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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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年老板的恭維已經忘乎所以,認為這個經理位子是他囊中之物了,所以被方蒙這麽激,火氣上來:“我送你上去,你不去才是孫子。”

樓下打賭的事兒沒多久很快傳到了樓上紡織機械代理部,說他們經理是靠關系坐穩他們部門經理的位子,葛永興第一個罵:“樓下那幫子癟三是不是沒長眼睛?我們經理平時做事他們是沒看見?”

“方蒙說得有道理,是那個年老板吹牛吧?我跟秦經理一起去的武漢,真的當我是瞎子還是戇度啊?我是親眼看見宋家大少爺第一眼看見我們經理,眼睛都挪不開,好不好?要不是因為宋大少黏著我們經理,我會傻乎乎地聽陳華平的話,還跟秦經理去說那些話?現在我只要想起那些話,我就想把自己的舌頭割掉。”丁長勝想到這一段就後悔到想撞墻。

“是啊!你那時候上了陳華平的惡當。”

丁長勝點頭:“咱們都跟經理開過會,她的本事咱們心裏有數?我不曉得她以前做沒做過紡織機,但是那個德國人就認為她是內行。跟他們那個年老板說的完全不一樣。反正那個年老板的話不能相信。”

這些話也傳到了樓下,樓下的趙大祥聽了,跑查理何的辦公室,坐在查理的位子上,給年老板打電話。

他現在正在興頭上,自然是要跟年老板這個老朋友好好聊聊這個事情。

年老板聽他說宋舒彥和秦瑜在武漢見面,兩人完全不認識。這跟在鄉下聽到的,怎麽就對不上呢?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當然這些話只能當成是閑話來聽,不過這個趙大祥這麽沈不住氣,別說是洋行經理,就是來他們營造廠做個經理,他都嫌棄。這個趙大祥就真能做經理?總之,銘泰地產置業部經理這個位子不落定,他這顆心是落不下來了。

在這樣的心境中年老板去通富印染廠,通富的魯老板說要建一個大倉庫,約了他去看。

到通富印染廠,年老板見矮胖的魯老板身邊跟了一個老熟人。

年老板跟魯老板拱手,看向陳華平:“陳經理原來是到魯老板這裏高就了?”

海東這些年的廠房都是交給年家的營造廠,新廠第一批廠房剛剛正在造,作為宋舒彥的助理,宋老爺的親信,年老板跟陳華平打交道的機會很多。對陳華平被趕出來也略有耳聞。

“慚愧!人生世事難料。一輩子兢兢業業,沒想到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幸虧魯老板能給口飯吃。”陳華平說。

雖然,年老板很想“啐”他一口唾沫,這是一條跟何強差不多的惡狗,為了海東的工程,他可是給了陳華平不少孝敬。不過場面上,年老板還是附和:“可不是嗎?不看功勞也得看苦勞,宋老板也太絕情了。”

“年老板,我們還是先看看倉庫怎麽造。”

“那是,那是!”

年老板跟魯老板一起看地方,聽魯老板說要造多大的倉庫,年老板詫異:“魯老板,你這個倉庫比車間都大了,你用得著這麽大的倉庫?”

在年老板看來通富印染廠廠房才這麽點,怎麽能用這麽大的倉庫,實在不合理。

魯老板不能告訴他,他跟東洋人合作,東洋人通過他們廠打壓海東紗廠為主的華資紗廠,會提供成品布料給他們,那個量已經測算過了,肯定要這麽大的庫房。

“肯定要這麽大,你就按照這個面積給我建。”

行吧,別人怎麽建是別人的事,他就按照魯老板的要求來就好。

時間已經臨近中午,魯老板請年老板和宣經理一起去飯店吃飯,陳華平和通富的另外一個經理作陪。

這魯老板本就恨宋老爺上下游都要吃盡,讓他們這些印染廠處境艱難,他卻不想上面的東洋紗廠,難道不這樣?

陳華平也跟著魯老板一起罵宋家不地道,一個是為了拍新老板的馬屁,另外一個是出心頭惡氣。

那天陳華平被宋老爺嚇尿了,他知道那位何爺的手段,所以也不敢糊弄,三個人為了能活命,湊出了一萬大洋來,拿進去的時候開心,拿出來真是肉疼。

此刻罵完老宋兇惡,開始罵小宋被女色迷昏了頭。

聽到這裏,年老板奇怪了,按理說陳華平之前是宋老爺的親信,算是宋老爺留給宋舒彥的顧命大臣,怎麽回事?

“老陳,你的意思是,舒彥這小子去是在武漢認識了這個秦瑜?”

“可不是?這個女人真的有手段,直接跑武漢去找宋舒彥。我跟你說……”陳華平把宋舒彥初次見到秦瑜,為了秦瑜提前買票回來,在船上如何對秦瑜嫌殷勤,添油加醋地當笑話一樣說給在座的兩位老板聽,“真的,宋舒彥這個小子跟他老子沒法比,宋世範分得清,從來不會被女人牽著鼻子走。宋舒彥?呵呵!被人當猴兒耍,他還心甘情願,有滋有味。”

“等等,老陳,你不知道那個小女人就是宋舒彥在寧波娶的妻子?”年老板問出自己的疑惑,種種跡象表明,宋舒彥之前就是不認識秦瑜,確實是和傅嘉樹一起在追這個女人。

聽到這句話,陳華平驚呆了:“怎麽可能?”

“這個秦瑜,親口說的。宋太太和傅太太證實的。”年老板跟陳華平說。

魯老板和在座的另外兩位聽得也是覺得稀奇。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魯老板問。

年老板把年太太跟幾位太太打牌時候說的話,說了出來。

陳華平是親歷者,從宋舒彥跑回上海,到他知道妻子要來上海,跑武漢,陳華平是清清楚楚。

“哈!騙鬼呢?”

所謂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陳華平知道的實在多,根據陳華平說的話,這下讓大家還原了事情的本來面目。

“所以,宋舒彥是為了避開宋家的這個少奶奶去的武漢?”

“可不就是?我還跟他說過兩頭大,這個女人在上海,少奶奶在寧波。要不是揣摩了他的心思,我會讓丁長勝去說?就憑那時候宋舒彥恨不能跪在腳下,為她穿鞋的樣兒。要是知道她是他的老婆,只怕是要開心死了。”陳華平嗤笑著說,“他們說的話,你就隨便聽聽,難道讓老宋承認,兒子蠢到被人耍得團團轉?老宋是個死要面子的人。”

“宋老板這一記悶虧吃得厲害的。”年老板笑著說,“他是怕讓人知道,兒子明晃晃被兒媳婦戴了綠帽子吧?所以索性就這麽說,顯得他們家有多開明。”

這幾天通過陳華平的內線,魯老板得知了海東紗廠真的像是腦子壞掉了一樣,居然又是給工人提高夥食,還搞什麽三班兩運轉,還要喊出“創國貨精品”的口號,把庫存的布料和渠道中的布料要全部出清,以後只賣跟東洋布一樣品質的優質布。

就現在這個質量,已經很難撐下去了,他又要做大善人,又想做好貨,還想要賺錢?真的夢裏想屁吃呢?

等東洋廠的低價布料,鋪天蓋地地上來,看他能撐幾天?看他們這麽蠢的份兒上,不如給他們造造勢?

“小宋老板這麽蠢,這個消息夠那些小報登好些天了吧?”魯老板歪著嘴角笑看陳華平,“老陳,咱們給你出口氣。你說老宋是否丟得起這個臉?”

陳華平想起老宋那個死要面子的脾氣,只要想想就夠他大笑幾天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就這一章。

第 66 章

周日上午十點左右, 車子進了上海,宋太太從傅嘉樹的車上下來換到老金的車子上,老金送宋太太和阿芳去宋公館。

宋老爺第一次發現這日子過得如此……奇怪。

明明最近忙到腳不點地, 上海這裏要抓緊, 青島那裏拍了電報過去,也安排了人過去,務必盡快落實下去,執行跟上海一樣的策略。

白天他坐鎮海東紗廠,讓兒子可以盡情放手幹。

晚上不應酬的時候,回到家, 跟兒子大眼瞪小眼,這老妻才來了幾天, 好似那個位子沒有她默不作聲地吃飯,已經不習慣了。

到了房裏, 躺在床上, 輾轉反側之時,就想小五帶著刁蠻的口氣纏著他,小六一雙怯怯的眼睛望著他,男人怎麽能沒有女人?怎麽睡都不踏實。

想著想著居然想起老妻帶著皺紋的臉, 心頭的那些火熱,突然就褪了下去,睜開眼想著她該回來了吧?

今天早上, 兒子問他是不是一起去廠裏, 他說:“禮拜天,我放自己一天假。”

兒子走了, 宋老爺一個人留在家裏, 坐在陽臺的椅子裏, 抽著煙鬥,喝著茶,看著報紙。

海東在報紙上打了廣告“庫存清倉,買一尺送三寸。”

開始了兩天,效果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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