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耀又大半夜過來, 不知道是淩晨幾點，我察覺到身旁有人時只是腦子反應了兩秒，然後又接著睡, 可喝醉的莫子耀似乎並不想安生，一直咕噥來咕噥去, 含糊不清, 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把我吵醒了，真想把他踹下去床。

“趙海揚……”

突然聽到我名字的清晰版, 黑暗中我忍不住皺眉, 莫子耀又湊過來要抱我。

雖然開了空調，但天熱，兩人抱在一起肯定出汗，偏偏莫子耀的手摟得緊緊的。

算了, 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麽。

這一覺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覺得我沒睡夠, 頭有點沈, 莫子耀睡得跟豬一樣, 完全沒意識到他昨晚擾人清夢, 我輕輕踹他後背一下。

“嗯……”

莫子耀轉過來, 雙眼迷蒙,“趙海揚，你醒啦？幾點了？”

“不知道, 自己看。”

“嗯？一大早你為什麽火氣那麽大。”

我瞪他一眼, 沒理他, 進浴室那邊刷牙洗臉, 過一會，莫子耀也跟著進來，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盯著大黑眼圈，人感覺還沒睡醒。

“幫我擠牙膏。”

“你沒手是不是？”

莫子耀覺得今早的趙海揚火氣有點大，沒敢繼續招惹他，老老實實自己擠牙膏，對著大鏡子刷牙洗臉，心想肯定是他昨晚吵到他睡覺了，天大地大，沒有他睡覺重要，出什麽事，他都能睡著，然後起來學習。

好在今天是周日。

我吃了早餐後便坐下來學習了，又快到期末，覆習要緊。

莫子耀似乎沒事，也待在宿舍裏，只不過他忙他的，等到下午四點多，他才出門，跟我說一聲，我擺擺手表示我知道了，沒管他。

五點半，我也出門了，去醫院抽血，有幾個月沒抽血了，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我的身體可能也有病的原因。

護士抽的時候很小心很慢，抽完後沒給我上監護儀，讓我明早再出院。

這次抽血似乎沒什麽大的反應，沒什麽不適，就往常抽血差不多，血也沒有止不住，當然現在說這些可能為時尚早，有可能半夜發病，像上次那樣，我老實在醫院裏等，好在病房內什麽不缺。

只不過我白天學習學累了，晚上不想再學，所以只是躺在床上玩手機。

“沒事吧？”

林醫生進來。

“沒事。”

“是不是快畢業了？”

“還有一年。”

“時間過得真快，開給你的藥有在吃嗎？”

我點頭。

林醫生端起我的手查看我剛剛抽血的針孔，只有紅紅一個點，沒有出血，又看我手表上的心率。

“你的身體比向謙好很多。”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的身體比向謙好，向謙要是抽那麽多血，怕是又要生命垂危了。

“沒什麽事我下班了，有事摁鈴。”

“我知道了。”

林醫生離開後，我還躺在病床上玩手機，收到莫子耀說今晚不回來的信息時，順手回一個「嗯」字。

晚上九點多，我洗完澡出來看手機視頻消磨時間。

……

另一端的莫子耀跟朋友聚會，見到何志傑不冷不淡地打聲招呼，過一會兒，何志傑坐到他旁邊。

“還生我的氣？”

“沒有。”

何志傑攬著莫子耀肩膀，說道：“我們這麽多年的朋友，你要是為這種小事跟我生氣，我覺得我就太冤枉了，我還沒感謝你幫我那麽多，我陪你喝一杯吧。”

莫子耀擺擺手說不喝，他昨天才喝多，今晚不想再喝，吃再多醒酒藥都抵不住身體本能對酒精的排斥，加上他要過去趙海揚那邊，他要是再吵到他，他可能會跟他生氣。

何志傑以為莫子耀還在跟他置氣，他不認為讓趙海揚去找江家兩兄弟是什麽大事，只是莫子耀包養的一個情人而已，多大事，又不是什麽純潔白蓮花，江弘予還沒對趙海揚怎麽樣，只是見一面而已，見一面能免掉他的牢刑，那是趙海揚的福氣，他肯定也不會讓趙海揚吃虧，肯定也會給他一筆錢。

這種人他見多了，就是貪錢，愛慕虛榮，撈男一個。

“子耀，你真的是，一個男人而已，你至於跟我置氣嘛，江弘予能看上趙海揚，還不是他自己本性難移，就喜歡亂勾搭一些富二代，我當初只是想讓他幫個忙，病急亂投醫，沒提前通知你，現在事情過去了，他也沒什麽事，你何必跟我氣那麽久，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你給趙海揚那麽多錢，讓他幫個忙怎麽了，他還給你臉看是不是，要是我就扇他幾巴掌，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地位。”

何志傑沒註意到莫子耀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冷冽，周圍的溫度一降再降，渾身充滿戾氣。

“我就看不慣趙海揚那個勁，平時在床上叫得騷，出來就裝清高，我……”

莫子耀已經把一杯酒從何志傑頭上淋下去，液體從他臉上劃過去，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莫子耀，“子耀，你幹什麽？”

“你嘴巴不幹凈，讓你清醒清醒。”

包廂內的其他人大氣不敢出一聲，突然安靜下來，默默地看著，誰都沒敢出來緩和氣氛，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操！我說錯什麽了，子耀，我們十幾年的朋友，你就為了一個趙海揚這麽對我，我說錯什麽了，難道他不是你包的男人？一個床伴而已，送到別人的床上對他而言也不虧啊，反正都是為了錢，跟誰上不是上，他這種人又不挑。”

砰。

莫子耀一拳擊在何志傑臉上，狠狠的一拳，何志傑懵了兩秒後跟莫子耀扭打在一塊。

包廂內忽然陷入混亂，他們的朋友連忙把他們拉開。

何志傑挨了好幾拳，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罵趙海揚，罵莫子耀，多臟的詞都罵出來，罵趙海揚比較多，就差說給一百塊，誰都可以上趙海揚，就是人盡可夫那種。

莫子耀睨一眼拉他的人，冷聲道：“誰今晚要是拉我，就是得罪我，以後就給我走著瞧！現在立刻給我松開！”

其他人沒敢惹莫子耀這座大神，猶豫兩秒就松開了。

莫子耀沖過去又想打何志傑。

何志傑沒想到他過來，惡狠狠的樣子特別可怕，人就慫了，嚇得哇一聲叫出來，躲著莫子耀跑，哇哇大叫。

但是莫子耀並沒有放過他，追著他打，打到何志傑求饒，說他錯了。

莫子耀離開後，其他人目瞪口呆的同時又用同情的眼光看何志傑，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何志傑只能罵一句操。

從酒店出來的莫子耀回到車裏後忍不住點一根煙。

“莫哥，去哪裏？”

司機問他。

“淮大。”

莫子耀知道自己失控了，不知道為什麽，他聽不得別人那麽說趙海揚，他知道趙海揚不是那樣的人，要不是因為向謙，趙海揚說不定都不會認識他，可能是安安分分地讀書工作，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他不像其他人，他沒拐著彎多要過什麽，甚至不大願意跟他出現在一個公眾場合，他是用他的命在救向謙的命，他要多少錢都是應該的，這麽久，他也沒抱怨過什麽，說抽血就抽血，沒有推脫過一句話。

他潔癖，他可能不喜歡跟別人上床，只喜歡跟他上床，為什麽，他其實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趙海揚潔癖，有毛病。

其實趙海揚很好，好到他都覺得他在對不起他。

莫子耀的煙一根接著一根抽，一直到宿舍才不抽，回到宿舍發現趙海揚不在，他看看時間，還沒到十一點，他給他打電話。

“餵，你在哪？醫院？為什麽在醫院，哦，沒事，掛了。”

莫子耀回到宿舍，沒去醫院，他也被何志傑捶了幾拳，指甲劃了幾道小傷口，他沒怎麽處理，洗個澡就躺下了，怎麽都睡不著，給趙海揚發信息沒有回覆。

沒良心，明明看到他的信息卻不回覆。

莫子耀：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趙海揚：不想回，你又沒什麽正事。

莫子耀：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我過去看你。

趙海揚：沒有，我很好，不用。

莫子耀：謝謝。

趙海揚：拿錢辦事。

莫子耀看到拿錢辦事四個字不舒服，想回點什麽又不知道回什麽，趙海揚就是表現得這麽無私，這麽不猶豫才讓他覺得他其實無所謂，無所謂自己的命救向謙的命。

趙海揚在不在乎他自己的命，他都沒敢問，在乎又怎麽樣，不在乎又怎麽樣，難道他就不需要趙海揚的血嗎？難道向謙出事的時候，他會讓趙海揚站在一旁什麽都不用做？既然這個問題的答案改變不了什麽，又何必問，問了也改變不了結局。

……

我有時候懶得回覆莫子耀無聊沒有內容的信息，安安靜靜在醫院裏度過一晚，一晚上都沒什麽不適。

因為護士怕我出事，過半個小時就到病房查看我的情況，動靜不大，但可能我對別人的腳步聲敏感，所以我這一覺睡得斷斷續續。

第二天起來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然後就出院了，去學校上課。

眨眼間到六月中旬，天變得燥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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