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次醒來時見到江大榮坐在旁邊, 不見莫子耀，我也已經沒有在輸液，又睡一覺後覺得精神跟體力好很多, 從床上坐起來，說我餓了, 吃完飯, 我覺得渾身黏膩，之前熱出汗，又進浴室洗澡。

等我出來時見江大榮在跟林醫生講話, 在問我的病情, 我出來後，林醫生跟我點點頭，也跟我聊一下我的病情，然後才出去。

“你跟林醫生是舊識嗎？”

我看向江大榮，兩人說話不像是初次見面的樣子, 印象中有一次林醫生就幫過江大榮說話, 那次是我跟江大榮第一次見面, 在江弘予綁架我之後, 我想江大榮能拿到藥應該也是因為林醫生。

“嗯。”

江大榮沒有隱瞞, 不過似乎也沒有要多聊的意思, 我也不想去過問, 因為跟我沒什麽關系, 我不認為林醫生或是江大榮會害我。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在醫院很好, 有人照顧。”

“你不想我待在這邊嗎？”

“我沒有不想啊。”沒有不想, 也沒有想, 我還蠻想一個人待一會，病房內有電腦，我很想上網，我還惦記著實驗，不知道吳睿森那邊有沒有進展，被江大榮帶走後，我跟吳睿森沒有聯系，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不辭而別，以為我只是利用他逃脫莫子耀的視線。

江大榮一個大老板，總有事情忙，沒必要留在這裏跟我四目相對。

“那我留在這。”

他要留就留吧，我沒有管他，而是坐到電腦前，時隔七個月碰到電腦，作為現代人的我發現我已經離不開這些電子設備，吳睿森往我郵箱裏發了很多郵件，大多數是實驗進度相關，夾雜著兩三封問我現在過得好不好，安不安全，我一回覆，吳睿森那邊也跟著秒回。

吳睿森：你在哪？

我：在醫院。

吳睿森：莫子耀找到你了？

我：對。

吳睿森：你還好嗎？

我：還行，只是又回到以前的生活。

吳睿森：我很擔心你。

我：我現在安全，不用擔心，謝謝你讓我擁有三個月的平靜，如果我出院，我會回去工作的。

吳睿森：嗯，看一下我之前給你發的郵件，有什麽想法記得跟我說，現在實驗有點進度了。

我：好，到時候再回覆你。

消失的這段時間，我發現還是有一些人給我發信息的，梁家歡還給我轉賬還了一百萬，一直問我在哪，怎麽不回覆信息，連江弘予都給我發信息問我在哪，李生也已經回國工作。

我沒有一一回覆，只是發一條文字動態，至少人還活著。

病房內很安靜，安靜到我都快察覺不到江大榮的存在，上網是有癮的，我一上網，時間刷刷地過去，都不覺外面已經天黑，被江大榮提醒吃藥時，我看一眼窗外才發現已經天黑，再看時間已經晚上七點。

我把水杯放回去時，見江大榮還在看我，我忍不住問怎麽了，結果江大榮俯身吻我，這樣的親吻在這共處的七個月已經上演過無數遍，只不過這次我躲開了。

江大榮看著我，我看著他，莫名的僵持。

“你是不是從來沒喜歡過我？”

“沒有。”我想我已經很難再去喜歡別人，況且我跟江大榮的關系不是建立在一個舒適平等的關系上，更多的是由他掌控，但我不喜歡別人掌控我。

“一點也沒有？”

“你說你想要玩這個游戲，我只是陪你玩而已，我從來沒有說我喜歡玩這場游戲。”

我知道我進入這個游戲的心態更多的是一種逃避，無所謂與不反抗，逃避莫子耀，逃避我前面幾年時光的錯付，無所謂我這具軀殼所受到的傷害，認為我這具身體只是一具身體，跟誰做不是做，我想我當時處在一種自暴自棄的階段吧，雖然我不想承認，我人生中還是第一次有自暴自棄的階段。

但實際上，我的潔癖還沒好，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是在折磨我自己，我任由我折磨我自己。

現在，我依舊不喜歡江大榮看我的眼神，他不是把我當成一個人，他把我當獵物，當所有物，我想我不應該繼續這樣沈淪任由下去，我還是我，我還是一個人，我不是誰的所有物。

“可這場游戲只能由我來說停。”

“是嗎？”

“是，趙海揚，你逃不掉的！”

“或許吧。”

江大榮生氣的時候不像莫子耀那樣大發脾氣或是大吼大叫，他只是沈著臉，整個人變得陰翳，周遭仿佛結了一層冰，他沒有跟我繼續爭執，只是深深地看我幾眼後就走開了。

又過了兩天，我基本上可以出院，我想著出院後我要住哪裏，我能住哪裏，我不想住江大榮那邊，也不想住莫子耀的公寓，我想著回我自己買的房子住下，房子買了到現在一天還沒有住過，我知道其中一套的租戶在我消失的七個月也搬出去了，目前是空著的。

我想住，別人也不會讓我住。

這兩天，莫子耀沒有過來，倒是江大榮每天會過來，似乎忘了我的拒絕，跟這七個月的相處一樣，對於我躲避他親吻的動作，他沒有太大反應，還算是冷靜，沒有爆發。

出院那一天，我就聽到外面的喧鬧，一走出去看到江大榮跟莫子耀在吵架，雙方人馬來了不少，醫院走廊裏烏泱泱全是人的感覺，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一場暴動。

“你真想跟他走嗎？”

莫子耀問我。

我心想原來他們還知道問我，我以為他們自個就決定了，我沒什麽決定權。

不過我的確沒什麽決定權，這麽多人，我哪有什麽決定權，哪一方勝我估計就要跟著哪一方走，我一個人哪裏打得過這麽多人。

我無權無勢，孤零零一個人，難敵人多勢眾。

“我能不能一個人住？”

“你要住哪？”

“我要住我房子那邊，這樣你們就不用為難。”

我自以為我給了一個很好的建議，結果遭到兩人異口同聲的拒絕，江大榮已經扯住我手腕，只不過我手腕輸液，輸到水腫，他一攥住，我有點疼，“疼，放開我。”

江大榮松開。

這一幕在莫子耀眼裏就是打情罵俏，雖然已經知道他們茍合過很多次，但真實在他面前上演時，他還是覺得受不了，他恨不得把人過來到他身邊，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江大榮早已死千遍萬遍了。

“趙海揚，你被他傷成這樣，你還願意跟他走？你是不是下賤？”

“你已經說過一次了。”我眼皮微掀，淡淡道，“算了，我不出院了，我就住在醫院。”

我又返身回病房，把門關上，他們愛怎麽樣怎麽樣。

外面的莫子耀跟江大榮還在對峙，對於莫子耀而言，趙海揚住在醫院於他而言是一件好事，這裏是他的地盤。

“江大少，我以後不想看到你再出現在醫院裏，這裏不歡迎你。”

“這可由不得你。”

“你還想硬闖嗎？”

“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闖進來。”

“他不會一直待在醫院的。”

江大榮知道趙海揚不可能一直待在醫院不出去，他還是想要工作，他不可能一直在莫子耀的看管下，他不想，正如他不想在他的別墅裏一樣，所以他不著急，總有機會把人帶回去的。

他帶著人離開。

看著江大榮終於離開，莫子耀卻氣瘋了，又無處發洩，只能狠狠踢一下墻角，過了五分鐘，他覺得自己能平靜下來後才進病房。

“趙海揚，你不許出這個門。”

“你要囚禁我嗎？也對，你也不是第一次做這個了。”

對上趙海揚略帶諷刺的表情，莫子耀原本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燃起來，“怎麽？你願意被江大榮囚上七個月，卻不願意讓我做這個，他是讓你更滿意嗎？他都那麽老了，你竟然都不嫌棄。”

他擡起趙海揚下巴，看樣子被江大榮養得很好，臉又開始有肉了，穿著寬松的病號服，他往下看還能看到他平坦的胸膛。

這一秒，他忽然意識到他多麽迷戀趙海揚的身體，想念他們曾經做過的一切，只覺得有一股沖動，就看幾眼就受不了。

他低頭攫住他的唇，在他想要躲開時，他死死擒住他的下巴。

“莫子耀，你又要強來嗎？”

“有何不可，你既然都可以跟江大榮這個老男人，他都那麽對你，你還甘之如飴，恨不得跟他走，現在跟我又怎麽樣，你又不會少一塊肉，我保證我比他更好，他吻過你是不是？”

“何止吻過，你對兩個男人在一起的事就這麽純潔嗎？”

莫子耀只覺得太陽穴的位置筋開始抽動，尤其是看到趙海揚一副坦蕩的樣子，明晃晃地告訴他他們什麽都做過，他氣到胸膛不斷起伏，想說些更傷人的話，可他知道這些話根本傷不到他，因為他已經完全不在乎。

他現在就是拿他沒有辦法，打不得，罵不得，只有氣到自己。

“趙海揚，你……你不要臉……你太令人惡心了。”

看到趙海揚看神經病的樣子看他，莫子耀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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