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會兒，後面的幾個人也快講完話了，因為地位越高的人，說話的次序越靠近壓軸，所以這一會兒小王很忙，完全沒有註意到餘蔓宣他們幹了什麽。

餘蔓宣站在臺子後面，陷入了沈思。

她早就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發小之一，就坐在第二排。

她不是志願者，而就是這個孤兒院裏的孩子。

那個女生比她大兩歲，但是沒有上大學，而是高中畢業後，一直斷斷續續地打著工，不出遠門的時候，就幫著院長照顧這些孩子們。

她有問題要問那個人。

“姐姐。”待晚會完全結束以後，餘蔓宣站在那個人後面，小聲地叫道。

那個人慢慢回頭，不可思議道：“餘蔓宣？”

“是我。”餘蔓宣說道，“沒想到現在還能再見……”說著，眼眶便濕潤了。

“你要是不介意，跟我回去，我們慢慢說。”她看餘蔓宣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便很善解人意地說道。

帶著一幫孩子，走了半個小時的山路，他們一群人終於回到了孤兒院。

安排孩子們洗漱睡覺以後，餘蔓宣站在孤兒院的院子裏，久久說不出話來。

“姐姐，從小我就叫你姐姐，也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餘蔓宣看向身邊的人，說道。

姐姐笑了：“名字有那麽重要嗎？不過，看起來，你發展的還可以，起碼比起我來，細皮嫩肉的……”

餘蔓宣心裏一陣酸楚，看向姐姐那已經比同齡人老了幾歲的樣子：“都是因為你和院長太辛苦了，要不然我們這一群孩子，怎麽能長大。這些年，也不知道你又受了多少苦。”

姐姐寬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些年已經比當時好多了。你怎麽樣呢，上了大學之後？我們好像從那次以後，再也沒見過面。”

餘蔓宣低落得，就要擰出水來：“我一般般吧。從那次以後，我也回來過幾次，只不過都沒見到姐姐。”

姐姐笑了，說道：“我南下打工了，南邊給的工資高一點，能給這些孩子更好的生活。”

“姐姐，你知道那件事的原因嗎？”餘蔓宣突然問道，“這件事藏在我心裏很久了，卻一直沒有可以問的人。”

姐姐也不再為了安慰餘蔓宣而笑了，面容也悲痛起來：“院長走的很突然，我甚至覺得，是被他殺了。”

餘蔓宣的淚珠子不斷地往下掉，這麽多年，她心裏的傷疤，就這麽一個。

“是啊，我也覺得，可是，我們怎麽才能知道，究竟是誰呢？”餘蔓宣吸了吸鼻子，哭著說道。

“我參加完葬禮以後，問了當時報警的人和警察，但是他們說，這種案件很難偵破，讓我等消息，但是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沒有消息。”姐姐說道，“所以，大部分人都認定，院長是自殺了。”

“為什麽會相信這種說法？”餘蔓宣皺著眉頭，說道，“院長她不是這種人，我們小的時候，她就告訴我們，要珍愛生命，感謝活著的所有時間……”

姐姐也不知道，但是，她有另外的事情要告訴餘蔓宣。

“你去隔壁省上大學以後，院長曾經告訴過我一件事。她說以後，她也會親口告訴你的，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運氣聽到。”姐姐提起新的話題。

“什麽？”餘蔓宣連忙問道，她現在想聽院長說話可是再也聽不到了，那麽，間接地聽一句，也好過什麽都沒有。

“你的親生父母，是我們市郊，一個叫遠方村的村民。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把你丟到了孤兒院的門口。”姐姐一邊回憶著，一邊徐徐說道。

餘蔓宣還沈浸在對院長的思念中，便滿不在乎道：“關我什麽事？他們生了我又不要我！反正我現在只認院長一位，可以說是我的母親。”

“你聽我說完。”姐姐看餘蔓宣很沒有耐心的樣子，打斷了她，“他們是身不由己的。把你丟在了孤兒院的門口，繈褓裏還附了一封信和一沓錢。”

“而且，信上還有落款。只不過院長後來隨著這個落款去找的時候，遠方村的村民說，他們夫妻兩個人，已經走了，再也沒有回去過村裏。”姐姐牽起餘蔓宣的手，繼續說道，“而且，去他們原先的住址看了，房屋裏幹幹凈凈的，空無一物。”

餘蔓宣不自覺地，好奇心被激發了。

雖然她剛才語氣那麽橫地說不在乎，但其實，世界上有幾個人不在乎自己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的？

更何況，他們不是故意拋棄自己，而是身不得已地離開這裏？

餘蔓宣又有疑問了，為什麽他們不帶走自己？

大概又說不出口的苦衷吧。

“好，我今天知道這些就行了，讓我睡覺吧，我累了。”餘蔓宣垂下頭，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疲憊。

姐姐也點頭：“好，快去睡吧，你就算想聽其他的，我也沒有可以講的啊。”

兩個人洗漱後，又並排躺在床上聊了一會兒。

這一夜的池旭陽，在睡覺前沒有餘蔓宣的“晚安”，一夜輾轉反側，睡不安穩。

雖然兩個人已經是戀人關系了，但是在家裏，還是分房間睡的。

池母不止一次地建議兩個就搬到一個臥室吧，但是餘蔓宣害羞，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盡管如此，餘蔓宣每天睡前，仍然會給池旭陽說晚安，要是懶得敲門，也會在微信上說。她說，有了晚安，一天才算是真正結束。

但今天，不管是電話，還是微信，池旭陽都沒有等來一個晚安，想打電話過去問一問，又害怕把已經睡著的她吵醒。

所以，第二天，池旭陽醒來的時候，黑眼圈很明顯。

坐在餐廳裏吃早飯的時候，池母看見了，就“無情”地嘲諷道：“哎喲，沒有蔓宣，都睡不著啦？”

池旭陽無語，傲嬌到：“昨晚外面有貓叫。”

謊言卻一下子就被池母戳破：“快得了吧，你不看看現在都幾月了，貓都是春天才叫的。”

池旭陽繼續無語，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池母提醒道：“我借給你一點我的遮瑕，你把黑眼圈遮一遮，這麽去學校，你的學生們又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會往歪了想的。”

池母畢竟還是長輩，點到即止，也不再嘲笑他了。

池旭陽點頭，吃完飯任憑池母給打了個粉底，又擦了遮瑕才去學校。

沒想到餘蔓宣就在他的辦公室門口等他。

“蔓宣，怎麽不回家去呢？”池旭陽看到餘蔓宣的兩坨黑眼圈，還有紅腫著的眼睛，心疼地道。

雖然他就是喜歡餘蔓宣活蹦亂跳像個兔子似的，但是他見不得餘蔓宣真的哭成個兔子。

餘蔓宣什麽也不說，一下子沖過來，撲在池旭陽的懷裏。

她緊緊地抱住他，把臉埋進池旭陽的胸口，聞到了松柏味道的男士香水。

還是熟悉的味道，餘蔓宣貪戀地呼吸著。

最好的人還在身邊，太好了。從院長走了以後，她就變得無比主動，又無比希望自己喜歡的人，永遠都不要離去。

“好了，好了，乖。”池旭陽不知道餘蔓宣這是怎麽了，但是還是一下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他一只手抱著餘蔓宣，另一只手空出來，掏出鑰匙打開辦公室的門。

開門，進去，又把門鎖上，不讓別的人進來打擾餘蔓宣的情緒。

他一直見到的餘蔓宣都是活力開朗的笑著，就算之前他拒絕餘蔓宣那麽多次，都沒有見到她難過成這個樣子。

餘蔓宣哭成這個樣子，一定是有很難過的事情吧。

池旭陽想要把餘蔓宣抱到沙發上，再給她倒一杯熱水，好好安慰她。

但是，餘蔓宣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就像是一個八爪魚一樣，緊緊地抱住池旭陽。

然後，在池旭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池旭陽背對著門，摁在了門上。

閉著眼睛，就擡起頭來，踮起腳親上持續的嘴唇。

她雖然在追池旭陽的時候很主動，但是真的追到手以後反而慫了起來，每次池旭陽親她，她都躲閃著。

這麽主動，還是第一次。

池旭陽被這麽多的第一次驚到了，但是還是溫柔地回應了著，手也從抱著她的背，到捧著她的臉。

幾秒後，池旭陽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有一點潮濕。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下，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餘蔓宣，平時那麽堅強的女孩子，此刻一邊努力索取著他，一邊哭得不能自已。

“怎麽了，乖，到底怎麽了？”池旭陽也有點慌了，輕輕擦拭去她腮邊的淚水，問道。

餘蔓宣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撇著嘴角。

池旭陽趕緊用更大的力氣，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面似的。

“旭陽，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餘蔓宣嗚咽著說道。

池旭陽頓了一下，猜測她昨晚可能是經歷了什麽離別相關的事情吧，所以此格外傷感。

所以，特別鄭重地回答道：“好，我保證，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會不要你。”

他本來也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對沈之涵那麽久才釋懷，到餘蔓宣這裏，他雖然沒有說過，但是自己知道，心已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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