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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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雖然有原主的記憶, 但原主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只是晏家那個小院子罷了。

而晏晏本人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是從看過的原書,以及最初遇到謝嶼, 謝嶼給她講過的一些事情。

但東勝州這個, 書中沒寫, 謝嶼大概也是沒想到,也沒有提起過。

“他們沒有名字, 但行事風格一直都非常偏激。曾經有個小姑娘,只是不小心在路邊弄臟了他們聖女的裙子,就被聖女的侍女抓住,當街淩虐。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少。”

溫紅衣攤手,“這個小姑娘的事情會傳到北維州,是因為那個被他們害死的小姑娘家中其實有一位也幾乎達到了星君修為,只差摘星的長輩。聽聞此事之後,異常震怒。據說是將那聖女殺了。不過, 後來又能聽說聖女的事情,估計只是將那聖女打傷了而已。休養之後,就又出來為非作歹。”

“所以, 你說他們現在針對你, 也不是不可能。”

林小少爺雖然也在東勝州,但聖女在被尋仇之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再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從前那麽囂張。

以至於林小少爺也只是隱約聽起過, 並沒有太深印象。

現在聽溫紅衣這麽一說,林小少爺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我聽父親說起過, 那個聖女很有可能真是某位星君的女兒。據說, 是有人親眼看見那位星君和聖女父女相稱。不過在說是哪位星君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 就沒氣了。“

晏晏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些事情。

按照溫紅衣的說法,那個聖女本身就是個小肚雞腸的。

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足為奇。

三人沒有聊多久,林小少爺就被找來的林家人叫走了。

他一走,晏晏連忙問溫紅衣,“謝嶼讓你來這裏拿什麽?他現在怎麽樣了?”

溫紅衣搖頭,把謝嶼送去了北維州的無涯島上就離開了。

他也不知道謝嶼現在究竟如何。

“他說,他外祖父在大佛寺留下來一件東西,對他十分重要。讓我一定要過來取回。”溫紅衣道:“我這一入城就聽說了你的事情,沒想到你也在這裏,就過來看看。沒想到在門口又遇見了同樣過來的林小少爺。”

“原來是這麽回事。”晏晏點頭,她就說,林小少爺和溫紅衣什麽時候認識了?

說清楚事情後,很快就到了大佛寺盛會當天。

因為晏晏這些天閉門不出,加上還有南天州以及東勝州衡兵城、周鼎城林家的人相助,晏流雲原本想要靠著這招給晏晏身上潑臟水的辦法也只成功了那麽一小半。

的確有些人是真信了,畢竟晏晏對他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聽到情緒激昂的時候跟著罵幾句就好。

可真見到晏晏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一個人戰出來說什麽風涼話。

因為是佛門盛會,晏晏特地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裙擺處還繡著蓮花的樣子。

從客棧出來的時候就發現,有不少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

晏晏沒想那麽多,徑直往大佛寺而去。

為了準備這場盛會,檀香街的商戶紛紛大開大門,每個商戶門口都擺著茶水、免費的香燭、可手抄的經書……只要是商戶們有能力提供的,都不遺餘力的參加到這場盛會中。

晏晏過來的時候,還被一個小姑娘塞了一支蓮花。

小姑娘聲音奶奶的,笑著說:“阿彌陀佛,功德佛保佑你!”

晏晏被嚇了一跳,收下蓮花之後,也對著那個小姑娘回了一句,“阿彌陀佛,功德佛保佑你!”

如晏晏一般被送蓮花的不在少數。

不僅如此,晏晏還能看到許多僧人穿著或華貴,或樸素的袈裟行走在去大佛寺的路上。

這些僧人到了大佛寺之後,都會被大佛寺的僧人客氣的請到後面休息,等待著儀式開始。

整個西涼州有佛寺三百餘座。

因為這次的法會在大佛寺舉行,又是蓮花盛開的時候,所以整個西涼州的佛寺都安排了人。

晏晏走到門口,出示了自己的請帖。

巧的是,今日在門口的恰好就是那日給晏晏送請帖去的明遠。

明遠長得唇紅齒白,眉眼帶笑。

見到晏晏的時候,雙手合十,笑道:“師父今日還提起了晏施主,要我等定要好好招待晏施主。”

還補充道:“大佛寺也聽說了近些日子以來昴月城內的流言,只是施主一直不見客,大佛寺也不好前去叨擾。師父吩咐,若是能夠見到晏施主,讓小僧與施主傳句話。師父說‘萬法皆空,因果不空’,施主得請帖是好心自有好報。那些相加而來的惡語,也終會還於他們本身。”

晏晏不置可否,但還是還了一禮,道:“多謝大師記掛。”

明遠當然也聽出了晏晏的言外之意,也沒有再說什麽。

請晏晏進去後,明遠身邊的明清似有些不忿,又知道明遠和師父玄靜一樣,只會責怪他。

便忍著沒有說出來。

法會分為兩場。

一場是水陸法會,為期四十九天。從西涼州各地趕來的僧人和大佛寺的僧人幾乎都會參加。

香客們可以在水陸法會期間,為在世陽上人立延壽牌位,也可以為過世的親人朋友或“冤親債主”立 往生牌位。

還有一種,則被稱為“普利十方”。不拘泥於誰,而是眾生。不僅有立普利十方之人過世的親人朋友,還有日常有意無意傷害過的其他生靈。

而另一場則是由大佛寺內部以及幾位高僧廣邀香客信眾前來的論道大會。

每年的法會上,最精彩莫過論道大會。

“這不是晏姑娘?不是說你瞧不起佛門,怎麽還來參加佛門的大會了?”

晏晏剛落座,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譏諷的聲音。

晏晏頭也沒回,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坐在椅子上整理袖口,道:“想也知道是後面傳來的,大概是妒忌我得了一張前排的位置?”

“你!”

“難道我說錯了?”晏晏從出門的時候就知道肯定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佛門可以是六根清凈。

但這些來佛門的人,就不一定了。

背後那些嫉妒晏晏可以坐在前排的人都露出了憤怒之色。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在得知蓮池結了千年蓮葉後,終於結出了一朵金蓮。

從剛得到消息開始就不斷的向大佛寺示好。

其中也有不少人並不是西涼州人。

他們這麽著急是為什麽?

還不是為了金蓮盛開的那一剎那,佛光普照的時候,可以消除身上的業力。

他們不知道這金蓮的範圍能是多少,那自然是能離金蓮越近越好。

這第一排,是大佛寺的高僧,他們沒意見。

第二排,是西涼州德高望重的前輩。

不管是西涼州還是西涼州外的人,也沒什麽很大的意見。

所以,他們一直都在爭奪第三排的位置。

原本還為自己拿到了第三排位置而沾沾自喜的那些人都沒高興多久,就聽聞有人拿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還是個初來乍到的小姑娘。

這讓他們如何忍得?

“你怎麽會說錯?一個都被家族驅逐的人,自是什麽都沒錯的。”

“可不是!晏家根本就不承認,那倒黴死去的晏家大小姐對她可是一口一個逃奴的!”

“什麽情況?還讓一個逃奴坐在我們的前面不成?”

“豈止啊!也不知道這位被東勝州晏家逐出家門的庶小姐是跟什麽妖怪做了交易。從前還是個不能修煉的廢人,如今倒好,竟然還去南天州闖出了一番名聲。”

“原來是她!她就是那個被星辰之力厭惡的晏家庶女?”

他們越說,晏晏坐得越安穩。

這說明他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攻擊晏晏了,就只能拿身世這樣的事情來詆毀打壓。

庶女?

當原主很想當這個庶女嗎?

甚至原主的母親也是不想進入晏家的。

這些身份,都是別人強加在她們的頭上。

“晏姑娘怎麽不說話了?方才不是還伶牙俐齒的嗎?”

那些人見晏晏不說話,還洋洋得意的以為是終於打擊到了晏晏。

晏晏把玩著手裏的蓮花,笑容燦爛,“也不是不說話。我只是覺得,你們又期盼著金蓮可以幫你們清除業力,又一邊在離金蓮不遠的地方不斷的犯下口業。想來各位修為不俗,不像我,修為低,只能乖乖的等著金蓮開花。各位就不怕了,多清一點,少清一點的根本不在乎。”

這話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戳在了那些人的心裏。

他們如果不在乎,就不會為了一張請帖說這麽多針對晏晏的酸話了。

心裏氣得冒火,想要說點什麽,可又想到了晏晏剛才那話。

一個個都像是脖子上長了西紅柿,臉一個賽一個的紅。

“晏姑娘好伶俐的口齒。舌戰群雄,竟然也絲毫不落下風。”

這個聲音是從旁邊傳來的,晏晏看去,竟然是一頂轎子。

轎子旁邊立著的,正是上次在客棧試圖汙蔑晏晏的粉衣女子。

轎子蓋著厚厚的紗帳,根本看不清楚裏面是什麽樣子。

“上次在客棧的時候,我這侍女自作主張為難晏姑娘,之前就想要向姑娘道歉,只是姑娘回來之後一直不見客。如今終於見到了。”

轎子裏的女聲晏晏總覺得耳熟,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到過。

那粉衣女子在話音落下之後,就蓮步輕移的走到晏晏面前,款款行了一禮。

柔聲道:“上次是奴婢自作主張,晏姑娘若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奴婢在此向晏姑娘道歉。”

晏晏看著那粉衣女子,又看看旁邊的轎子,“算了吧,我這個人比較小心眼。”

她反正已經得罪了東勝州那麽多人,也不差這一個兩個的。

現在還是讓自己心裏痛快了再說。

粉衣女子顯然是沒想到晏晏會這麽回答,氣得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

晏晏笑瞇瞇的看著她,眼神裏就透著“我都看到了,你惱羞成怒”的意味。

更讓那粉衣女子心頭怒火四起。

“既然姑娘不肯原諒奴婢,奴婢也不想為給主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既然如此,那就讓奴婢以死謝罪。”

說完,抽出腰間的匕首就要朝著心口刺去。

晏晏正要出手,那轎子裏的人動作更快。

一道輕紗直接擊落粉衣女子手裏的匕首。

“晏姑娘又何必得理不饒人呢?”轎子裏的女聲道:“這次的事情粉桃固然有錯,可她也認真道歉了。姑娘不願意就不願意,可比挖苦?”

“這好話歹話都讓你們說了,演了一場戲,就讓我當了壞人?”晏晏一腳提起地上的匕首,又塞回了那個叫粉桃的粉衣女子手裏,扯了扯嘴角,譏諷道:“要清白?好啊,你現在刺,我給你清白,你都以死謝罪了,我若是再將你的事情怪到你主子頭上。今日這金蓮,我也不看了。”

晏晏這話一出。

原本還想要指責晏晏狠毒的人瞬間閉嘴了。

是啊。

且不說晏晏怪不怪那轎子裏的人吧。

就她在金蓮面前罔顧人命的行為,大佛寺總可以把晏晏趕出去了吧?

那第二排空出了一個位置。

就算不是你我他,那總是有機會試試的。

粉桃看著晏晏,緊張的舔了舔唇。

看著手裏的匕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偏偏這個時候晏晏還在旁邊催促,“想了好嗎?想好了就動手。”

粉桃悄悄的看向轎子。

轎子那邊什麽動靜也沒有。

“我……”

粉桃只說了一個字,手裏的匕首就被晏晏拿走了。

單手轉動著匕首,動作利落瀟灑,“你舍不得死,剛才不過是故意說這些的。道歉就要有道歉的基本態度。不原諒就要自殺,你道德綁架我?那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

隨後,手臂一用力。

將匕首直接丟到一旁,恰好就在轎子前面。

匕首幾乎有一半都沒入了地面,剛才大家也都感覺到晏晏沒有動用靈力,再看晏晏的眼神,又齊齊變了。

一個好欺負的、被逐出家門的庶女。

和一個武力值高,還做事不按照章法進行的人比起來。

後者明顯更讓人警惕和畏懼。

晏晏笑容燦爛,對著那位明顯沒有遇到過這麽不走常理做事,而腦袋到現在還有些發蒙的粉桃說:“粉桃姑娘,你還要繼續道歉嗎?”

這話,不可謂不誅心。

轎子裏的晏流雲氣得那一大缸黏液都冒泡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不過是小半年的時間,晏晏不僅修為比之前高,如今那嘴皮子都利索了起來。

甚至不讓人占到一星半點的便宜。

晏流雲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師父已經給她安排好了一切,只等那金蓮盛開,她就可以重新做人。

到那個時候,再慢慢修煉。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晏晏,她們走著瞧!

晏晏坐在椅子上,外面水陸法會的誦經聲不絕於耳,蓮池中含苞待放的金蓮也跟著左右搖擺,好似在隨著誦經聲一起。

“各位施主,久等了!”

玄靜來的時候,外面的誦經聲小了不少。

眾人都是坐在茅草亭外面。

裏面其實才是離金蓮最近的地方。

玄靜站在亭子外面,先說了一番客套話,最後才開始今日的主題。

“論道,人人皆可來。功德佛無量,庇護世人。”

玄靜這次穿的,是一件極為華貴的袈裟,說中還拿著一支華貴錫杖,最頂端是一朵蓮花的模樣。

將錫杖交給一旁的弟子明清,玄靜坐在蒲團上,等著來論道的人。

其他小僧也沒有閑著。

大佛寺的素齋點心流水一般的送上,茶水也都是泡好的。

溫紅衣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辦法,將自己的位置換到了晏晏身後。

一口一個小點心,等得再後面不停抖腳。

“這論道有什麽意思?竟然這麽多人來聽。”溫紅衣對論道實在是沒興趣。

可論道一旦開始,到蓮花開放才會的將這裏的大門打開。

溫紅衣現在是進來了,卻沒有辦法出去。

周圍的念經聲也讓溫紅衣覺得腦袋嗡嗡的。

“我聽客棧的錢掌櫃說,參與了論道的人,好像是可以得到大佛寺的什麽寶貝。就跟江湖上的比武擂臺一樣。但只有前三名。”

晏晏也覺得無聊,喝了一口濃茶,“就是不知道這次大佛寺是拿出來了什麽做獎勵。”

“我去看看!”溫紅衣也是第一次來西涼州,沒想到論道還有這樣的好處。

這才起了些興趣上前。

晏晏看著溫紅衣利落的擠進人群裏,低頭也塞了一顆點心進嘴裏。

下意識的看向一旁。

那轎子裏的人依然沒有動靜。

如果不是偶爾能看到什麽粉桃,還有其他幾個侍女在對著轎子說話,晏晏都要以為裏面的是空氣了。

“大佛寺怎可如此?這是我朋友的東西!”

點心還沒咽下去,前面就傳來溫紅衣怒不可遏的叫罵聲,“這是我朋友外祖家的東西,只是交托大佛寺保管,說好了日後會有人持信物來取回。你們竟然就放在這裏給人做彩頭嗎?”

溫紅衣握著腰間長刀,手裏拿著一只紫玉笛,雙眼冒火的看著眼前大佛寺的僧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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