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這個軀殼。

一想到冷絲絲說蕭靖然是“舊愛”，一想到她見到這軀殼的第一面就失控沖上去，當眾指責蕭靖然始亂終棄，他更是恨不得毀掉這剛毅俊雅的臉。

她曾經有這樣俊雅的舊愛？她那樣美麗善良，卻被無情拋棄……她還在憎恨，說明還在乎蕭靖然。

她突然而至的那一吻，更是讓他心亂如麻。她自以為吻的是自己的舊愛，而實質卻是吻得他這個不算新歡的新歡。

他被她弄糊塗了，她心裏怎麽可以裝這麽多？

有蕭靖然，有褚希，有整個淩闕，有雪兒……還有他褚夙的一席之地麽？

曼謁國來的侍從恭謹俯首，“陛下，剛從湖心軒閣傳來消息，苒凝公主今晚不能與您對弈。”

“她是不是與夙王子殿下在一起？”難道璃泉又要借用他的身體動手？

“傳話的宮女說，今兒珍妃與德妃去了湖心軒閣大鬧，將苒凝公主打傷，公主為逃命，跳湖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侍從說完，小心翼翼偷覷了眼曾經健談的陛下。奇怪，為何陛下變得沈默冰冷，而且那雙藍眸中的怒焰像是要焚毀一切，像極了另一個人——沈默冷寂的褚夙王子。

褚夙沒有再挑剔衣裝，隨手扯過宮女手上的一件藍條紋開襟長袍罩在身上，急匆匆奔出宮。

侍從忙抱著王冠追上去，“陛下，您的王冠！”

***

以免珍妃與德妃聯手敵對，冷絲絲進入鳳安宮之後，端淑皇後便命人封鎖了她的行蹤。

一天，兩天，三天……七天……十天……

冷絲絲失蹤的消息讓整個皇宮天翻地覆，褚延命人打撈湖裏，整整打撈五遍，沒有撈到屍首。

端淑皇後佯裝痛心，諫言嚴懲兇手為苒凝報仇雪恨。

褚延怒極，將珍妃與德妃分別降了品級，打入冷宮禁足，任何人不得探視。

最高興的莫過於借刀殺人的紋素，“苒凝，

終於死了！”她總算放下心裏的大石頭。

而璃泉所扮演的“褚夙”則沒有絲毫痛心疾首的樣子，更沒有焦急如焚的尋找。

他雖在凡體內，不能動用神力搜尋冷絲絲的下落，卻也能感覺到，她還在皇宮，她身上那股百花釀的芬芳他能嗅到，也能辨別出，是從鳳安宮的方向傳來的。

而真正的褚夙——塔裏斯陛下則寢食難安，他仔細查問了湖心軒閣的宮女太監，也盤問了珍妃與德妃手下的宮女，最後鎖定罪魁禍首——紋素。

他已經是曼謁國國君塔裏斯，不再是褚夙，雖然不能插手淩闕皇宮的家務事，卻再也不必擔心會虧欠紋素的情。

她的背叛，她對冷絲絲的傷害，他們之間的愛與恨，也到了該了斷的時候。

***

繁星密布的夜空，倒影在湖面上，風輕拂，那輪靜美的滿月被粼粼波光打碎。

湖心軒閣的漢白玉棧橋上，紋素如約前來。

錦袍拖曳著滿心的不安，她站穩腳跟，打量著貴雅不凡的金發男子，他一身條紋王袍，長身而立，冷峻偉岸。

聽說，所有來使中，只有這位曼謁國君在淩闕得了好處，其他使者都敗興而去。

褚延為了慶祝與曼謁國締結互惠盟約，特意留下他長居幾日。

“不知塔裏斯陛下有何指教？”紋素客氣開口。

他依舊背對著她，“你喜歡被稱為前太子妃，還是喜歡被稱呼為夙王子側妃？”

“我早已不屬於苒烈，苒凝死去，我也不必做夙的側妃，我要做夙未來的皇後，要與他攜手坐擁整個淩闕皇朝！就叫我紋素王妃吧。”

好可怕的野心！

他這真正的褚夙都未曾想過稱霸淩闕，她卻先打好了如意算盤。

“正因如此，你才謀害苒凝？”

已經半月，他忘不掉冷絲絲給他的最後一吻。現在想來，那就像永別，如她來時一樣，突兀地叫人無所適從，她這冒牌的苒凝公主，終於還是離開了。

“呵呵，苒凝公主的魅力真是震懾天下，擁有二十多位美人塔裏斯陛下竟也無法抵擋？！”

紋素踱著步子走向棧橋拐角，借機探查他的神情，“陛下，既然約我來，定然是已經查明事情的原委，你不會是要親手為苒凝公主報仇吧？”

“殺你，不是一個國君應有的度量！”

他閃電般旋身，立在她的面前，無視她的驚懼不安，幽冷凝視這張他自幼看慣的面容，擡手撫上細滑的肌膚，心底卻自嘲曾經為她做的荒唐事。

他為何碰她的臉？為何他的眼神中會有惋惜與冷嘲的煞氣？

“塔裏斯陛下，你到底要做什麽？”紋素不敢動彈。

“聽說，你與夙王子從小一起長大。”

“是。”

“跟我走，我讓你做曼謁國的皇後，你應該也聽說了，曼謁國比淩闕大兩倍有餘，國運昌隆，無人敢犯。”

紋素猶豫，卻已動搖。“但是……我不想再傷害夙。”

“夙從未愛過你，縱然苒凝死去，他也依然愛苒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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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殿下駕到【245】

“住口！”紋素突然尖銳的怒斥，“夙愛我，他天生就是來愛我的，我們彼此相屬，是苒凝毀了他……”

天生是來愛她的？

“沒有誰會天生愛誰，你也並非愛褚夙，因為你不懂愛！”

既然他認定她不懂愛，“你為何還要我做皇後？”

“因為你適合。皇後不需要太多愛，只需要狠，絕，貪婪，穩重便足矣。”他的指尖滲透死亡，撫過她的眉與鼻，話音也幽冷絕然，“紋素，若你答應做曼謁國的皇後，朕下個月便會發兵淩闕，將來，淩闕子民也會尊你為後！”

“真的麽？”紋素激動握住他在臉頰上游弋的手，“你真的會發兵？”

褚夙忍不住在心底嘲諷，她果真還是選擇背叛，選擇後位，選擇放棄他們曾經美好的過去。

“我是國君，一言九鼎，說到做到。”

“可是，你在曼謁國有二十幾位侍妾，難道就沒有一個適合做皇後的女人？”

他慨然長嘆，看向遠處亮著燈火的湖心軒閣，“曼謁國沒有我愛的女子！”

“你的意思是，你會愛我？”王權與愛情，紋素都要。

“或許，是！”

“或許？”

月華皎潔，紋素心頭驟然籠罩一股不祥的陰霾，她被他藍眸中熟悉的冷意震懾，為何塔裏斯會有與褚夙相仿的一面？是因為性情都冷傲？還是因為都出身皇族只重權益淡漠了生死？

“為何你要說或許？”若或許不愛，她就做不成曼謁國的皇後，她不喜歡不確定。

他漾出一抹俊雅的笑，“為了要你死的開心一點！”

“死？”紋素驚懼的後退，雙腿被欄桿擋住，棧橋下湖水深不見底。

“你背叛夙，嫁給苒烈，卻又以愛夙的名義，與褚延裏應外合，害整個淩闕王朝死傷無數，害苒凝家破人亡，也害她生死未蔔——紋素，你罪孽深重！”

“不！這一切都不怪我！夙當初只是國公府的三公子，嫁給他，除了與國公府的女人勾心鬥角之外，我無路可走。苒烈寵愛我，難道我選擇自己喜歡的有錯嗎？”

她的咆哮消失在夜風裏，噗通，嬌軀不期然的失去聲息，墜進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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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絲絲拜別端淑皇後，悄然返回湖心軒閣。

給雪兒哼著搖籃曲，輕快的邁著步子。穿過林蔭茂密的禦花園時，手上的燈籠突然被熄滅，面前突然無聲當了個人影，她忍不住驚叫後退——難道是鬼吹燈？好俊朗的背影，還是個男鬼？！

美美的男鬼轉身，借著月色，她看清，“褚夙？嚇死我了，你從哪冒出來的？”

他為何要把燈籠熄滅？還有，他為何又穿一身白衣？不是她不喜歡他穿白的，實在是白色太不符合他冷邪沈重的氣質。

“你終於肯現身了！”璃泉轉身，俊逸陰寒的笑被黑暗隱沒，“還以為你會躲在鳳安宮呆一輩子呢！”

他的聲音好冷。“你……你到底要做什麽？”

“你在怕？”他一步一步慢慢逼近，緊盯著她滿是驚恐的水眸，“你不是愛這個身軀嗎？為何要怕？”

“夙，你怎麽了？”為何她總覺得他不像夙？反而叫人毛骨悚然。“幾日不見，難道你……你一點都不關心我的安危？罷了，還計較這些做什麽，最近你和紋素一定很幸福吧。”

死到臨頭，她竟然還有心情吃醋？果真是個倒黴花癡！

“可笑，我應該關心你嗎？冷絲絲你最好不要再自作多情！我厭惡你，我恨你入骨，我恨不能將你碎屍萬段！”

璃泉話鋒如刀，直刺進冷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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