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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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桃心跳了下, 沒想到季鏡年這麽直白,直白到她以為季鏡年轉了性子。

她擡頭,看了眼季鏡年, 一會搖了搖頭,“別了吧, 季老師。”

季鏡年微頓片刻,嗓音有些啞,遲疑著問她:“為什麽?有喜歡的人嗎?”

蔣桃搖頭:“沒。”從始至終只有他一個。

“那為什麽不想覆婚?”

蔣桃訥訥反問:“季老師為什麽想覆婚?還是因為責任嗎?”

季鏡年正要說話, 季嚶卻在前面低呼一聲,蔣桃忙擡頭去看, 就見小姑娘連同購物車都被一個熊孩子給撞倒了。

她忙小跑過去,扶起季嚶, 又把零食撿起來一一放進購物車。

熊孩子的家長過來了,拎著熊孩子低頭彎腰道了個歉,蔣桃擺擺手說沒事,讓人走了。

低頭去看小姑娘,關心道:“有沒有碰到哪裏?”

季嚶搖搖頭,眼睛發亮,像是聽到她跟季鏡年的談話聲, “我沒事!桃桃姐, 你會跟哥哥和好嗎?”

“……”蔣桃餘光瞥見季鏡年也推著購物車到了身後,她默了默,擡手扯了下小姑娘的臉蛋, “不過一年沒見, 我們小嚶都長這麽高啦!”

很蹩腳轉移話題的方式, 但哄一哄小姑娘足夠了。

季嚶聞言, 果真忘了剛才問了什麽, 蹦蹦跳跳地滿足道:“嘿嘿肖媽媽也說我長高了很多,再過兩年,說不定就會跟桃桃姐一般高了!”

蔣桃揉了把季嚶柔軟的腦袋,直起身,“那桃桃姐現在就開始期待啦!小嚶要好好吃飽飯好好運動!”

季嚶笑瞇著眼,“好耶!”

經過這麽一打岔,蔣桃沒聽見季鏡年的回答,兩人也沒再繼續聊覆婚的話題,排隊結賬時,季嚶小朋友好奇心過於旺盛,指著收銀櫃臺上的避孕套盒子,天真地問蔣桃:“桃桃姐,那是草莓糖嗎?”

蔣桃訓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默了默:“……不是。”

季嚶不恥下問,“那是什麽啊?”

蔣桃再度沈默,餘光瞄了眼季鏡年,誰曾想季鏡年也在看她。

“……”

他單手插兜站在兩人身旁,褐眸微微垂著,跟蔣桃的餘光對上。

蔣桃不好回答,也沒扭捏,立即把這個棘手問題丟給季鏡年,“你去問哥哥,這個,我也不知道。”

季嚶果然天真地擡手扯了下季鏡年的衣角,奶聲道:“哥哥,那個是什麽?桃桃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桃桃姐也沒有吃過?”

吃過……

明明是小朋友很單純的詞匯,但蔣桃莫名就聯想到下面那種吃……

罪惡——

蔣桃臉上浮起熱意,收回餘光,正兒八經地背對著季鏡年,目視前方。

季鏡年眸光還擱在蔣桃身上沒收回,清楚瞧見她白玉耳垂浮起煙粉,他看了會,喉結動了下,才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季嚶,淡聲解釋道:“只有大人才可以用,不是吃的,小孩子是不可以購買的。”

季嚶很聽季鏡年的話,雖說可能是拘謹多點,聞言,就乖乖點頭,上前一步,捉住蔣桃的手指握在手心晃了晃。

蔣桃只得又低下頭,“嗯?”

季嚶用很小的聲,但其實她跟季鏡年都能聽到,她說:“哥哥說那不是吃的糖,是大人用的,桃桃姐你沒用過嗎?”

“……”越是單純地小姑娘,蔣桃就越臉熱,躲不過她只好揉了揉季嚶的小腦袋瓜,撒了個小慌,“沒有呢。”

話落,她能聽出察覺到季鏡年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晦暗深沈。

“……”下次一定不要再跟季鏡年逛超市了,蔣桃心想。

付完賬,蔣桃開車將季嚶跟季鏡年送回肖婉茹小區,她下了車,蔣桃叮囑道:“要早點睡覺,小嚶。”

季嚶用力點點頭,“好的!”

季鏡年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牽著季嚶,正要往小區裏走。

蔣桃打算上車,季鏡年喊住她,“蔣桃。”

她只得又停下腳步,歪頭,禮貌微笑,“嗯?季老師?”

季鏡年褐眸睨著她,低聲:“我沒開車,晚上要回去,能麻煩你送我一趟嗎?”

蔣桃笑著道:“您可以打車回,或者開季伯父的車。”

季鏡年聲線平穩,“出租車味道大,爸的車停在公司。”

“……”一口把她的兩個建議堵絕了,蔣桃皺眉還想著其他婉拒的話。

季鏡年開口,聲線在夜裏低低沈沈地,“蔣桃,我們離了婚,便不能做朋友嗎?”

“……哦,那您盡快下來,很晚了,我還要回去睡覺。”蔣桃退步,反正他也說了是朋友。

“好。”

蔣桃回了車上等人,也沒幾分鐘,季鏡年就從小區裏出來了。

他敲了敲駕駛室的車窗,蔣桃把車窗降下來,聽見季鏡年道:“我來開。”

蔣桃疑惑,“為什麽?”

季鏡年眸子凝著她,“最近搬家了,沒導航你找不到。”

“哦。”

蔣桃很想問為什麽突然搬家,但又覺得以她現在跟季鏡年刻意疏遠地關系來說,並不適合問這麽私密地話題,她果斷選擇閉了嘴,上了副駕駛。

誰知剛一坐進去,就聽見季鏡年低低出聲:“搬新家是為了婚房做準備,清平公館那邊有一些不好的記憶,打算賣了。”

蔣桃楞住,下意識問出了口,“婚房?跟誰結婚?”

問出口,才意識到她語氣不妥,很悶的語氣,像是慌亂又難過。

完全是下意識流露出地情感表達。

季鏡年開著車,並沒在意她的語氣,淡淡道:“你。”

蔣桃那點心慌又消失地無影無蹤,她有點惱自己搖擺不定,明明打算好了,不跟季鏡年糾纏了,但聽到他說結婚,心還是又慌又酸。

她別過頭,語氣已然恢覆正常,“季老師,我不會跟你覆婚的。”

季鏡年並沒任何停頓,他說:“我等你同意。”

蔣桃咬住唇,沒說話。

心上冒起粉色泡泡,卻又強行把那些泡泡打碎。

她說:“你等不到。”

季鏡年接話,“我等的到。”

蔣桃腦袋扭的更甚,就差把後腦勺正對著季鏡年了。

她不知道季鏡年為什麽突然變得如此直白,還是因為責任感嗎?這說不通,兩人沒離婚前,季鏡年對她一直是克制有禮地,基本上都是她主動惹他,他才會熱烈回應。

但不是責任感是什麽?愧疚嗎?

因為讓她在喪母間隙又同時經歷離婚這種人生大事,所以他覺得愧疚,想補償她,所以想覆婚?

蔣桃想不到更多的理由,只能暫且把這個站得住腳的理論當成季鏡年反常的原因。

一路上倒也沒再說話,蔣桃看著陌生地路線駛向陌生的小區,直到二十分鐘,停在一棟高檔住宅區。

蔣桃以為他會停在小區外面,自己走進去,結果他直接開車,讓站崗地下車庫的門衛大叔確認了下他是小區的業主,然後徑直把車開到了地下車庫。

她直白道:“季老師,你開進去我還要開出來,有點麻煩。”

季鏡年問她:“肚子不餓?剛才聽你肚子叫了一路。”

“……”蔣桃剛才一直在專心想季鏡年反常的原因是什麽,並給關註自己的胃,眼下他一說,蔣桃肚子再次咕嚕嚕叫了起來,咕嚕聲在狹窄封閉的車內異常明顯,她窘了下,並沒扭捏,道:“我可以回去點外賣。”

季鏡年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外賣不健康,上去我給你做飯,吃了再走。”

蔣桃不動。

季鏡年補了句,“朋友身份。”

蔣桃這才不情不願地下了車。

季鏡年的新家是一梯一戶刷卡直達,蔣桃跟在季鏡年身後出了電梯便到了玄關。

玄關處很寬敞,私密性也很好。

蔣桃現在是抱著不覆婚的性子跟季鏡年相處,但她還是她,本質上還是個色中餓鬼。

下意識就聯想到要是兩人在電梯裏就幹柴烈火摩擦起熱了,那出了電梯,根本不用進客廳,直接被壓在玄關處的墻上就可以打一炮。

意識到在想什麽時,蔣桃站在原地,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季鏡年開了大門,回頭瞥她,“進來。”

蔣桃哦了聲,跟了進去。

季鏡年新家的面積跟清平公館那的房子差不多,三百多平,兩室一廳,客廳寬敞,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鶴城有名地景點建築,視野不錯。

季鏡年走去半開放式的廚房,摘掉腕表丟在吧臺上,隨後又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掀眸看她,問道:“意面還是湯面?”

蔣桃收回打量的視線,回頭,“湯面吧。”

繼而頓住,“季老師,你解襯衫紐扣做什麽?”

季鏡年盯著她,單手長指還在解第二顆,他低聲,“有點悶。”

蔣桃剛想說什麽,就見他解完第二顆後,便沒再繼續了,她又閉了嘴,心想,他許是真的覺得悶,不然不會解平日裏扣的緊實襯衫紐扣。

再者,她剛才腦子裏想的色·誘什麽的更不靠譜。

季鏡年要是會主動色·誘她,豬都能爬樹了。

蔣桃沒再關註廚房那邊,走去客廳沙發上坐著。

不一會,她神色怪異起了身,摸索著推開了一件疑似衛生間的房門。

季鏡年的聲音在廚房那邊響起,“剛搬過來,公用衛生間還沒打掃過,很臟,你去用主臥衛生間。”

“……”不是很想去主臥衛生間,畢竟沒有覆婚的想法,去主臥的話會很奇怪。

但身下似乎忍不住了。

再三思量,蔣桃還是十分淡定地哦了聲,問季鏡年:“哪個是主臥?”

季鏡年擡手給她指了下。

身下越來越洶湧,蔣桃也來不及扭捏,直直奔向主臥衛生間。

等到脫了裙子坐下,蔣桃才發現她例假來了。

蔣桃呆坐在馬桶上十分鐘,回想起手機被她放在了客廳茶幾上,他這裏的房子隔音又好,即便她扯開嗓子喊,季鏡年也不一定會聽到。

蔣桃幾乎是抱著司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走到洗手櫃旁的儲物櫃,打開看了眼。

她其實並沒報什麽希望,畢竟季鏡年跟簡雨柔分開後,一直一個人,這裏應該不會有衛生棉這種東西存在。

但視線觸及櫃中,蔣桃一楞。

櫃子裏整齊擺放著五盒衛生棉,牌子還是她經常用的。

懵懵然地打開用了一個,蔣桃又註意到洗手櫃臺上也擺放著許多女士洗面奶化妝水乳面霜精華等。

蔣桃腦中第一個想法是,季鏡年這裏絕對住過其他女生。

轉而在看清那些護膚品和化妝品的牌子後,她面上神情覆雜起來。

這些……好像都是她喜歡用的。

或者說是她跟季鏡年還沒離婚時,她丟在季鏡年家裏的那些化妝品。

當時太難過,又怕上來收拾東西,碰見懷孕的簡雨柔,就讓季鏡年把她的衣服和化妝品都扔掉,他……沒扔嗎?

鬼使神差的,蔣桃出了浴室,拐進衣帽間。

季鏡年的西裝襯衣和西褲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間,剩下的空間全都是女生的衣裙。

蔣桃對自己去年的衣服並不陌生,她在原地站了會,腦中有點茫然。

季鏡年他到底是怎麽了?

她走到放內褲的抽屜前,拉開一格,找到一條新的沒開封的女士內褲,折身回浴室換掉被姨媽血弄臟的那條,推門出來時,季鏡年正推開主臥大門進來。

兩人目光一對上,蔣桃扶著浴室門把手,率先後退一步。

季鏡年停在主臥跟客廳地板的交界處,受禮地每往前走,褐眸睨著她,淡聲:“這麽長時間,怕你出事?”

蔣桃哦了聲,手還緊緊攥著門把手,一動不動。

季鏡年折身回客廳,低聲:“面好了,出來吃飯。”

蔣桃才跟了上去。

餐桌上,蔣桃並沒問浴室裏和衣帽間那些她的舊東西,只是默不作聲地咬著面條。

季鏡年坐她對面,卻並沒有吃飯。

蔣桃低頭咬面時能察覺到季鏡年眸光一直放在她身上,這導致她不太敢擡頭,一直把臉都埋在碗裏似得,嚼完一口面就喝一口湯。

他廚藝在這一年並沒下降,湯底很鮮,像是剛燉不久的雞湯,面條煮的也很勁道,不過分生硬也不過分軟糯,正是蔣桃愛吃的硬度。

一碗面吃了三分之二,落地窗外忽然亮起閃電,緊接著,瓢潑大雨倏忽而至,雨勢甚喧,像是暴雨。

季鏡年這才起身,將眸光從她身上撤離,走到落地窗前,閉合了窗戶。

他回到餐桌前坐下,開口吐了一個字,“雨——”

蔣桃及時打斷,生怕他說出來讓她今晚住下的話,“沒事,我開車技術很OK!”

季鏡年頓了片刻,眸光半闔,低低凝視著她,他對她的話視而不見,“雨下的很大,吃完面,我開車送你回去。”

“……”蔣桃不滿,“我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去真的可以。”

季鏡年:“蔣桃,別讓我擔心。”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估計會把正文更新完。感謝在2022-07-10 13:03:19~2022-07-10 21:35: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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