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這麽想著, 他也就這麽問了。

“我們之前見過嗎？為什麽你見到我的第一面就認識我。”

他這麽一說，闌深也想起來了當時仗著無人知道說的話, 社死的尷尬又找了上來, 城墻厚的臉皮都不禁微微發燙。

“你猜。”

林苗撅嘴：“才不猜，你告訴我吧。”

闌深沒瞞著，這樣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我很早就見過你, 大概大二？」闌深靜靜回想, ”不過當時不認識你。”

那時闌深還在學生物專業。

最開始選擇S大學生物並沒有什麽特殊理由，不過是剛好分數能夠上, S大又是本市最好的綜合類大學。

就帶了點迷茫，帶了點未知開始了學習。

越學越無聊，越學越迷茫。

闌深其實挺喜歡生物的, 但是他當時不知道自己以後到底要幹什麽。

讀研搞學術當學者？不是很喜歡。

像爸媽一樣打工？也可以，但是也挺無聊的。

創業？他又沒有這個本事和資本。

總不能當一輩子米蟲。

反正就是這麽渾渾噩噩地過, 雖然成績挺好，但是闌深心裏總是說不出的煩躁，沒什麽目標地活著。

大二上那個學期末，考的又很爛, 身邊的同學都急匆匆忙著自己的事, 學習或者工作。

闌深是真的不知道該幹什麽, 在學校裏走走散心。

他一路走, 踢了一路的落葉，試圖把煩惱踢走。

正巧看到林苗在餵貓。

當時路上的人挺多的, 但是闌深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林苗看起來特別安靜, 長的又白, 好像在發光。

路上的人都三五結伴, 說說笑笑，或者拿著手機匆匆趕路。

但是林苗一點也不著急，低著頭也不說話，就慢慢的餵貓，慢慢的給貓碗接滿水。

小貓咪都翹著尾巴圍在他腳邊，林苗淡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偶爾有人側目，也絲毫影響不到林苗。

他身邊天然地帶著寧靜與疏遠的氣氛，溫和又堅定。

闌深居然看呆了。

心動就是來的這麽猝不及防，毫無理由。

闌深一下子就記住了林苗。

闌深當時還不覺得這是喜歡，他只是想認識林苗，覺得如果能呆在他身邊，肯定一點都不會覺得煩躁。

之後走在校園裏，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尋找。

回宿舍的腳步總是不聽話，自主地拐到當時見過林苗的地方，想遠遠看一眼有沒有人在。

後面不負闌深所望，又頻頻見到。

他漸漸總結出林苗餵貓的規律，跟著了解了學校的救助部門，知道還有這樣一群人為了流浪動物奔波。

闌深突然覺得，他也想幫忙。

當時喜歡生物，不就是因為喜歡小動物嗎。

深入了解後，闌深轉到了獸醫專業。

他當然也有私心，想和林苗有多一點共同語言，但是獸醫並不簡單，為了趕上進度。他大三一年幾乎天天滿課。

偶爾在路上見到林苗，林苗又板著一張臉不說話，讓人感覺很高冷，闌深想，下次吧，下次就上去和他打招呼。

但是兩人的世界實在沒什麽交集，每次都不知道如何開頭，闌深只好一次次推遲。

念念不忘這麽久，直到青年人一場春心萌動的夢境，闌深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心動啊。

以至於當時變成貓，還以為是什麽奇怪的夢境play。

嗯，這點還是不要告訴林苗了。

“後來要不是謝馨蘭，我還不知道怎麽接近你。”

林苗一時失語：“我哪有這麽高冷。”

“是是是，是我眼拙。”

闌深嘴上道歉，心想要是他早知道林苗這麽軟軟的好欺負，肯定上來多捏兩把。

林苗知道闌深是因為喜歡自己才轉專業的，不禁心裏甜滋滋的。

轉念一想，又覺得心疼可惜：“你早點上來打招呼啊，暗戀這麽久，不就幹等嗎。”

林苗抱怨，這樣自己也能早點認識他了……

闌深親了親林苗：“是我的錯，我應該再勇敢一點，不過，好在現在也不算晚吧。”

“嗯，不晚。”林苗親回他，眸光水潤。

——

兩人一起過年，林苗當然得在闌深家多住幾天。

林苗剛開始真的很緊張，他不知道該如何和長輩相處。

尤其是親近的長輩，他沒有經驗，少數一點關於父母的記憶，也已經因為年代久遠模糊不清，而寄養在親戚家的時候，也多是沈默寡言不惹事，裝個透明人。

這點在這裏行不通。

林苗想好好表現，給闌深父母留個好印象。

闌爸在做飯時，闌深在沙發上坐著嗑瓜子，林苗不安地動了動，站起來看看廚房。

他小聲地問闌媽：“要不要我幫忙，我可以打下手什麽的……”

闌媽倚靠著門框，也不做飯，只負責嘗鹹淡生熟，吃到第一口美味。

她笑了笑：“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她知道林苗不自在，“那你幫忙剝點蒜就行。”

林苗點點頭，仔細地把每個蒜瓣都剝皮洗凈，碼成白白凈凈的一排。

闌媽感謝，順勢戳了戳闌深：“也不知道幫幫忙，兩腳一岔躺著就等著人把飯餵到你嘴裏嗎？你看林苗做得多好，你也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藝啊。”

闌深簡直飛來橫禍，無辜極了：“是誰一直不讓我在家裏進廚房的。”

他站起身，和林苗一起摘豆角：“別聽我媽的，我爸嫌棄我手藝不好，只想自己給我媽做飯，不讓我插手。”

林苗驚訝，他吃過闌深做得飯：“你手藝很好啊。”

闌爸正好出來，聽到這話，驕傲：“他還差得遠呢，學藝不精。”

“對對對，當時我就是看上了你的手藝。”闌媽替他把接下來的話說了，推他的背，“菜要糊了，快進去。”

闌爸憨厚一笑，拿著鍋鏟進去了。

闌深無奈的笑笑，不參與父母的辯論，小聲和林苗吐槽：“我爸這是樂在其中。”

林苗點點頭，同樣用氣聲回答：“看出來了，咱、咱爸媽很恩愛。”

闌深註意到他的改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左右扭頭看了看，趁爸媽沒看，低頭在林苗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家裏的飯果然被闌爸一手操辦，關鍵還真的很好吃，林苗都胖了，下頜更加圓潤了。

直到除夕夜的時候，闌深才有機會進廚房。

具體的工作就是看著煮餃子的火，避免撲鍋。

林苗和闌深爸媽在外面包餃子。

因為要守歲，所以晚飯並不著急吃。

從和面搟皮開始，一邊看著春晚才開始慢慢包，包夠幾十個就先煮一鍋慢慢吃。

闌深那願意獨自在廚房，沒一會就出來坐在林苗旁邊，把他爸擠下去：“爸你去看，我來包會。”

闌爸只好拍拍手離開。

林苗包餃子很細致，動作裏帶著點不熟練，但是每一個都很標準，皮薄餡大，每個褶子都捏的一絲不茍，最後能胖墩墩地立在盤子裏。

相比而言，闌深包起來就快多了，雙手虎口一合，捏緊，就成了。

很快就包了一盤。

正好這時鍋裏的餃子也煮出來了。

闌媽往林苗手裏塞了個碗：“吃，我們先吃。”

她拿出調料：“自己來，別客氣。”

林苗謝過，扭頭看闌深：“你吃嗎？”

“沒事，我再包點。”

林苗抿住嘴角，現在已經八點了，他都很餓了，闌深估計也挺想吃的。

“你先吃一兩個再包也行。”

闌深雙手一伸，都是面粉，戲謔道：“手臟拿不了，除非你餵我。”

林苗拿眼睛瞪他。

闌媽還在呢，真是沒眼看：“註意點，自己拿筷子吃就行了。”

“你和我爸這麽多年了，還不許我有樣學樣？”闌深挑眉，笑嘻嘻：“再說了，不是你說我要人餵飯嗎，現在我確實需要。”

“臭不要臉。”

闌深不以為恥，趁著林苗不註意，從他筷子底下搶走一個餃子，感嘆：“嗯！香！”

闌媽看著林苗這乖乖軟軟，耳尖發紅的樣子，心裏簡直愧疚。

怎麽都感覺是自家兒子騙了黃花大閨男。

闌媽作勢要趕他，闌深當即站起來溜走：“煮餃子去咯。”

窗外寒風作響，屋內人聲不斷，鍋裏的咕嘟冒泡，電視裏放著的小品，都沒有去年那麽尷尬了。

林苗拿餃子蘸醋，只覺得闌深家的醋都比自己的甜。

幾個人慢慢吃完餃子，也快十二點了。

市內禁放煙花，但是每年抵不住總有人想追尋年味，沒有沖上天的大煙花，但是向窗外看去，總能見到零星的花火與砰砰的炮響。

他們懶得放，索性在電視裏看。

“農歷新年的鐘聲馬上就要敲響了，讓我們一起倒數10、9……3、2、1！”

“新年快樂！！”

電視裏放起絢爛的煙花，加上在場的觀眾的歡呼，震耳欲聾。

但是林苗還是第一刻聽到了闌深在他耳邊說的：“新年快樂。”

林苗嗓子一哽，好在很快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啊林苗，”闌媽變魔術一樣從背後拿出兩個紅包，“歲歲平安。”

林苗手背到背後：“不行不用了，我都多大了。”

“拿著，沒結婚都是小孩子，你倆都有。”

闌深接下，把裏面厚的一個給林苗：“拿著吧。”

林苗拗不過，只能接下，同時低聲問：“為什麽我的厚啊？”

闌深笑著盯著他。

闌媽也笑了：“改口費啊，傻孩子。”

闌深的手搭在林苗肩上，聲音柔和：“快謝謝咱媽。”

林苗楞了一下，壓住上揚的嘴角，連忙開口：“謝、謝謝媽媽。”

作者有話說：

不行了，日六日不動了（緩緩躺平；

今天就只有這麽多了，寶貝們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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