,不會容不下我們母子二人,你大可放心,況且三妹妹心思縝密,你還是趁早打消那些念頭吧。。”

“不必多言,此事我主意已定,盛淺予生性剛烈掐尖,我與她一處便時時刻刻忍耐著,若是一時便也罷了,若是一世豈不是了無生趣。”楚詞斷然否決,一面說,伸手便往下移。

“楚郎。”波浪起起伏伏。

“好人兒,我答應你,只這一回。”

錦被翻湧,輕紗搖曳,日上中天已經月弦初上。

清風攜著脂粉味兒穿花涉水落在岸邊柳梢,鶯鶯燕燕不依不饒嬉笑一團。

劉和師瞧著楚兮懶散地埋在椅子裏喝悶酒的樣兒,不禁頻頻蹙眉,只是楚兮如今正在起氣頭上,自己若是貿然打斷,只怕火上澆油。

酒入愁腸愁更愁,情思豈是這般容易說短便斷的。楚兮望著窗邊冷月,擡手觸摸,終究沒有撈到,嘟囔大罵:“都是薄情之人,這月兒也薄情。”

見楚兮開口說話,劉和師連忙詢問:“誰薄情了,竟敢招惹到咱們楚公子來,莫不是想退一層皮。”

楚兮滿腦子那人,哪裏聽見劉和師說了什麽,眼前一時是那人對自己不屑一顧飄然遠去,一時又是那人對自己秋水盈盈款款深情,轉眼又是那人譏誚嘲諷滿臉不屑,於是口中大喝道:“本公子是什麽人,這心間兒是什麽地方,豈是你想來便來,說走便走的地兒?”一面說,一面不住拍著胸口。

又喝了幾口酒,掏出腰間錦囊,白花花的銀子流了出來,難得的不是那銀子,一個錦囊裝得了多少,眾人盯著的是那通財錢莊的票兒。

見眾人眼光登時打亮,楚兮莫名痛快,指著這堆銀子道:“這銀子可以給你們,只是你們須得對我說一句話,只說‘請息怒’三字,若是說得動聽,說得好了,這銀子便給誰。”

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一女子率先不勝秋風道:“請息怒。”

那話中的撩人心弦,任誰聽了腹下皆騰上邪火,只楚兮不耐道:“妖妖俏俏,不是真心。”

另一女子垂首嘆氣上前:“請息怒。”眸中千山萬水滄海轉瞬作桑田。

楚兮仍舊搖頭:“太過悲切,不是真心。”

接連幾人皆是不對,楚兮倒被這堆風月裏的老手折磨的雙耳出繭,風月裏的人為了銀子大多舍出性命便也不顧,到底眼神覷著那銀子,話中捎出欲念。

楚兮心煩之下,大手一揮,將銀子灑在地上,眾人忙不疊俯身拾取,一時踩肩踏腳亂作一團,看著這亂象,楚兮反倒拍手叫好。

生怕楚兮酒蟲入腦再做出個混事弄出好歹來,劉和師連忙拉住楚兮右手按住道:“我知你心中不痛快,今日不消說,我陪你一醉方休。”說著便示意粉頭如眉取來好久,如眉會意,不多時取來數壇烈酒。

二人喝了一杯又一杯,酒壇子一個接一個底朝天,楚兮渾渾噩噩眼前一人成雙再成三,亂糟糟化作一團,倒下之際大喝一聲:“這事沒完!”

此言一出,酒壇抖動,眾人側目,劉和師見楚兮倒下長舒一氣,酒量果然是練出來的,喝了五壇子如醉方才將他喝到,幸虧自己暗中偷偷倒了,否則只消一壇便要趴下。

多日未見,她消瘦了。

再次相見,腦中鉆出的竟是這個念頭,楚兮暗自唾棄了自己一番,不爭氣的東西,別人轉眼重回舊愛,你怎地如此沒有骨氣,你個軟東西。

只是瞧著她一步一步款款走來的摸樣,那三魂七魄也隨著衣擺一晃一晃,撩的心間兒難耐,口中幹燥。

“喲,這不是咱們未來的世子妃嗎,怎麽不在府中等著婚嫁,反而出來拋頭露臉來了。”刻薄的話語劈向對方,一旦開了口,心中的委屈便汩汩湧上來,從口裏彈珠兒似得連連開炮。

“莫不是心情不好,特意出來排憂解悶來著。也難怪,恁是誰不日嫁給意中人兒卻要與他人一道進門,且還是自己的親姐姐,雖然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乃是傳為坊間美談,但是對妹妹而言被姐姐橫刀奪愛,攔中插了一腳,便是面上再如何心胸寬廣,心中到底苦澀不已。”

瞧見盛淺予微微蹙眉,心內也跟著狠狠一揪,猛地住了嘴,卻又恨自己不爭氣,為何舍不得見她有一丁點不愉,口中又惡狠狠道:“瞧在你是我未來嫂嫂的面兒,我少不得說一聲,這男人啊最是新歡舊愛左擁右抱的,有了嬌妻也擋不住想要美妾的心思,更何況你妹妹姿色遠勝於你,來日若是受了氣,可也要打落牙齒和血吞吶。”

既是告誡盛淺予,也是在提醒自己,世間美人多了去了,何必與她糾纏,她又不是媚若西子,艷勝王嬙,何苦來。

盛淺予充耳不聞,放佛楚兮方才不過平日寒暄,面上淺淺一笑道:“今兒個初一,不知楚公子是否看過王妃了。”

楚兮搖頭:“怎麽?我倒不明白你的心思了,助著我勸王妃回府,我在府中便多了一個助力,楚詞這世子之位愈發岌岌可危,有這樣幫著小叔子將夫君拉下馬來的嗎。這開天辟地頭一回啊。”

盛淺予定定望著楚兮,眸中千思萬緒,楚兮一時竟被繞了進去,只聽見她嘆氣道:“我與你一道去,王妃不願見我,你若幫我見上一面,或許我能夠說服她。”

楚兮忘了自己是如何應答的,心神從天邊拽回來時,二人已經行至城外。望著一水兒的綠水環繞青山,似是說不盡的情誼綿綿,楚兮終究開口:“你莫要嫁與他,你怕是還不知盛淺歌已經未婚先孕了。”

頓了頓,接著道:“他二人早已珠胎暗結,不過甜言蜜語哄騙你罷了。你素來細致入微,如何就一股腦陷在他的謊言中無法自拔。我這番話好與歹全看你自己,我也不是挑撥離間的人。”

青山殘留的水汽氤氳在他的衣角,那人面上微微嘆氣,似是傷感,似是無奈,又似是擔憂,盛淺予壓下心頭那突然的悸動,搖頭道,許是這山風太冷身子也跟著哆嗦。

轉眼至寒香寺,寺內僧人早已出來迎接,二人轉過曲曲折折的小道,望著緊閉的院門,楚兮大叫道:“開門,母妃,兒子來瞧您了。”

綠玉連忙開了門,見二人一同前來,眸中驚愕,轉瞬笑吟吟迎了進來。

“王妃眼下正在抄頌佛經,公子和這位小姐略坐一坐。”

二人坐下,嗅著滿室檀香,也不待綠玉動手,楚兮率先端起茶壺,滿上兩杯,遞與盛淺予一杯。綠玉捂著嘴站在一旁。

過了半晌,楚王妃方才出來,瞧見二人,也是一楞,冷笑道:“你今兒怎麽這般早便來了,可是有何事?”

“瞧母妃說的,兒子前來孝順您,還分早晚麽,多早也不算早,哪裏為什麽事來。”楚兮笑吟吟回避,連忙扶著楚王妃坐下。

楚王妃冷笑一聲,轉頭又對著盛淺予道:“盛小姐今日也來了。”

盛淺予點頭,楚王妃嘆氣道:“我心意一定,在下已是佛門中人,萬萬不想再惹俗世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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