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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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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有那麽多輛馬車,哪輛不是上上好的?偏偏他覺得不夠好。

不夠好也罷,那麽多手下,隨便一個出來也能搞定的事情,他非要親自出馬。

腹誹歸腹誹,這些話是不能當著他說的。

宋凱恭敬的跟在後面,以為要回府了,不想江闊頓了一下,問道,“對了,這附近哪家的藥好一點呢?”

宋凱拱手答道:“前面左轉,有一家規模很大的藥房,應該有開門。”

江闊點點頭,往那邊去了。

宋凱連忙跟上,問道:“少爺,家裏不是有很多大夫嗎?”

“恩,華醫師的那個藥方你還記得吧?”

“藥方?”宋凱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闊轉過頭來看他,“你照顧雨兒的父母那麽久,平日裏也沒少抓藥,那個藥方你還記得嗎?”

宋凱這才想起來,當年老人的身體不好,還是華醫師治好的,後來也一直在按方吃療養的藥物,在北方的那段時間,他的確親自去抓過好多次,可如今……

“嗯?”江闊不滿的皺起眉頭。

“是的,”宋凱連忙答道,“屬下還記得。”

“恩,”他這才繼續往前走,“抓一些帶過去。”

“少爺,北方也有的。”宋凱提醒道。

“不一樣,”他說,“這樣她會開心的。”

後面那句話是笑著說的,聲音低而溫柔,幾乎不能確定出自於他的口。

宋凱心裏一滯,愈發的感到慚愧,他暗暗告訴自己這事情一定不能搞砸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藥房走,快要進門時,一個女孩急匆匆提著藥跑出來,差點撞到兩人,頭也不擡的說了句抱歉,繞過二人急匆匆的就跑了。

宋凱看著那人的背影“咦”了一聲,疑惑道:“這不是……”

江闊顯然也看清了那人是念念身邊的丫鬟,卻也沒放在心上,擡腳就往藥房裏走。

江巖軒。

寒玉自從江蒲軒回來開始就兀自坐在床上發呆。

不多時,院子裏傳來些微的響動,如果不仔細聽,會以為是水滴的嘈雜聲。

她下了床,走到窗邊,挑起一點點窗簾。

寒冷的院落裏依然沒有多餘的人,只有剛剛被她吩咐守在門邊的那個丫鬟,如今,已經站在而是旁的一個小小角落裏。

她對面的那個人正是綠衣。

兩人小聲的說著什麽,小丫鬟先是一臉不知所措的怯懦樣子。

接著綠衣表情兇惡的說了幾句什麽,小丫鬟連連點頭,表情一片惶恐。

綠衣又拍了拍她的肩,忽的變得溫柔無比,似是在表揚她,語畢,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小丫鬟受寵若驚的接下,眼睛貪婪的看著那東西不能回神。

綠衣滿意的點點頭,走了。

小丫鬟像是不相信是真的,走了一截,又從懷裏掏出那東西悄悄看了看。

是一錠銀子。

很大的一錠銀子。

這丫鬟果然是個貪財又怕死的懦弱之人,用一錠銀子就可以封了她的嘴……可面臨嚴刑拷打的時候,又會作何反應呢?

風吹墻頭草而已。

這就是她被選中的原因。

臨近午飯的時候,綠衣來了。

“夫人,我們夫人已經把要註意的事情都寫好了,還有一些要當面告訴您,我們夫人原本要親自過來的,可臨時身體不適,只好請夫人過去一趟了。”

寒玉笑笑,從善如流地說了聲好,從床上起身,披了裘衣跟她出來。

出門的時候,寒玉漫不經心的點了一名丫鬟,“你陪我過去吧。”

那丫鬟還沒應答,綠衣忙說道:“夫人,還是剛剛那名丫鬟吧,她做事牢靠些。”

寒玉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剛剛那丫鬟連忙跟上來。

江蒲軒。

主仆三人的態度尤其的親切。

念念拉著她的手敘敘的說了許多懷胎時要註意的事情,最後嘆道:“哎,妹妹啊,當年姐姐懷孕的時候,有爹娘在著,凡事都有他們操心;如今爹娘遠行,就有我這個做姐姐的來操心了,姐姐雖然嘮叨了些,可所說的話都是肺腑之言,妹妹可千萬不要嫌我嘮叨。”

寒玉點點頭,答道:“怎麽會,姐姐願意教我,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念念滿意的點點頭,說道:“綠衣,把我剛剛燉的春雞湯拿過來。”

綠衣早有準備,不多時便端來一碗濃濃的雞湯,那湯香味濃郁,十分勾人。

“妹妹,這春雞湯,可是加了十幾味中草藥熬出來的,喝了它啊,有安胎的作用,以前姐姐都是喝這個過來的,你瞧瞧,生下來的濤濤怎麽樣?人人都說是神童。妹妹可千萬要喝下。”

念念親手把那碗雞湯遞過來,一只手拿著勺子,大有要餵她喝的趨勢。

寒玉笑笑,接過來,聞了聞。

她的嗅覺靈敏異常,能夠分辨出濃郁的雞湯味裏夾雜的藥味。

紅花,麝香,或許還有別的一些什麽,用量之多,夠她流產十次。

心裏隱隱疼痛起來,這樣對待自己尚不足兩月的腹中胎兒,是否太過殘忍?

“喝啊,妹妹。”念念說道。

寒玉擡頭對著她一笑,舉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喝起來。

喝到最後,幹脆極為不雅的仰起脖子,就著碗,一股腦全喝下去了。

“很好喝。”她對著念念說。

“恩,”念念讚許的點點頭,神色裏又是喜悅又是焦急。

“好吧,謝謝姐姐的招待,謝謝姐姐的指導,我就先回去了,”她說道,“姐姐要不要過去玩玩?”

“不用了不用了,”念念連連拒絕,“我今日身子欠佳,改日再來看妹妹!”

寒玉點點頭,不再多言,起身告辭。

轉身的剎那,眼淚在低垂的睫毛下肆虐起來。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毫不在乎的,原來還是做不到。

腹中的絞痛從無到有,漸漸變得明顯起來,卻趕不上心中的疼痛。

天底下,大概只有她這個做母親的,會幫著別人設計著害死自己的腹中胎兒吧?

她輕撫著肚子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很快,那個丫鬟小跑著跟在後面幾乎跟不上。

快點走,快點走。

寶寶,娘親一定會為你選個溫暖的地方,娘親一定不會讓你流逝在這寒冷的冰天雪地之中……這是娘唯一能夠為你做的。

下腹一熱,有暖暖的東西從腿間流出來。

血水流出小腹的的一霎,她清晰地感覺到了那幼小生命的不舍和委屈。

她重重一頓,滿腦子都是嬰兒痛徹心扉的哭叫聲。

“我痛……我不想走……娘……我不想走!”

她閉了閉眼睛,臉上早已布滿淚水。

“夫人,夫人,”那小丫鬟還沒有發現發生了什麽,上前一個勁的詢問她,“怎麽了,夫人?”

她沒說話,忍住鋪天蓋地的疼痛,一步步往江巖軒挪。

孩子,娘也跟你一樣,娘也很痛,娘跟你一起痛。

娘沒有辦法留下你,你去找個好一點的人家,好不好?

小腹的墜痛越發明顯,她一步步挪著,終於啪一聲倒在雪地裏。

厚厚的雪裘從她身上脫落,汩汩血跡流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啊!!!”雪地裏傳來小丫鬟的慘叫聲。

江闊回到府裏的時候,府裏已經亂作一團了。

有小廝等在門口,話沒說出來,已經哭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少爺,少爺,孩子沒了……”

江闊一驚,“什麽孩子沒了?”

“夫人,夫人,”他指著一個方向,“夫人腹中的孩子沒了啊!”

江闊擡頭,那小廝手指的地方,正正是江巖軒所在的方位。

他楞了一會,在那小廝嗚嗚的號哭聲中,腦子裏嗡嗡嗡的響。

一個聲音說,“雨兒懷了我的孩子了?”

這聲音帶來的喜悅還未開始,另外一個聲音又說道:“沒有了……”

他重重的退後了兩步,滿臉惶恐,忽然扔下手裏的一堆東西,飛快地朝江巖軒跑去。

大廳裏一片人聲,有丫鬟一盆盆端著血水跑出來,有丫鬟端著幹凈水跑進去,裏面還有丫鬟的驚呼聲。

江闊隔得一截看到這景象,只覺得心上被重重戳了一刀。

他不由分說的沖進去,看到了十分可怖的一幕。

血,血,到處是血。

撓是見慣場面的女醫師,拿著吸血棉花的手也在抖啊抖。

一些小丫鬟見這樣的場面,一邊忙一邊哭,整個屋子裏一片哭喊嘈雜之聲。

“止不住啊,醫師,怎麽會止不住?!”

“怎麽會止不住,醫師,我們夫人本來身體就不好,已經留了很久了啊!”

“不是在止嗎?”那醫師答道,話是這麽說的,可那語氣卻是顫抖而毫無底氣的。

眾人聽了愈發嚎哭起來,那場面竟然像是在號喪。

江闊僵硬的一步步走上去。

小丫鬟們又是一年驚呼聲。

床上的人已經昏過去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

她的身上蓋著雪白的大裘,映著床上大攤大攤的血跡愈發的明顯。

女醫師拿著棉花在她下身一邊吸著血水,一邊說道:“少爺,血止不住啊,止不住!已經喝過藥了,老身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他走上前去,跪在她的身旁,摸著她的發,一點一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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