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杭含雨拿過來，凝眉耐著性子看下去。

“這是……”

杭振華正要解釋，卻被聶伊梅攔了下來，只聽她解釋道，“這是那個女王吸毒的證據。等她登上王位，再把這個視頻拿出來，姨母，你覺得國民還會接受這樣的女王麽？我聽說，在蘭斯帝國，吸毒本身就是犯罪的，何況這樣的國家元首，自然是罪不容誅，到時候，還有她活著的機會麽？”

杭含雨不知道內情，聽聶伊梅這麽說，便信了。

“那為什麽不現在就拿出去？

何必等她當了女王之後再公布這段視頻？”

“如果現在公布了，埃爾斯肯定會想辦法把這個人殺了，再找個替代品，到最後還是要把她送到王位上，可等新女王登基之後公布，那就不一樣了，女王被殺，埃爾斯肯定不能再重新找一個，如果他再找出一個來，國民就會看得出他在玩弄人心。當然，你不用擔心心女王登基後，埃爾斯會進入權利中心。”

杭含雨冷哼，“你說的倒是簡單，新女王登基，埃爾斯會很快把政治權力中心全部換下來。”

“不會，她一旦登基，我們馬上發布消息，直接把女王吸毒的罪名推到埃爾斯身上，就說女王一直跟在埃爾斯身邊，他為了控制新女王才給她註射了毒品，這樣一來，我們有權利拒絕他給政治中心大換血。”聶伊梅坐下來，喝了口茶，淡淡地看著杭含雨，“姨母覺得這個計劃怎麽樣？”

“你這樣做一定會逼得埃爾斯狗急跳墻，到時候發動徹底的大規模戰爭，這個國家恐怕都要完了……”

“據我所知，現在蘭斯帝國三分之二的國土已經在埃爾斯手上，他再發動戰爭還能如何？大不了就拼過你死我活，魚死網破，現在流民這麽多，百姓受苦受難已經是定局，這是無論如何都改不了的現狀，姨母，你好好考慮，我這個計劃無疑是最快的。”

杭含雨看著她，仍是不讚同，“我承認，你對這個國家了解的不少，但你知不知道我們和埃爾斯的軍事實力差別有多大？恩？真要打起來，這座城市很快就能成為一片廢墟，我們的軍隊一定是死的死，傷的傷，最後淪落成俘虜也說不定……”

“姨母，你說這番話之前，我還能敬佩你是個合格的女王，但現在，很明顯，你不是。”聶伊梅這話說的太不客氣了，就連杭振華在旁邊聽了也是一陣心慌，不管怎麽說杭含雨也是委屈自己做了這麽多年的女王，到現在竟被她說的一文不值。

他真擔心姨母會一氣之下把她的身份大告天下，然後逼她上位。

不是有那句話麽？

說我不行？你行你上！

聶伊梅確實沒想那麽多，只覺得心裏氣憤，便一股腦都說了出來，連杭含雨的臉色變得多麽難堪都沒有在意。

“你作為一個女王，不相信你的國民，不相信你的軍隊，對未來沒有任何期待，沒有任何希望，你告訴我，你怎麽拯救這個國家，你憑什麽去打贏埃爾斯？難怪我來了見到的都是一片破碎的山河，有你這樣一個沒有信心的女王，這個國家怎麽會好？！”

每個字，每句話，擲地有聲。

杭含雨捏著茶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卻比剛才親近了一些，最終感嘆，“如果當年你媽媽沒有把你送走，該有多麽好。”

聶伊梅無言地望著她。

“你做事的風格，像極了你的外婆和媽媽，她們就是樂觀積極，就像這個國家的第一代女王，聰明果敢，重點是她們堅信這個國家會越來越好。”

她的視線變得有些渺遠，似乎看到了聶伊梅所不了解的曾經。

“我又何嘗不想相信這些國民，可他們現在選擇了誰？選擇了埃爾斯，一個要把他們賣給國外的叛徒，我心寒，我不知道該怎麽去相信他們。”

杭含雨變得很苦惱，這些話，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事實上，在很久之前，她就想過，既然她的家族不被相信，她倒不如放棄這個國家，放棄這所有讓她心寒的子民。

可杭振華不肯。

她的內心也不肯。

便這樣繼續堅持著。

可堅持到現在，她的家族背負了多少罵名，她自己的家庭早就落寞不堪。

她收獲了什麽？什麽都沒有！

聶伊梅想讓她發洩完之後再說。

便等著，等著她抱怨完了，等著她流幹眼淚。

“姨母，你說，他們為什麽要信仰女王？”

杭含雨楞了一下，卻是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覺得，他們本來就是茫然的，他們信任女王，是因為他們除了女王沒有其他可以相信的，他們需要一個引導。信任女王，信仰女王已經是他們的習慣，現在埃爾斯說女王就在他手上，這些國民自然不懂思考真假，只覺得，原來是有個真正的女王的，他們需要這個真正的女王來平息這場叛亂，此時，他們已經不去想，到底是誰引發了這場叛亂。”

聶伊梅頓了頓，繼續說，“我想讓那個人上臺的目的，也是希望打破這種絕對的信仰。國民應該有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應該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女王能夠帶給他們的，是需要他們自己做出判斷，自己去爭取的。當他們知道思考了，他們自然會明白，到底誰才是對這個國家好的人，到底誰才是把他們放到心上的人，姨母，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杭含雨一直覺得她身在國外，或許過得就是普通女孩的生活，這些國家大事，這些百姓民生，她一定是無法感悟的，可她這番話，卻不得不讓她心服口服。

“那埃爾斯發動徹底的軍事鬥爭之後呢？我們要怎麽應對？”杭含雨只知道這場戰爭不能輸，一定不能輸。

聶伊梅見她已經逐步接受了她的計劃，便將她的考慮說了出來。

“姨母，這件事其實很簡單。我們當然是要拼死去打的。只要女王下臺，把女王吸毒的罪過推到埃爾斯身上，我們就獲得了這些老百姓的信任。有了國民的鼎力支持，打勝仗也就是小事一樁。當然，到時候打贏了，自然是好的，但也不排除打輸了。”

“是啊，打輸了怎麽辦？這個國家就落到了埃爾斯手上。”

“打輸了，我們就組織國民再打，他們當然知道埃爾斯的狼子野心，到時候只需要我們號召，他們就會響應。打輸了就再打，一直等到把埃爾斯徹底打下臺為主！”

這就是聶伊梅的思路。

這個國家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國家，更不是他們杭家的國家，是這片土地每一個黎民百姓的國家，他們要想過上和平的生活，唯一的選擇就是站好隊，拿起武器，把要傷害他們的勢力趕出去。

此時，杭振華也發話了。

“姨母，其實你不用太過緊張，誰說我們的軍事實力一定比不過埃爾斯呢？”

杭含雨不解地看著他，“你是作戰總指揮，肯定比我要了解情況，但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還能有隱藏實力？”

杭振華笑了笑，拿出平板電腦來打開一條新聞，“你看，蘭斯帝國最南部的勢力段圍統領，也就是埃爾斯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昨晚被刺殺了。你猜這是偶然還是必然？”

杭含雨搞不懂他到底想說什麽。

聶伊梅卻是有了自己的猜測，她訝然地看著杭振華，暗嘆一聲，“不會吧？這麽快就開始行動了？”

“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麽？什麽行動？誰的行動？你們是說這場刺殺是必然的？”

杭含雨被他們說的雲山霧繞，問的也是急不可耐。

因為這個好消息，聶伊梅的表情也有了一絲緩和。

含笑地望著杭含雨，“殺手協會的人行動了。”

杭含雨表情明顯一怔，也不知是想到了段清澤，還是根本對殺手協會一無所知。

聶伊梅不解地看向杭振華，卻見他認真地盯著平板，不知上面又有了什麽消息。

“怎麽了？又有什麽情況了？”

杭振華沒有回答，她只好湊過去看，卻只看到滿目屍體。

鮮血橫流染紅了那片土地，本來是綠油油的草地已經被燒的發黑，綿延千裏盡是戰爭留下的殘忍痕跡。

她斂起眉眼間的笑意。

對方死了一個首領又怎樣？他們損失了多少士兵。

命與命，都是平等的。

杭含雨也回過神來，看著杭振華，問道，“怎麽了？”

“我們又丟了一座城市。”

杭振華的聲音很平靜，只是眼眸裏不盡的愁緒。

雖然圖片是在平板上，可聶伊梅還是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

她看著那些被鮮血浸染的橄欖綠，看著這些戰士中有人死不瞑目，看著他們屍橫遍野，甚至透過這個畫面，她看到了無數個破碎的家庭，看到了無數痛哭的孩子，和為了孩子不得不咬牙堅持生活下去的女人們。

這一切都是戰爭帶來的。

這種視覺刺激迫使她想要加快結束這場戰爭的腳步。

“姨母抓緊時間實施計劃吧。最快能什麽時候讓那個假女王上位？”

聶伊梅的神情也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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