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進入6月,  一切就像是按了加速鍵。

仿佛前一天還在游園會,轉眼就要清理掉課桌上才高考結束的上一屆學長們的準考信息,貼上新的標簽來迎接準備水考。

這其中,  也就僅僅相隔了一周的時間。

對重點中學而言,水考屬實沒有存在感。

反而是之後的期末考試更加讓人關註,對於一部分想要在高三拿到校長推薦信的尖子生而言,每一次考試他們都必須謹慎對待。因為大大小小的考試都會納入最終的考評,  或多或少影響各項數據的權重。

李祺禎也是其中一員。

自從他徹徹底底放棄競賽之後,心思就完全放到了校內推薦上。

這個校推名額,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其中的競爭絕對包括但不限於學生的成績,  這也是平時李祺禎看著吊兒郎當,  實際上卻不敢越老應雷池一步的原因。他可以頑皮可以活躍,  但也僅僅到此為止,更出格的事兒,  李祺禎不敢做,誰知道哪天年級組的老師們開投票會,就把他給票出去呢?

年級裏或者學校有什麽活動參加,用不著老應召喚,他絕對沖在第一線,不管是運動會、科技賽還是其他的項目賽,  但凡李祺禎能支使得上的,老應心裏第一個人選也是他。

就這種成績相當好、其他方面也拿得出手的,李祺禎只要穩住,  到了高三就是等著收割果實。因此,當周遇和沈稚星在外面過完生日回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拉著好兄弟們進入了覆習周的緊急狀態——

什麽你說水考?壓根沒人放在眼裏!

等到六月的第二周過去,  水考結束,整個高二學年即將結束,意味著整個高中階段的學習內容已經走到尾聲,高三一年,準確說是用來從頭到尾整合覆習沖刺的。

越到這個時候,麓州的天氣越是燥熱,男孩子們雖然還是每天打球,但時間上顯然已經縮短了不少。當有消息傳出樓上理科班一個男生打籃球挫傷了手臂導致骨折之後,課間操上,教務處老師更是叮囑大家不要高溫天氣下進行劇烈運動,註意安全。

說起這事,李祺禎是心有餘悸。

“那天我們本來也想去搶個半場過過癮。”

男孩子哪天不打球呢?只不過是一個小時和半個小時的區別罷了。好在老姚拿了套卷子給大家“加餐”,說第二天要講題,讓下午就寫完、晚自習閱卷,班上一群精力無處揮霍的男孩子們這才被老老實實按在椅子上……

有老應和老姚以及其他兩門主科老師開始輪流坐班晚自習,班上的氛圍一下子就從游園會那會兒的散漫松快拉得緊繃。

在這種氣氛之下,周遇的漫不經心就顯得過於突出。

其他人對於期末是既期待又害怕,對於即將來臨的高三,以及“畢業生”身份更加敏感,他看起來迫不及待的想要畢業。倒也不是不幹正事兒,只是這麽一大號人和同樣打眼的沈稚星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來來往往的人總是忍不住過來看兩眼,沾沾學神的氣息,要麽就是單純犯花癡過來飽飽眼福。

周遇倒好,成天裏都是粘著沈稚星的。兩人要麽搭著手,要麽攬著肩膀,再不濟,課桌下兩條長腿也要擠在一處,班上除了知道內情的李祺禎,以及因為性向了解實情的單良,所有人都知道這兩人誰也離不開誰——

期末考場安排出來,李祺禎的無語閾值已經提高到:除非他們倆在我面前舌吻,否則老子無動於衷,看著兩人挨著肩膀進了考場,旁若無人分了兩盒牛奶,沈稚星甚至還挑剔了一下糖度過高,下次還是喝低脂的這種無聊問題,可偏偏周遇認真點頭,“行。”

接著,李祺禎就看見他們後座的一個女生,貌似是五班還是哪個班的班長,捧著一張臉、一臉蕩漾的聽他們倆商量明天早上是吃三明治還是早點起床去樓下早餐店嗦粉……

總而言之:

歡迎來到狗男男的世界,這裏是附中理科第一考場,我苦逼的校招人。

期末考完,就意味著暑假來臨。

學校“隨大流”有補課,但僅限半天,嚴格卡著教育局的底線,盡量給新一屆高三生安排盡量多的覆習時間。但周遇屬實有點抗拒補課,因為這個安排一出爐,就意味著他和沈稚星的暑假壓縮到不到45天。

“這樣吧,不去北戴河了。”沈稚星也覺得可惜,“等寒假的時候,我們去張家口滑雪,滑雪也很有意思。”只是減掉一個行程,並不是整個暑假安排都作廢。

周遇煩躁的簡直想撕了暑假作業,“我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厭學的一天。”

沈稚星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噗嗤一聲就笑了。

周遇不明所以回望過去,更加逗樂了他的男朋友。

但不管怎麽說,暑假一開始,沈稚星就帶著他去了擊劍俱樂部。

周遇從第一天開始學習,新手學習,無非就是從力量和基本動作開始,作為前運動員的家屬,在此之前,該了解的已經充分了解過,因此周遇上手速度還算快,只是這人一直心癢癢的想要去正式運動員們常常去的訓練場巴望,直男教練一臉不解——

“這麽大的人了,害怕離開你兄弟啊?”

周遇:……

無從解釋。

但一到休息時間,他就放下東西飛奔過去找沈稚星。

拿到降分資格的顧瑀這個暑假也開始覆健,兩個覆健選手一起活動,還能練練對抗,都是寬肩腿長的年輕人,但周遇一眼望過去,眼裏只放得下沈稚星一個人:看他擊劍服下的腰肢、長腿,看他標準的弓步或是進攻或是撤退,每一次揮劍或劈或刺,都和往日裏的沈稚星截然不同!

他從前覺得沈稚星又艷又清新,像雨後新開的海棠,酥而嫩、嬌而俏,有種漫不經心蠱惑人心的姿態。而現在,周遇意識到,對方分別就是恃靚行兇的玫瑰,誰想要征服他,就得心甘情願讓那滿枝的刺紮進心臟,紮得越深、說明越愛,否則就是配不上這份獨一無二的秾麗!

電子計分器上最後跳動了一次,顧瑀轉過身比了個手勢,他取下頭盔,一臉大汗:“行了行了,我請我請!”,另一端站定的沈稚星這才慢條斯理跨步下來,隨手摘下頭盔,他的頭發比起4月那會兒長長了不少,汗濕之後,被手指隨意攏到腦後。

周遇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目光幾乎要將人融化。

直到和沈稚星的視線對上,他才露出一個笑容來,“累不累?”

沈稚星自己抱著頭盔和佩劍,搖搖頭,“還行吧。”

可能是長大了一歲多,忍耐力和體力和從前都有所進步。

那一頭,顧瑀也抱著東西小跑過來,他對沈稚星可不像李祺禎對待周遇一樣,一陣助跑就跳到發小背上,沈稚星也不慣著他,扔下東西,反手就把背上的人甩下來——

教練和另一個場子的會員見怪不怪,竟然沒有一個人過來勸架。

直到顧瑀被沈稚星壓著一條手臂,用膝蓋反身鎮壓,嗷嗷叫喚:“我錯了我錯了,爸爸放過我,真的我認錯,下次再也不敢了!”

目睹全程的周遇,詭異的感受到了沈稚星對他的愛與包容。

小半個月之後,周遇快餐式教學掌握了基本進攻步伐和手部姿勢,開始在教練餵招投餵下繼續快餐式學習。

有的人天生就具有超凡的學習能力,並且能將這種優勢發揮在各個領域,周遇顯然就是這種人。他又這麽練了三四天之後,竟然越發能看了。

教練問他:“不靠這個拿運動員證,也不靠這個撩妹,裝逼甩帥?那為啥不去學高爾夫呢?整個青青草坪容易,搞個擊劍場地可不容易……”

周遇擋在頭盔之後的目光堅定又兇狠。

他已經挑完了兩到三個學程之內的學員,絕對稱得上是極速入門。

可這還不夠,至少距離沈稚星那種足以參加比賽的水準,還不夠。

7月,顧瑀去北京培訓。

周遇的狠勁兒終於有所減退。

教練望著學員信息表上已經“自退”的三人,無聲嘆氣。

算了,留住一個深層客戶也是留吧……

這一個月,沈稚星和周遇同進同出,兩人除了往俱樂部跑,每天晨練都是圍著伯倫湖,兩家家長雖然不在麓州,但對孩子們規律健康的假期生活有所耳聞,開心的發了零花錢,轉眼周遇又乖乖轉給男朋友——

“老婆收錢啦!”

李祺禎游了一個月的泳,還都在室外,到了7月開始抓緊時間趕暑假作業,一看周遇和沈稚星反而白了,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這像話嗎?”

周遇懶得看他,頭都不擡快速的寫選擇題。

“喊你別去室外,找個室內的池子不好麽?哪樣不是游……”

沈稚星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見網友見的怎麽樣?”

李祺禎突然就面色赤紅,剛剛喝到嘴裏的冰鎮西瓜汁差點噴出來,周遇嫌棄的踢著他的椅子把人推遠,只見李祺禎尷尬又遲疑,囁嚅道:“我見過他了……”擡頭一看,兩人都沒反應,好像沒聽見,又加大音量重覆了一遍,“我說,我見到他了。”

“那你喜歡麽?不是送了人家那麽多皮膚麽。”

好好的,學人家網戀奔現!

三次元和學妹說話都結巴,在網上居然敢和人喊老公老婆,真有他的!

就是說到這個,李祺禎氣不打一處來:“他,他是個男的。嗎的,皮膚是不貴,但他一個男的,找別人要皮膚,不要臉!”

沈稚星興趣來了,從一堆卷子裏擡頭看他:“噢?那你沒和他線下幹架?”

李祺禎氣到一半,硬生生被掐住,“就算他騙了我,我也不會隨便和人打架。”想想還是覺得自己大度,“不就是幾個皮膚,能有多少錢,我已經拉黑他了。”

周遇如今是財政大權捏在老婆手裏,雖然每月也有零花錢領,因此,他是能體會到所謂的“幾個皮膚”到底能做多少事情,“原來是幾個皮膚啊,你管我收的之前的抽獎限定,掛出去也有個小幾千,更別提史詩級的,你雖然只送了幾個,但每一個都很燒錢啊。”

男孩子都玩兒游戲,舍得花錢給賬號搞點增值的東西,那得是家長管得松、自己手裏又有餘錢的,不然日常零花錢絕對是不夠用的。

沈稚星幽幽嘆氣,“那你這豈不是,失了皮膚,又跑了老婆?”

李祺禎:……

整個暑假過後,所謂的網戀奔現被騙事件依然沒能出個結論。

9月開學,大夥兒都成了高三生。

開學就有一場家長洽談會,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孩子。

散會之後家長們聚在一起聊天,說起零花錢的事兒,李祺禎他媽媽果然發現家裏小子零花錢不對勁,和沈家、周家父母一對情況,人家暑假不僅學了擊劍還一起出去玩了趟,充實又有趣,回來之後手裏小金庫還十分充裕,反觀李祺禎,這小子的錢簡直是花的莫名其妙!

開學之後,李祺禎實在也沒機會再去管游戲裏的事情,再加上零花錢銳減,除了隔三差五跟著哥們兒在外面蹭頓好的之外,他整個人都老實。

轉眼又到了國慶,周遇和沈稚星打算去武功山露營。

那李祺禎哪兒能一個人安安分分在家裏帶著?好不容易說動家裏,也想跟著一起去,結果放假前一天,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我又來麓州了,你來接我吧。”

最後的結果是小情侶雙人游武功山,李祺禎據說是被他的假老婆纏上了,被賴著在麓州三日游,好吃好喝的好不容易把人哄走,發現他的一個限量的背包掛件不見了——

“我麻了。”

“這個比,他絕對是故意的!”

“我就算把他扔在麓州大街上又怎麽樣?那麽大的人還會丟?”

“我真傻,我幹嘛去費那個好心,我本來就沒多少零花錢,嗎的……”

徹底被騙子傷了心,李祺禎痛定思痛,決定一心一意放到學習上,再也不想亂七八糟的事情,游戲不打了,開黑不開了,網吧也不去了,甚至還換了個手機號碼。

沈稚星和周遇一路圍觀,覺得這小子真的缺少毒打:同樣是雪橇三傻,人家顧瑀和李用,心眼兒顯然就比李祺禎多的多,起碼不至於男女不知就喊著老婆給人送東西,這種行走的大傻子畢竟全網也不多……

單良是隔了好久,到了聖誕節前才知道這麽一回事。

原因是李祺禎收到了假老婆特地寄來的聖誕禮物。

這下好了,全班都知道李祺禎有個異地戀老婆了!

看著生無可戀的李祺禎,沈稚星和周遇簡直要笑瘋了!

“好好享受著吧。”

“假歸假,但人家起碼在聖誕節給了你一份獨一無二的牌面。”

“這禮物,屬實也不算便宜。”

“你那老婆對你還是有用心的。”

“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副CP!

只是青春裏的小插曲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