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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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活動固然是校園生活的一部分,  但物院本質色彩擺在那兒,除非學生自己有這種追求,其實清北這樣的學府裏也有不少鹹魚,  比如隔壁的顧瑀和李用,  典型的理科宅男,只顧著學習和自己的玩樂,其他的要不是為了學分和績點,他們不必要的時候甚至不會出門。

相比之下,  沈稚星和周遇的日常更顯得忙碌充實,偶爾四個人聚在一起吃飯,也能感覺到這種差異選擇帶來的變化。只是近期,大家開始頻頻為了顧瑀的感情煩惱而聚餐。

“姐姐準備考雅思,  我怎麽辦呢?”

“約她三次,  能見面吃個飯就不錯了。”

“她是肯定要出國的,可我……我不是那麽想出去啊!”

顧瑀的女朋友大他兩屆,定下方向差不多就是各方面的努力都要跟上,  但顧瑀才進入校園半年多,  顯然還沒有這麽深、這麽確定的覺悟,  他只是單純不想分開,卻完全沒有想到更成熟的女朋友或許不僅僅會因為距離和時間才會有分開的想法。

周遇看了一眼沈稚星,  恰好對上男朋友同樣望過來的眼神。

“那你想和她分開嗎?”

顧瑀沈默。

他只和姐姐談了幾個月,  甚至半年都沒有。

喜歡是很喜歡沒錯,但彼此之間的關系應該還沒有深到無論對方去哪裏都要追隨的地步,  簡而言之,  這種喜歡還不至於深愛,是可能被學業、前程、家庭弱化必要比重的。

說要分開,肯定是不舍的。如果為了自己的私欲,  耽誤別人的發展,顧瑀心裏同樣過意不去,喜歡一個人,或許會自私,但他同樣希望對方能過得更好……

如果是站在女生的角度: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年下男友,剛進入校園,就算他比普通人是優秀那麽一點兒,也絕對還到不了為他放棄更好前程的地步,更別提那種轟轟烈烈死去活來的架勢了。

這種情況,不管是男生的兄弟和女孩子的閨蜜,其實立場都很難說。

勸分吧,萬一人家過後真的甜蜜著呢?

勸和吧,將來要是成了一對怨侶糾糾纏纏呢?

顧瑀看了眼沈稚星,語氣酸溜溜的:“你和周遇就好了,同進同出的……”

沈稚星笑了笑,周遇沒看顧瑀,反而瞥了他一眼。

兩人對上視線,一個笑著,一個慢慢也扯出笑意來。

飯吃完各回各家,顧瑀和李用喝了酒,一個扶著另一個出了門到馬路對面,看著他們搭上車,沈稚星才和周遇靠著往回走。大概是兄弟失戀,談著戀愛的也心裏戚戚,只不過不同的是,有的情人有不小的差距,跨越不去就面臨離別,跨越過去也不意味著圓滿。相比之下,他能和周遇時時親近,片刻都不分開,不僅僅是他們做了很多選擇都是為了能在一起。

周遇大概也知道他要說什麽,率先開口:“你不用多想。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會跟你一起。留在國內也好,去國外留學也好。”

他們學的是一樣的東西,哪怕將來的方向有所不同,但總歸是朝著一個方向,分得再開,或許也就是開車個把小時能感到的距離。沈稚星或許總是表現出沒心沒肺的那一面,但周遇絕對不是一味付出的傻子,他能感受到回應,才會繼續義無反顧的奔赴和追隨……

沈稚星從不懷疑周遇對物理的喜歡,更不會懷疑他對自己的喜歡。

夜色深深,晚風微涼,他扣緊周遇的五指。

“我也會一直和你一起。”

路過一輛車飛快穿梭而過,經過路口按響了喇叭。

他怕周遇沒有聽清楚,又重覆了一遍。

“我也會一直和你一起。”

周遇心內一片滾燙,他拉著沈稚星停下。他們站在一顆香樟樹下,老香樟外面圍著保護護欄,幾場春雨過後,它留在黃河以北的土地上本就不易,萬物覆蘇的春季,香樟新葉和嫩芽散發著隱隱的香氣,夜風帶過,更是幽香陣陣,周遇將沈稚星輕輕壓住,捧著臉頰,慢慢湊近,然後在這片清新的香氣裏靜靜接吻。

看過其他人的離散,才會更加珍惜眼前人。

這種對比出來的重要性,無論什麽時候都會讓有情人觸動……

又過了半個多月,直到沈稚星和周遇托福都出成績了,接到顧瑀哭哭啼啼的醉酒電話,他和姐姐分開了——

一個已經收拾好了材料遞交了申請打定主意下個學年就出國,一個刀割到肉裏看到血才直到痛,糾纏吧、未免沒有風度又失自尊,放手吧、那種悵然若失又打擊的人呼吸都帶痛。

“她把我送給她的禮物都還回來了。”

“怎麽能這樣啊……”

“我又不圖她什麽,她幹嘛一樣一樣分得這麽清楚。”

顧瑀醉醺醺的,一個人胡言亂語。

沈稚星只能看向李用,時間太晚了,先讓女孩子回去,李用是陪著女朋友半路被拉過來,那姑娘是他同班同學,四個大男人看著她打上車回學校了,這才去管已經快要倒到草叢裏的顧瑀。

“我去給他買瓶水來,你們倆先看著。”

李用一走,顧瑀也感覺不到,他現在就是個醉鬼!

看著沈稚星和周遇靠在花壇邊,都睜大眼睛盯了好一會兒才確認是認識的人,下一秒,他嘴巴一癟,又開始嗚嗚咽咽哭訴起來:“喜歡我的時候,喊我老公喊我親愛的,要走了,就喊我大名!讓我別管她!這人怎麽這樣,她什麽都考慮好了,說對不起我,我需要麽?對不起有用嗎?就沒有考慮過我是不是能很快走出來啊……”

“我不是不讓她走啊……”

顧瑀抹了把淚,扯著沈稚星的褲腿,“她都不問我,願不願意等她。”

沈稚星面無表情把褲腰帶往上帶了帶,“那你願意等嗎?”

“我願意等啊!反正我比她小兩歲,等她兩年又算什麽——”

“大不了,她不在的時候,我也好好學習,或許我能考出去找她。”

顧瑀越是想,就越覺得可行,“我從前不想出國,不代表我以後不會出國呀……那她都不問我,有些事情不問,我主動去說,就跟上趕著一樣,我是很喜歡她,可我不想這樣……”

周遇臉上有了點表情,到底還是沒說什麽。

就如同問一個戀愛中的人:“你想不想收禮物”、“你喜歡什麽”。如果真心想送,那一定是早早準備了這份心意,再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推出這份驚喜,而不是像要爭取一個誰付出的多的制高立場,好像這樣便能在感情裏隨意指摘別人的對錯。

顧瑀情路剛開始就坎坷,另一邊的李祺禎倒有點像是對照組。

他是很傻很楞,但有一股橫沖直撞的熱心,哪怕是女生先對他動心、展開行動,但李祺禎陷落其中之後,完全就是憑借本能拿回了節奏:他們雖然聚少離多,但每周總能見面,閑暇的時候都竭力空出時間和對方相處。

隔著北京到麓州的距離,沈稚星和周遇遠遠的旁觀,覺得這兩人的確是能穩打穩紮走下去的。五一到來的時候,李祺禎說要帶著女朋友來北京和兄弟們見面吃飯,順便在周邊玩兒一拳,雖然他一直喊著“到時候一定很多人吧?”,但還是打著群語音,和大家夥兒定好了酒店、餐廳,甚至是一些旅游必備的套票……

能從以前那個傻不楞登、不解風情的臭直男,到現在事事上心、周全細膩的好男友,李祺禎的變化一度讓所有人都震驚:如果不是周遇不可超越,李祺禎這樣的男孩子,幾乎也是萬裏挑一了。

只有周遇和沈稚星吐槽,生物課代表“調|教有方”。

這就是馴服呀!

“那我對你,也算馴服?”

周遇搖頭,“不算,你不用馴服我。”

根本用不著這個過程,我就能對你俯首稱臣。

沈稚星發覺周遇總是這樣定定的看著自己,偶爾回望過去,他也從不會因為害羞或者不好意思避開視線,而是用更加炙熱的目光籠罩下來,充分地將人溫柔又不容置疑的束縛住……

大家一塊兒出門玩,只有顧瑀是形單影只。

擁擠又熱鬧的景區不僅沒有讓他開心起來,反而叫人更加沈浸在過去。

他想起很多地方,很多小吃,很多逗人開心的笑話,都是和一個女孩子曾經經歷過的,無論走到哪裏做了什麽,都撇不開那個人的影子,倒也不是多麽情根深種,時間一長,感情本來就會淡去,但那種感覺,卻是隔了很久都能再讀喚醒記憶的。

到了第三天,顧瑀一個人回了學校。他玩不下去了,一頭紮進學海裏,發誓要拿今年的一等獎學金,簡而言之,化悲憤為動力。人家要出國,這是他改變不了的結局。不談等不等,只要另一方沒回應,一切就是自作多情。

糾纏久了,是真的沒意思。

周遇和沈稚星送走了李祺禎這對小情侶,轉頭就去領養打完了針的小金毛,還不是完全體的樣子,用腦袋頂著紙箱橫沖直撞的樣子實在是憨態可掬,見到人熱情又害羞,蹦跶著湊上來,又轉著圈兒跳開,如此反覆,萌的叫人肝顫!

他們買好了所有該有的東西,打了個車一趟搬完,就把小金毛接回了家。取了名字叫“搖搖”的小家夥隨時隨地都在搖尾巴,它對新環境適應良好,活潑到追著兩個人在屋子裏不知疲倦的來回跑,喝水時撒開兩條後腿、腦袋差點兒直接載到水盆裏!

“它好搞笑啊,喝水的時候,屁股都在用力!”

周遇也被逗笑了,“長大點兒就好了。”

搖搖什麽都不懂,它只知道有人全心全意的關心它,恃寵而驕的拱在主人的懷裏撒嬌,吃飽喝飽,扒著耳朵就在沈稚星膝頭睡下了。

周遇又道:“算了,等它長大點兒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沒趕上!

忘記今天要調休了,差點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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