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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派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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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夜長留腦子裏那些下流的想法變成現實,張管家就心有靈犀的對她眨了眨眼睛。笑紋裏盡是同道中人的猥瑣,一副天知地知的模樣,神似媚眼的動作雷的夜長留當場立在原地,嘴角好一陣抽搐。

“爺,您倒是快著點。放心,爺的意思老奴明白,保準給爺安排的妥妥當當。”見夜長留停了腳步,張管家立馬弓著身小碎步的挪了回去,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言辭隱晦卻難掩下流之事實。

“……你真的明白麽?”夜長留擡手扶額,又見那年過四十的管家露出了一個肯定的笑容,無可奈何地加快步伐,往人聲最為吵雜的地方趕去。

正在此時,門房小童清脆的聲音傳了進來,滿屋子的吵雜頓時一停。平常眼高於頂的諸位大人或者家眷皆是眉目溫順的往大廳兩側挪去,給中間留下一道很寬的過道。平日難得找到一起聚會又不引得聖上猜疑的地方,眾位還沒聊夠的大人們彼此用眼神示意,卻沒有再續前緣的架勢。

只因那門房是如此通報的。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五皇子前來給夜王祝壽。”

至此,夜長留才在身邊大臣不住的恭喜聲中,明白了今日這般吵鬧,原是為了夜子安的生辰。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五皇子殿下。”

夜長留轉頭,見四周大臣都彎腰低頭,神色奉迎,也連忙有樣學樣的低頭行禮。

“小皇‘叔’快快免禮,讓您在這個日子給本宮行禮,真是叫人覺得疏遠了。”

還未等夜長留這個敷衍的腰小幅度意思意思的彎下去,就已經被人很有眼色的架住。

“太子……殿下真是折殺微臣了。”低著頭正好方便觀察這幾個皇子各有特色的鞋子,根據誰先誰後進來,分辨誰是幾皇子的夜長留立馬規規矩矩的擡起頭來,又在擡頭的瞬間,眼角幾不可見的一抽。

妖孽!又見妖孽。

這妖孽今日一身竹青衣服,明明媚態萬千,卻非要裝成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活像狐貍精成了仙,清麗出塵中偏又攜了入骨的媚惑。一頭烏黑的秀發今日好好地用玉冠束起,眼波流轉間還有和話梅一般生津止渴之功效,一點薄唇殷紅的惹人遐思,讓人恨不得直接扒了衣服撲上去。

見夜長留兩眼發直,這妖孽先是挑眉,隨即掩唇又笑,聲音輕佻的撩撥著她意志不堅的耳膜:“小皇‘叔’還是這般君子坦蕩。”

“哈,小皇‘叔’,雖然皇兄俊美逼人,不過……。”又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湊了過來,硬生生的把妖孽太子擠到一旁,右手用力捏著夜長留脆弱的腕骨,貼著夜長留薄薄的耳垂,語帶威脅的僅以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看到眼裏可就拔不出來了。”

其他大臣本來已經擡頭,一見此兄弟鬩墻的場面,立馬又一個個迅速的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就當沒自己這麽個人。

被當眾落了面子的妖孽太子依舊笑著,一雙桃花眸中風雲乍起又歇,只不過從妖媚攝人變成了似笑非笑。

夜長留哪能就這麽參與到兄弟相爭中被不明不白的當成炮灰,立馬規矩的退後一步,學著那些官位略低的官員一般一揖到地,翻來覆去還是那句怎麽說都不錯的話:“二位殿下真是折殺臣了。”

捏著手腕的大手總算松開,夜長留悄悄擡眸掃了一眼正由幾個宮女跟著的兩個不到十歲的小童,當即就明白了這位敢當眾和妖孽頂撞的,是二皇子殿下。

再見在場大臣們暧昧不清的態度,夜長留在心中冷笑,狐貍精尚且每日當驚受怕被道士抓去,看來妖孽的日子也不好過。

“小皇‘叔’不用如此客氣。”刻意等了一會,二皇子才慢悠悠的點頭,首肯了夜長留把腰直起來、和他處於同一個水平線的許可。

妖孽太子依然只是笑著,淡然的未插一言。

夜長留也同樣刻意的多保持了一會彎腰的角度,才慢慢地直起腰來,總算見著了這位架子天大的二皇子。

一身杏黃錦衣,龍紋在衣飾上刺繡的栩栩如生,足上同樣踏著杏黃色的鞋子,繡著祥雲升騰。一張如刀刻出來剛棱冷硬的容顏,雙瞳銳利的有如實質,小麥色的皮膚彰顯了生命的活力。即使再如何隱藏,也仍然難掩眸底那一抹自傲和威嚴,和那些生於深宮中、長於婦人手的皇子們有著極其明顯的不同。

夜長留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所以,她清楚這位二皇子對她……不,應該是對夜子安極其厭惡。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不知何時離開又回來的張管家膝行至夜長留身後,五體投地的扣了個頭,然後才小心的爬了起來,九十度的弓著身子:“稟告王爺,歌舞飯菜均已準備好。”

言畢卻不動地方,夜長留了然的點頭,熱情洋溢的做出‘請’的手勢:“快請快請,多謝眾位大臣給……小王這個面子,今日一定盡興,凡塵俗禮都暫時放到一旁,不醉不歸。”

妖孽太子和二皇子對視一眼,隔著幾厘米的距離一前一後跟著前面帶路的張管家離去,百官不敢聲張,似乎都沒想到太子和二皇子今日全部駕臨,只能遙對夜長留低頭行禮,然後一群群默默的跟了進去。

夜長留跟在最後,神色不變的思索一會,又加快腳步趕了過去。

宴會的地點在王府最大的墨香殿,據說上面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還是聖上親提。

夜長留知道王府很大,卻也沒想到大到這個地步,而且還有如此多的下人。

這些雖然都讓她略微驚訝,卻遠不及當她看到向來對她棄如敝履的羽流光神色溫順的從墨香殿內溫順的走出來時的驚奇。羽流光先是對幾位皇子一一行禮,又大方坦然的對百官致詞,最後更是來到她身邊,和顏悅色的微嗔道:“大喜的日子,怎麽穿的如此隨便。”

頓時,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聚集在了二人身上,彼此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二皇子則是不屑的輕哼一聲,毫無興致的走到主位上坐下。

唯獨妖孽太子略有所思,顏色自如間把夜長留楞神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只覺得這本來草包一個的小皇‘叔’是越來越心思難測,還偏偏查不出任何原因。如今看來,也只能猜想這位花名在外的王爺其實對身為質子的側王妃羽流光用情極深,以至於在新婚燕爾後挨的那一巴掌刻骨銘心,甚至於一夕間就脫胎換骨重新做人了。

只是……

妖孽提壺為自己斟酒,伸手拿著翡翠杯在指間徐徐轉動,凝眸望著醇酒飄香,風迎於袖,美目似水,心思難測的抿唇淺笑。

單一夕之間就脫胎換骨,這幾率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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