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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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深處，用竹枝搭起了頂棚，自上而下，纏繞著翠綠松散的藤蔓，有種中世紀貴族式的浪漫。
陽光被枝葉所遮擋，光線很暗，流川走了很久，才在盡頭處看見正坐在藤椅上的綾子。
似乎沒發現有人來，她正專心的用一塊白色海綿狀的東西擦拭著手裏的娃娃。
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大堆精致小巧的微型衣物，大概是給娃娃穿的，除此以外，還有一臺高檔的音響設備，正放著莫紮特的《第四十號交響曲》。
這是綾子的世界，有那麽瞬間，流川有了這樣的認知。
而這個世界，是不為自己所熟識的。
“你在幹什麽？”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綾子被嚇了一跳，擡起頭，當發現是流川時，驚嚇卻又立刻變為驚喜了。
“楓怎麽會來這裏？”這是獨屬於自己的領地，流川一次也沒有來過。
“啊，問了一下管家，她告訴我的。”淡淡的解釋完，流川坐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哦，是這樣啊....”綾子低下了頭，繼續著之前未完成的事，但是臉上，卻有了一種小女生般的雀躍，很細微，卻清晰可辨。
流川的心裏刺痛了一下。
“你在幹什麽？”他又問了一遍。
“啊？”綾子楞楞的擡頭看他，再低頭看看手裏的娃娃，“我在給孩子洗澡，他不能見光，會變黃的，所以每天都來這裏，順便還可以讓他透透氣。”
“你把它，當活物在養麽？”流川有了些驚奇，再探頭仔細的看了看娃娃，“好漂亮。”
發出了如此的讚嘆。
綾子很開心的笑了，“楓也這麽覺得吧？這是一種有靈魂的娃娃，如果你對他投入了足夠的愛，他是能夠產生靈性的，那樣的話，和他說話，他也是能夠聽懂的，就像朋友陪著你身邊一樣。”
“是麽？”流川笑笑，“挺有意思的。”
綾子卻對他發起了呆。
“怎麽了？”流川好奇道。
“啊...沒什麽...”回過神來，綾子立馬垂下頭，臉上緋紅一片，“第一次看見楓笑啊，真好看....”
心再度疼了一下。
“楓知道麽？其實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啊，我就在想，怎麽會有男孩子，長的和娃娃一樣好看呢？”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憶，綾子的臉上，有了夢幻的神色，“所以當聽到父親說你答應和我交往的時候，我高興的都不知道怎麽好了，感覺就像...就像做夢一樣，太不真實了....”
“......”流川安靜的聽著，沒有回答。
其實當時的自己，並沒有在意家裏安排的對方是誰，只覺得到了這樣的年齡，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就很隨便的答應了，可以說，如果那時見到的人不是綾子，他也照樣會點頭的。
現在回想起來，是何等的輕率和不負責任，心底蔓延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
他生生的浪費了一個女孩兩年的時光，在她最美的年華。
綾子卻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吃吃的笑了起來。
“哪，我說啊，如果楓君真的娃娃的話，那應該會是美白肌的吧，這麽推斷的話，櫻木君就是粉普的，都是非常好看的顏色哪。”
流川的嘴角，因為綾子的話，也微微的翹了起來。
“是啊，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娃娃，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找人給你找人訂做兩個，我和花道的。”
“誒？”像是沒聽清般，綾子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他，“楓今天...怎麽了？好奇怪啊....”
“哪裏奇怪了？”流川輕聲的問著，目光很柔和。
“平時...平時不會和我說這些話，不會對我笑，更不可能...跟我聊這些啊...是我的錯覺麽？楓今天，有哪裏不一樣啊....”
流川沒有回答，依然很柔和的看著她。
綾子怔怔的回視著，眼睛卻慢慢的濕潤了起來，“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麽？”
流川闔了闔眼。
綾子呆坐了一會兒，突然一把站起，就要往外走，“對不起楓君，我好像還有點事沒有完成.....”
手卻被拉住了。
“坐下。”語氣溫柔但卻堅定，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綾子緩緩的轉身，眼角的光亮，更加的晶瑩起來。
那是流川此生見過的，最美的淚光。
“果然，還是發現了啊...”
半晌，他聽見她這樣嘆息，帶著難以抑制的悲傷，和早就清明的了然。
............................................................
從大門走出時，流川的心情，還是很沈重的，他傷了一個好女孩的心，卻也無可奈何的，只能選擇傷害。
“讓女孩子哭什麽的，果然最差勁了。”自嘲的說了一句。
“喲，你難得知道反省了啊？這要是在高中，你早就緋聞漫天了。”
驚訝的擡頭，才發現櫻木居然就在樓梯下的欄桿上靠著，正微笑著調侃。
但流川可以感覺的出，他也不是很輕松。
而且，如果沒有看錯，櫻木的左臉頰處，還有微微的紅痕。
“結束了？”他問道。
“嗯，”櫻木苦笑了一下，“攤牌了，然後被揍了一頓，很幹脆的就收拾行李回美國了。”
不愧是櫻木喜歡過的人，脾氣也是和他一樣直率火爆的，但也瀟灑。
“我把美國的工作室留給她了，雖然彌補不了歉意，好歹也是點補償吧。”
“嗯。”
“你呢？”
“也一樣，但比你要好一點。”
脆弱單薄的女孩子，眼睛都哭腫了，卻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
........................................................
“父親那裏，我會去說的，楓君不要擔心，我沒有很難過的，真的，很早以前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了，我有心理準備的，因為楓和我在一起，是真的...真的一點都不開心啊....”
“......”
“從櫻木君回來的那天起，我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了，你的眼裏，有光了呀，我覺得那樣的楓君，才是真真正正活著的，而不是和我在一起時的死氣沈沈...”
“......”
“楓不用愧疚的...我沒有後悔過，一點也沒有...因為和楓在一起，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公主一樣，即使楓不愛我，也依然，好幸福好幸福....”
........................................................
流川閉上了眼，再睜開，眼中恢覆了清明。
陰霾終究還是要被掃光的，人不應該為了過往的黑暗而去拒絕明日的光亮。
櫻木淺笑的看著他，依舊是少年時的眉目如畫，而後伸出了手，目光包容且溫柔。
流川緩緩的走上前，回以一笑，將手遞過。
十指交扣。
“走吧，回家給你做晚飯。”
如此輕淡的承諾。
這一次，終究沒有錯過。
——————————————————————————————————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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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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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發現有人來，她正專心的用一塊白色海綿狀的東西擦拭著手裏的娃娃。
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大堆精致小巧的微型衣物，大概是給娃娃穿的，除此以外，還有一臺高檔的音響設備，正放著莫紮特的《第四十號交響曲》。
這是綾子的世界，有那麽瞬間，流川有了這樣的認知。
而這個世界，是不為自己所熟識的。
“你在幹什麽？”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綾子被嚇了一跳，擡起頭，當發現是流川時，驚嚇卻又立刻變為驚喜了。
“楓怎麽會來這裏？”這是獨屬於自己的領地，流川一次也沒有來過。
“啊，問了一下管家，她告訴我的。”淡淡的解釋完，流川坐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哦，是這樣啊....”綾子低下了頭，繼續著之前未完成的事，但是臉上，卻有了一種小女生般的雀躍，很細微，卻清晰可辨。
流川的心裏刺痛了一下。
“你在幹什麽？”他又問了一遍。
“啊？”綾子楞楞的擡頭看他，再低頭看看手裏的娃娃，“我在給孩子洗澡，他不能見光，會變黃的，所以每天都來這裏，順便還可以讓他透透氣。”
“你把它，當活物在養麽？”流川有了些驚奇，再探頭仔細的看了看娃娃，“好漂亮。”
發出了如此的讚嘆。
綾子很開心的笑了，“楓也這麽覺得吧？這是一種有靈魂的娃娃，如果你對他投入了足夠的愛，他是能夠產生靈性的，那樣的話，和他說話，他也是能夠聽懂的，就像朋友陪著你身邊一樣。”
“是麽？”流川笑笑，“挺有意思的。”
綾子卻對他發起了呆。
“怎麽了？”流川好奇道。
“啊...沒什麽...”回過神來，綾子立馬垂下頭，臉上緋紅一片，“第一次看見楓笑啊，真好看....”
心再度疼了一下。
“楓知道麽？其實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啊，我就在想，怎麽會有男孩子，長的和娃娃一樣好看呢？”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憶，綾子的臉上，有了夢幻的神色，“所以當聽到父親說你答應和我交往的時候，我高興的都不知道怎麽好了，感覺就像...就像做夢一樣，太不真實了....”
“......”流川安靜的聽著，沒有回答。
其實當時的自己，並沒有在意家裏安排的對方是誰，只覺得到了這樣的年齡，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就很隨便的答應了，可以說，如果那時見到的人不是綾子，他也照樣會點頭的。
現在回想起來，是何等的輕率和不負責任，心底蔓延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
他生生的浪費了一個女孩兩年的時光，在她最美的年華。
綾子卻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吃吃的笑了起來。
“哪，我說啊，如果楓君真的娃娃的話，那應該會是美白肌的吧，這麽推斷的話，櫻木君就是粉普的，都是非常好看的顏色哪。”
流川的嘴角，因為綾子的話，也微微的翹了起來。
“是啊，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娃娃，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找人給你找人訂做兩個，我和花道的。”
“誒？”像是沒聽清般，綾子不可置信的轉頭看著他，“楓今天...怎麽了？好奇怪啊....”
“哪裏奇怪了？”流川輕聲的問著，目光很柔和。
“平時...平時不會和我說這些話，不會對我笑，更不可能...跟我聊這些啊...是我的錯覺麽？楓今天，有哪裏不一樣啊....”
流川沒有回答，依然很柔和的看著她。
綾子怔怔的回視著，眼睛卻慢慢的濕潤了起來，“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麽？”
流川闔了闔眼。
綾子呆坐了一會兒，突然一把站起，就要往外走，“對不起楓君，我好像還有點事沒有完成.....”
手卻被拉住了。
“坐下。”語氣溫柔但卻堅定，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綾子緩緩的轉身，眼角的光亮，更加的晶瑩起來。
那是流川此生見過的，最美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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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流川可以感覺的出，他也不是很輕松。
而且，如果沒有看錯，櫻木的左臉頰處，還有微微的紅痕。
“結束了？”他問道。
“嗯，”櫻木苦笑了一下，“攤牌了，然後被揍了一頓，很幹脆的就收拾行李回美國了。”
不愧是櫻木喜歡過的人，脾氣也是和他一樣直率火爆的，但也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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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呢？”
“也一樣，但比你要好一點。”
脆弱單薄的女孩子，眼睛都哭腫了，卻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
........................................................
“父親那裏，我會去說的，楓君不要擔心，我沒有很難過的，真的，很早以前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了，我有心理準備的，因為楓和我在一起，是真的...真的一點都不開心啊....”
“......”
“從櫻木君回來的那天起，我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了，你的眼裏，有光了呀，我覺得那樣的楓君，才是真真正正活著的，而不是和我在一起時的死氣沈沈...”
“......”
“楓不用愧疚的...我沒有後悔過，一點也沒有...因為和楓在一起，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公主一樣，即使楓不愛我，也依然，好幸福好幸福....”
........................................................
流川閉上了眼，再睜開，眼中恢覆了清明。
陰霾終究還是要被掃光的，人不應該為了過往的黑暗而去拒絕明日的光亮。
櫻木淺笑的看著他，依舊是少年時的眉目如畫，而後伸出了手，目光包容且溫柔。
流川緩緩的走上前，回以一笑，將手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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