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涵溫和地笑道：“我們能做什麽？爸爸真是想多了。只不過作為女兒，不知道爸爸這麽做的動機罷了。”

段清澤接著說道：“是的，如果爸願意說，如果爸現在有什麽為難之處，我們能幫的，是願意幫的。”

“我能有什麽為難之處。”沈宏毅不屑地說道，死要面子。

“爸，我們已經查了這些證據了，律師說，如果要起訴的話，可不止十年了……”段清澤見沈宏毅軟的不吃，就拿出硬的來。

“你，你們這是要害死我？！”沈宏毅眼睛都直了，說道。但是還是不肯松口，不說出動機來。

沈之涵仍舊溫溫和和地說：“爸爸在說什麽呢，要是想害您，我們早就起訴了。”說著，握住沈宏毅的一只手，“爸爸，我只是作為一個女兒，不懂您這麽做的意義而已。”

她試著用最大的善意去接近爸爸。

沈宏毅的心好像在一瞬間停了一秒。

他為了錢財，為了權勢，為了所謂的個人享樂主義，已經有多久沒有和沈之涵有這麽親密的接觸了。

都說十指連心，現在沈之涵握著他的手，就像是兩個人的心緊緊連接在一起。

沈宏毅沈默了幾秒以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段清澤說道：“清澤，你先出去一下好嗎？”

他想和女兒好好談談。

段清澤點點頭，但是眼裏還是流露出了對沈之涵的不放心來，視線在她的肚子上掃了掃。

沈之涵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才把段清澤趕了出去。

“女兒，爸爸向你坦白，我只是不想讓季可卿把沈氏全都獨自占有了，才這麽做的。”沈宏毅低著頭說道，聲音似乎比剛才老了十多歲。

這是沈之涵在之前等沈宏毅的幾個夜晚，想得到的幾個答案之一，所以在意料之中，她並不是特別驚訝。

只是淡淡問道：“您不已經是董事長了嗎？為什麽這麽在乎她手裏的權力？”

沈宏毅又深深嘆了一口氣：“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這下輪到沈之涵驚訝了。

她的記憶裏，屬於“媽媽”這個地位的就只有季可卿一個人，慢慢長大了，季可卿對她越來越不好，她為了自保，就與季可卿拉開了距離。

沈之涵也懷疑過季可卿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但是，親自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還是無法淡定了。

顫抖著聲音，問道：“真，真的？”

沈宏毅點點頭：“我騙你幹什麽。正因為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而我有把柄在她的手裏，所以不敢和她明著決裂了，只能用這種方法來保護屬於我們沈氏的財產。”

沈之涵提醒道：“可是您的手段是違法的。”雖然話說的那麽冠冕堂皇。

“別的方法也沒有了，不是嗎？”沈宏毅反問道，要是和季可卿談的話，那一定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而且季可卿會對沈氏的財產更加警惕。

沈之涵想了想，爸爸好像說的有道理。

“她不是我的媽媽？”沈之涵繞回這一點上，糾結著。

雖然這麽一下，季可卿為什麽那麽對她的事情都說通了，但是……

“那我的親生母親是誰？”沈之涵問道，眼裏不知不覺含了淚水。

沈宏毅摸上沈之涵的頭：“這個問題，我以後慢慢給你說。總之這次，你不把我告上法庭，我已經很感激了。”

“那爸爸為什麽不作為感謝，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是誰呢？”沈之涵有點激動地追問道。

原來她從小到大，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更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或者，她們在見面的時候，她都沒有多看母親一眼。

沈宏毅搖搖頭：“現在不是說的時候。而且，你還要對季可卿保密，要是讓她知道我告訴你了，後果會很嚴重。”

沈之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總可以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是不是活著的吧？”沈之涵退了一步，問道。

沈宏毅臉上是痛苦的表情。

一瞬間，沈之涵懂了。

她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母親了，沒有機會和別的女生一樣，和母親有說有笑，一起逛街，一起做飯了。

“好吧。”沈之涵暫時不想再知道更多了，現在知道的這些，就已經足夠壓倒她的了。

她怕承受不起更多的消息。

想要逃，卻又理智地想起來，她和段清澤在這裏瞪了沈宏毅幾天，不是為了這一刻的逃離的。

“所以，爸爸，您做了這些的證據，都在我和段清澤的手上了。現在，您趕緊把財產人不知鬼不覺得挪回來，要不然以後季可卿發現了，就完了。”沈之涵含淚說道。

沈宏毅疑惑道：“季可卿還沒有開始查嗎？對了，我聽說她這幾天出國了，是也去瑙魯了嗎？”

“是的，她開始查了，比我們晚到了一步，應該是沒有拿到證據。”沈之涵回想起餘蔓宣打來的電話，說道，“而且，聽說她因為什麽事情被拘留在瑙魯五天了，這五天是回不來的。”

“拘留？”

沈之涵繼續說道：“是的，所以現在把資產換回來，就在賬簿上顯示為合同終止了，沒什麽大事。”

“而且，季可卿既然被拘留了，回來以後，名聲不好，說不定連總經理的職位都保不住，對沈氏的財產的控制力大大減弱。”

沈宏毅的臉上，一會兒晴，一會兒就要哭出來似的，這麽反反覆覆了一段時間，才動了動嘴唇說道：“好吧，就聽你的。”

沈之涵的臉上終於掛上了一抹放松的笑：“嗯，謝謝爸爸。以後我們可以攜手對付季可卿了。知道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以後，直呼其名也沒有什麽不好了。”

她知道，該硬起心的時候就要硬，現在主要是沈宏毅的事情，而不是宣洩自己心情的時候。

兩個人又就沈氏的事情商量了一番，沈之涵才和段清澤從沈宏毅那裏回來。

沈宏毅送走他們，獨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然後拿起手機，給那個美術學院的女生撥過去了電話。

“餵，小雨，我們見一面吧。”

丁雨聽沈宏毅主動找她，十分激動，連忙全副武裝，認真地打扮一番，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就在一家高檔茶廳見面了。

沈宏毅先點了這一家私人茶廳的招牌櫻花茶，服務生很快就端了上來。

“哇，好好看啊，我要拍下來發朋友圈！”丁雨驚呼著，連忙拿起手機，對著自己的那一杯櫻花茶，從不同的角度，拍了五六張，然後加了個濾鏡，就心滿意足地發了個朋友圈。

沈宏毅看著小女生這麽做，只微笑著，一言不發。

過了半晌，才問道：“發好了嗎？”

丁雨的關註點仍然在朋友圈裏：“嗯，好了，已經有人給我點讚和評論了，你看！”

她把手機遞到沈宏毅的面前，沈宏毅看到，有一條評論是：“我丁女神果然白富美。”

而丁雨的回覆是：哈哈，沒有啦。

沈宏毅覺得面前這個女生，虛偽又惡心，或許，應該和季如君認識認識。

他接過手機，摁了一下手機側面的鍵，關掉屏幕，放在桌子上。

然後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們分手吧。”

丁雨的臉上一直是笑著的，直到聽到這句話，表情就僵在了那。要笑不笑的，嘴角卻開始向下撇，那樣子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沈宏毅沒有繼續說話，就厭惡地看了丁雨一眼，然後看向窗外。

丁雨嘴唇哆嗦了幾下，她沒有想到，今天出來了，面對的會是這樣的沈宏毅。早知如此，她就不應該興沖沖地化妝，出來。

“你，你是在開玩笑的嗎？”丁雨顫抖著說道。緊接著，帶著時下最流行的軟糖棕色美瞳的眼睛裏，就開始流下淚水。

沈宏毅淡淡道：“我是認真的。”

丁雨如同被雷劈了第二遍，瞪大眼睛問：“為什麽？”

她已經有點歇斯底裏了。沈宏毅想著，幸好只把她帶到了這種私人會所，老板和自己是好朋友。要是那種誰都能去的地方，鬧大了，自己臉上就掛不住了。

沈宏毅繼續面無表情道：“我玩夠了。”

玩夠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呵呵，沈宏毅，你也真是直接啊，直接得有些殘忍。

丁雨崩潰了，她雖然早就知道，被所謂的老男人包養以後，結局大多都是這樣，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就在前幾天，沈宏毅還告訴她，他在把一筆不小的資產從沈氏轉移出來，和她私奔都沒有問題。

現在，卻是這麽冰冷又平靜的態度，和她說分手。

“沈宏毅，你怎麽想的？！”丁雨的語氣特別不淡定，“你一句玩夠了，就能否定我們的感情嗎？”

沈宏毅懶洋洋地擡起眼皮：“哦，什麽感情？沒記錯的話，我跟你也只有一個月而已。”

“可是這一個月裏，我付出了真情實感！”丁雨繼續低聲吼道，“可是你沒有吧，你都在玩我，把我當成一個玩具。”

沈宏毅不屑地嗤笑道：“你好好想想，我們是怎麽認識的。你不知道通過什麽關系，進了我們MBA的群，群聚會的時候我跟你隨便說了幾句話，你就開始勾引我。”

“其實，在MBA群裏，只要是個男人跟你說話，你都會勾引的吧。”沈宏毅說道，“你只不過看上的是我的錢而已，別說什麽真情實感了，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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