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謙晚上到淩晨四點都沒能睡著, 一方面身體的確不舒服，另一方面，他想著莫子耀跟趙海揚的事, 越往下想越睡不著，喘不過來氣。

早上子耀可能有工作, 八點就醒了, 他剛要入睡，又醒了。

“我先走了，晚上過來跟你一起吃飯。”

莫子耀低頭吻他額頭, 然後走開, 他也睡不著了，幹脆起來看書，看到困了才回去睡覺，結果到十一點多，家裏的阿姨說莫子耀的媽媽過來找他, 睡不夠的他頭疼欲裂, 因為是莫子耀的媽媽又必須起來接待, 讓阿姨做好午飯。

“阿姨……”

“謙哥兒, 我沒打擾到你吧,”謝紅韻笑著說,“最近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 沒打擾, 我讓人做午飯了，阿姨留下來陪我吃一頓。”

“好啊。”

家裏幾個阿姨很快做好一頓午飯, 向謙跟謝紅韻面對面坐著, 桌寬一米五長, 即便是面對面坐著, 離得也不算很近，他在想謝紅韻過來的目的是什麽，雖說他跟子耀關系不一般，但他跟子耀家裏人的關系就一般了，子耀跟他家裏人的關系也一般。

吃到一半時，謝紅韻忍不住開口了。

“謙哥兒，你跟子耀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子耀也三十一歲，你們想過以後嗎？”

向謙笑了笑，輕聲道：“以後？我有沒有以後還是一個問題。”

謝紅韻看向她對面的男孩，她兒子被這樣的人迷住不是沒有原因，文靜脆弱。

如同一朵漂亮到極致引人忍不住采摘的野花，一句話似乎道盡即將雕零的結局。

“謙哥兒，別這樣說，你會長命百歲的。”

“可能吧，還合胃口嗎？我們家的阿姨做的菜比較清淡。”

謝紅韻連忙說合胃口，在想如何提起這個話題，表情顯得猶豫。

“阿姨，你有話就直說吧，我能幫到的事情肯定盡力幫你。”

謝紅韻幹笑兩聲，說：“這個……其實阿姨想讓你勸勸我們家子耀，他年紀也不小了，勸他要個孩子，不是說讓你們分開，就是你們可以要個孩子。”

謝紅韻現在為這件事十分憂愁，本來她兒子喜歡男人這件事弄到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她現在出去社交都要被那些貴婦問來問去，總說她沒有孫子孫女之類的，兒子喜歡男人是什麽感覺。

而且生個孩子能得到一筆錢，她也不用被那些人說來說去，她內心希望她兒子能夠喜歡女人，這樣不用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做一個正常人，哪怕是喜歡女人又喜歡男人都可以。

謝紅韻說完看到向謙又是輕輕一笑，他笑起來時很漂亮，她只能想到漂亮這個詞。

“阿姨，我覺得你找錯人了，你應該找子耀。”

“子耀這孩子倔，不肯聽我的話。”

聽到向謙再笑時，謝紅韻覺得不對勁，總覺得他的笑聲帶有諷刺。

“阿姨，你找錯人了，子耀不是叔叔，我想他不會到處在別人身上留種，你想他要個孩子是為了他，還是為了你自己，我想阿姨心裏最清楚，財產已經分完了，他沒有必要為你們這些人的顏面而做什麽違心的事。”

幾句話讓謝紅韻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謙哥兒，我是你的長輩，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我是為了你們好，你們家只有你一個男丁，難道你想你們向家就這樣絕後嗎？”

向謙原本還是笑著的，此時已經沈著臉，冷冷地看著謝紅韻，冷聲道：“別拿長輩的架勢來壓我，我們家不是活在清朝，我死了，我們家的家產也分不到你頭上，子耀小時候想找個大人為他撐腰的時候，你們這些人在哪，你跟叔叔都忙著偷情，誰管過他，你知道他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受過什麽苦嗎？他求著你們想要回去的時候，你們又在哪，他在國外快死的時候，你們來看過他嗎？”

“我們不知道他當時情況有那麽嚴重。”

“你們一句不知道，他目前走過的半個人生都要為你們的不知道而付出代價，他現在好了，你們又像狗屎一樣沾上來，還需要我送你出去嗎？”

謝紅韻起身走出去，走出去之前還扔下最後一句話。

“至少我從來沒想過要生第二個孩子，我可以生好幾個，但我沒有。”

向謙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還真是偉大的母愛，他把飯吃完就回房間繼續睡覺。

晚上九點多，莫子耀才下班過來，這個小插曲，向謙並沒有跟莫子耀說。

莫子耀有一點做得很好，答應他的事情基本都會做到，說過來就一定會過來，哪怕很晚。

……

李生那天跟我說話之後，開始不那麽跟我冷戰，偶爾還會跟我說話，有時候實驗需要兩個人搭著，他也會跟我一起。

我跟潘浩成約著下課後到學校的一條小吃街吃飯時，李生也湊上來，說跟我們一起。

於是我們三個人下課後一起走到學校的小吃街，小吃街離教學樓比較遠，一路上我們在聊最近班上的八卦，主要是戀情八卦，我們班隔壁班的整個醫學系的，現在談戀愛的人越來越多。

到小吃街後，我們找了一家店鋪坐下來，我點了一份牛肉面，牛肉多加一份，放在上面的煎蛋也要了兩個，可以說是豪華套餐，平時待在公寓裏沒覺得多餓，現在上完一整天的課後，我就覺得很餓，學習費腦還費體力。

李生點的是排骨面。

潘浩成吃得比較快，因為他女朋友似乎有事找他，吃完就走了，桌上只剩下我跟李生兩個人。

“海揚哥，你缺錢嗎？”

“我不缺錢啊，怎麽啦？”

我不解地看著李生。

李生露出一副他懂了的表情，“海揚哥，我知道你跟莫子耀在一起是為了錢，他有錢，他情人那麽多，你應該不會喜歡他這樣的人，我以後也會努力變得有錢。”

“你呢，你跟他在一起為了什麽？”

“我也是為了錢，我家比較窮。”

李生家不窮，他父母可都是醫生，小康家庭，跟窮搭不上關系。

“海揚哥，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就莫子耀啊。”

李生吃面的動作一頓，反駁道：“海揚哥，你不會喜歡莫子耀的，你是喜歡他的錢。”

“錢跟人我都喜歡，李生，我要是不喜歡一個人，我不會跟他在一起的，不只是為了錢，你別給我找那麽多悲情理由。

比如幫家裏還債，付醫藥費啊，這些都沒有，我跟他在一起，喜歡占比較大的比例，跟錢其實沒多大關系。”

李生眼眶又紅了。

“哭什麽？”

“我聽出來了，你就是不喜歡我，無論我有錢沒錢，你就是不喜歡我，那個莫子耀有什麽好，我也跟他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除了樣貌，我不覺得他有哪裏好，難道你不嫌他臟嗎？”

李生一想到自己一連串的行為都沒能讓對面的人動搖跟莫子耀在一起的心，只覺得自己好失敗，跟莫子耀在一起時凈想著海揚哥，出於報覆心理跟莫子耀在一起，結果人根本不在乎。

又把李生惹哭，他還是水做的，我給他抽一張紙巾，“我的確不喜歡你，對你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如果你是想要報覆我才跟莫子耀在一起，那你就錯了，別做這麽傻的事，你還年輕，你以後會喜歡別的人，別吊死在一棵樹上，這個問題反反覆覆說了那麽多次其實是沒有意義的，你是一個聰明人，有些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沒必要糾纏，更沒必要把自己放在賭桌上去博一個已經知道輸的結局。”

“海揚哥，你好絕情。”

說完這句話後，李生自己埋頭哭了一會，哭完後才擡起頭，情緒已經收拾好了，“海揚哥，我會跟莫子耀分手的，我以後不會再糾纏你，我們以後只當朋友跟同學，我以後會好好學習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我忍不住笑了，“你要是不努力學習，我就超過你了。”

年輕是莽撞，是勢在必得，又是放得下，至少在我看來，李生已經放下了，過幾天後他便跟我說他已經跟莫子耀分手了，跟我也恢覆成正常的同學關系，不再糾纏在這件事上。

他才十七歲，他會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周末，我被梁家歡約出去，這次依舊是去SPACE，SPACE之前停業兩周，今晚重新開張，全場打八折。

據梁家歡說，莫子耀得罪鄧自雄後，SPACE就時不時停業，不過它的生意依舊很好，因為它是淮城最大的酒吧之一，開了好幾年，已經有固定客源。

而鄧自雄被禁止進入這家酒吧。

對於鄧自雄這個人，我已經有一些了解，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交集。

梁家歡身邊總是有新的朋友，我到的時候看到兩個新面孔，一男一女，互相自我介紹後，我坐到梁家歡旁邊。

可能是打折的緣故，今晚酒吧內的人非常多，前面的舞臺蹦迪區已經是人擠人，服務員端著盤子不斷來回穿梭。

我們是在一樓開放區的卡座，不像有較為封閉的包廂，偶爾還會有人經過我們的座位。

氣氛熱鬧但又嘈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