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整個4月,  伴隨著比往年更熱的溫度,讓大家早早的進入夏天。

到了5月,天氣更熱,  教室裏倒計時板上的數字越來越少,  附中今年的成年禮定在下周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考慮到絕大部分高三學生都將在今年成年,甭管是已經在這過完了生日,還是在下半年生日,大家都將在同一天裏,  迎來這個重要的日子。

這麽一想,似乎百日誓師大會才是昨天舉行的。

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快到仿佛有什麽東西沒抓住似得。

沈稚星和周遇每天下午都會去操場或者網球場轉一轉,櫻花雖然已經不開了,  但就看樹葉的話,  其實也不差。就算沒有櫻花,學校裏的綠化還是有別的花,梔子白而幽香,  三色堇一片紫色放眼望去也好看。兩人繞著路慢慢走,  聊著天,  說起成人禮,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周遇的生日就在高考之前一天。

“那怎麽過呢?要不推遲一點吧……”

沈稚星是這麽想的,  周遇也是這麽想。

甚至家裏的家長、長輩都覺得,  在高考之後徹底放松給孩子半個宴會更加合適。現在也那麽講究,不是非要在生日當天過才叫生日。

“那也是考完之後的事情了。”周遇心裏有自己的想法,  “我已經和爸媽說了,  高考的時候不用過來,兩個家長跟著還不夠多難道要四個嗎?”到時候考場不管分在一中還是附中,大家都能照常在琢玉這邊,  就算是分到別的地方,那也不要緊,提前定酒店定飯店就是了。兩家的家長都過來,是覺得麓州6月不夠曬嗎?

但是這種考前焦慮真的沒法消除,哪怕周遇和沈稚星都已經全獎保送了。期中考完,緊接著就是家長會,從中午開始持續整整一個下午,趕回來給孩子開會的沈家、周家父母本想和老應說說話,結果反倒被其他家長圍了個結實——

這叫個什麽事兒啊!

“問我們高考怎麽安排,考場到底能不能找熟人安排。”

“我的天哪,咱們家要是有這種關系,直接把你學籍掛北京去不好麽?”

“還有問到時候你們不在一中、附中考的,能不能暫時借住……”

沈母整個人都無語了!她能體諒做家長做父母的心情,但是有的人就真的不講道理啊!得寸進尺就暫且不論了,至少還是孩子們學習之內的事情,或許過分但也不至於出格,可有些話到底是怎麽才能說出口的啊?

晚上兩家人聚在一起吃飯,她拉著沈稚星和周遇仔細叮囑:“到了這個份兒上,其實基本已經成了定局,就算是想提高也就這麽樣了,爸爸媽媽對你們也沒有別的要求,咱們安安穩穩考完,別受傷、別生病,考完了你們想怎麽玩兒怎麽玩……”

說是這麽說,其實沈母也是因為家長會的事兒多了點提防。

大人好歹多吃了二三十年的鹽,但孩子們再懂事兒再早熟也只是十來歲的大孩子,天真善良的老實人就是容易吃虧,偏偏吃了虧自己還感覺不到!

等沈稚星吃得差不多了說要去洗手間,沈母和周母就把話單獨和周遇說了。兩位一致覺得周遇更加穩當老成,少言冷淡在關鍵時刻反而是優勢。說白了,沈母就是囑咐周遇看著點這個傻小子,別叫他濫發好心,叫別人在這種時期利用了。

指不定誰想不開,使了壞心思呢?畢竟每年高考期間,奇葩新聞都不少。

“這事不用您吩咐,我自然會顧好他。”

就算兩位女士不提,周遇也會照顧沈稚星。

他從前不喜歡班上的人總是找沈稚星問題目,一道兩道還好,幫幫忙沒事,不搭理萬一人家背地裏還說你呢?可大家都在休息說笑玩手機,班長、學委包括辦公室裏其他老師,就算不是任教的、可同組裏同樣科目的老師未必不會給你講題?怎麽就凈逮著一只小羊薅他的羊毛呢?那沈稚星上課不累寫作業不累?空出休息時間自己不玩兒不喝水不上廁所,就專門給你講題?

就算這是沈稚星樂意,那也是他心地善良!

哪怕是老應,他也沒有要求過對方要在這個時期給班上做貢獻!

聽了周遇告狀,沈母哼了一聲,知道回去怎麽和兒子說了。

“你平時幫我盯好他,下課帶他出去轉轉放松放松眼睛,放學吃飯或者買什麽零食奶茶的,隨他去,左右之前都沒事兒沒理由這個時候出事,你們倆高興就行。”這事兒算是周遇和丈母娘達成一致認同,自然要給孩子一些甜頭。“越到這個時候呀,就該把節奏緩下來,別那麽著急……”

言下之意,早晚自習,樂意就去,不然早早回家休息也是可以。

老應能答應別的學生不上,那沒理由攔著他們家兩個孩子。

畢竟自我管理意識強、自控能力強,在哪裏不是學?

周母也稱是,“幫是情分,可強求就是不對。星星不像你,他其實耳根子軟著呢,好話哄著指不定就胡亂答應了,你看著弟弟點兒。”

大人考慮的就是要周全一些。周遇和沈稚星除非是老應提前要求,他們現在已經不去學校參加早晚自習。今天聽說有人在教室打架誤傷了別的同學,明天就有誰的錯題集不見了,偏偏放到平時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就因為高考濾鏡,放大了事情的因果關系,搞得人心惶惶……

這還是重點高中呢!

三十天的時間步步倒退,麓州更是熱到連續一個月不下雨。

周遇也不可避免開始焦躁。

他純粹就是想快點考完、快點放假過生日。

“如果我今天流鼻血了,那一定是你的錯。”

沈稚星吃著雪糕,刷著題,頭都懶得擡:“管我什麽事兒,你自己要乖乖聽話喝湯的,每天喝著補著,留點鼻血算是好的了。”

周遇扒拉著男朋友的T恤,透過輕薄的布料,掐了一把對方的細腰,“快考完吧,我真是饞死你了,讓我咬一口星星,頂我三天不吃飯。”用最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騷話,不會有人比周遇更加擅長了,他直接貼著對方的後背將人整個鎖進懷裏,箍緊了腰肢攬住,“從前每天還能親一口,現在親也不讓親,你不是我老婆嗎,為什麽不讓親……”

“走開啊你!”沈稚星推不動他,索性不理,“我說了,留個印子就扣你一周,你自己也答應了,破壞了規則就該受罰,對不對?”

架不住老婆招人稀罕,知道保送了沒有高考壓力,就越是有人前仆後繼,攔個三五次,周遇再好的涵養和脾氣都飛出地球了,他沒忍住給沈稚星脖子後面留了個吻痕,那個痕跡,再怎麽胡扯也沒人相信是拔罐拔的,蚊子倒是有可能、但怎麽會偏偏咬到那種讓人容易想歪的地方呢?

很難說,當這件事情隱去了主人公的名字,將重要信息都轉成縮寫出現在校內論壇的時候,那些沖浪十級選手到底有多麽心碎。

這還不如前兩年和蔣姐談戀愛的時候呢!

畢竟這兩人是眾所周知的遲早會分手……

至於現在,更像是一個壓根不知道是誰的人,悄無聲息地就更深程度的把沈稚星搞到手了!偏偏所有人都還不知道!

而周遇深藏功與名。

又是一天課程結束,拉著老婆回家吃飯咯!

月底,高考安排出來了。

幸運極了,六個人都聚集在一中和附中兩個學校,完全不用挪位置,留在本校的沈稚星和周遇直接動都不用動,倒是李祺禎一放學就喊了顧瑀和李用去看考場——他們仨不知不覺之間走得更近,越看越像那啥雪橇組……

“他們三個什麽時候玩得這麽好了?”

沈稚星今天第N次把周遇的手掌從他背後扒拉下來,“那我猜你肯定也不知道李祺禎又有一個小號,他們每天晚上固定三排。”

這就是心理素質強大的考生了,每天都有固定份額的放松。

偶爾和另外兩個散排隊友開麥,說自己高三,還能把人家嚇一跳:一個高三很離譜,三個高三一起排,這簡直過分了。

“好隊友,我們贏了這一把就下線去覆習。”

那隊友還能說什麽呢?

為了祖國未來的花朵,鐵混子都要重拾節操!

就這麽著,從吳恙來過那一次之後,顧瑀和李用完全是出於狹義心腸幫兄弟走出陰影,莫名其妙就變成三人固定開黑,一開就是兩個月……

重新返回學校,大夥兒又碰到了匆匆跑回來,從公寓搬東西回家的單良。

“良子分哪兒呢?鐵二?”

單良除了自己的成績,其他的一切都沿著前世的軌跡進行。

“是啊……”

李祺禎嘟嘟囔囔,“那也太遠了!鐵二周圍連酒店旅館都沒多少!”

單良上輩子就是在這上面吃了虧。父母為了省錢,不肯訂旅館,更怕有什麽照顧不到的地方,吃住不如讓家裏自己準備讓人放心。

可高考就那麽兩天的時間,在外面吃住又能花多少錢呢?平時節省沒問題,關鍵時刻該花錢就不用省著呀,時間才是最寶貴最重要的啊……

因此,這一次考場安排一出來,他二話不說,自己拿著身份證坐出租親自去鐵二訂了旅館,又選了餐廳,交了定金定下兩天兩中一晚共三餐。做完了這一切,他才告訴父母已經把事情辦好了,只管幫他一起從學校公寓將被子衣服之類的行李收拾回家就夠了。

單良看著他們幾個的表情,笑著道:“沒事啦,我都已經定好房了,走個三四分鐘就能到考場。”他又特地看了眼沈稚星,多看一眼都叫人心裏愉悅,“考完了再一起聚呀!”

這是班級群裏說好的。

甭管考得好不好,大家夥兒都是要吃散夥飯的。

這一個周末,高三的大部分住校生都從公寓搬出。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可以這麽說,如果不是為了填檔案,很有可能,大家在來到附中的機會只有那麽一兩次了……

“高中這三年也過得太快了吧。”

李祺禎咬著冰棍兒,曬得比春天黑了一些,“如果誰在高一的時候和我說,將來我哥們兒會和一中的校草一塊兒攪基,不講道理不可自拔墜入愛河,我特麽直接把花壇裏的螞蟻一只一只挑出來吃掉。”

周遇和沈稚星齊齊嫌棄的瞥了他一眼。

“我記得你高二剛開學那會兒準備追一個高一學妹。”

“然後,系了個鞋帶,沒有下文了。”

“不止吧,第二個學期好不容易有個藝術生在表白墻上加了他,然而兩人聊了兩周之後,妹子把他拉黑了……”

“那為什麽呢?”

“——天氣好熱呀,學長出來喝奶茶嗎?”

“那學長怎麽答的呢?”

“——不,我待會要打球。”

小情侶一唱一和,直接把李祺禎一頓懟到縮成一團。

“到了高三,可憐的李祺禎同學遇到了愛情騙子。”

“這事兒就不贅述了,好在他化悲憤為力量,勇沖年段前十寶座!”

“讓我們提前祝賀他,考上心儀的院校——”

李祺禎生無可戀:“謝謝大哥大嫂。我會努力的。”

插科打諢搬完了教室裏的書,整個校園真的變得空蕩了不少。

畢業的離愁別緒突然之間湧上心頭,當然,這種情緒僅限李祺禎:他大哥大嫂到了大學依然能黏黏膩膩纏在一起……

最後兩天過去,迎來今年的高考。

萬裏無雲、清空曜日,甚至沒有一絲風。

熱得能把人曬融化在原地,但大家也不敢多喝冰水。

有人早早來到考點準備入場,有人如同噩夢一樣,被攔在門外。

有人下筆有神,文思如泉湧,有人提筆四顧心茫然,任由時光流逝。

十八年來,這是第一個決定人生走向的岔路口。

7號的下午,麓州冷不丁的下起了大雨,瓢盆大雨。

吹散了籠罩了長達兩個月的暑氣,瞬間將溫度降了下來。

數不清的學生,跑著沖出考場,在雨裏放聲尖叫吶喊,大家不約而同發著瘋,盡情宣洩自己的情緒,校門外等待的家長們進不來,卻也沒有人喊著阻攔這種行為。沈稚星也站在雨裏,雨滴打濕了他的頭發、衣服,他不得不將劉海全部擼到後面去,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才能看清走向自己的周遇——

“涼快了?”

“也太涼快了!”

說著,周遇將人一把拉到懷裏:“老婆快抱住我,冷……”

沈稚星無語,但也沒推開他。

兩個人身上都黏黏濕濕的,不在乎什麽冷不冷熱不熱的了。

算了,就讓你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想要一次寫完,就沒按時發了

明天爭取趕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