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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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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很有效率,沒幾分鐘就快步到達喬夫人的病房,喬夫人也很配合,醫生問什麽她都如實回答,就在醫生初步判斷喬夫人並無大礙時,她問了一句話。

她的目光越過醫生,看向站在最後的喬灼,“這位先生,是你把我送來醫院的嗎?那我的老公去哪了?”

昨晚,喬灼同傅洄舟相擁而眠,好不容易醞釀出的睡意被手機鈴聲打斷,電話對面的喬建生嘆著氣,說抱歉,你媽媽現在在醫院。

他和傅洄舟都以為是因為他們的事,心懷愧疚,草草收拾後趕到了醫院,當喬灼在病房外看到江浩時,他意識到媽媽昏迷的源頭可能不是他。

這個男人頂著和他之前一樣的發型,正遞給喬建生一杯稀粥,明顯親昵的稱呼讓他瞬間會意。

看到他過來,喬建生甚至以明天公司有會為由,跟著那個男人離開了醫院。

而媽媽還在問,喬建生去了哪裏。

他不想再做幫兇,不想成為小姨口中的隱瞞者,但明顯的,媽媽的精神狀態似乎差到了另一個節點,他無法回答,只得求助醫生。

“我們需要給你媽媽做一個詳細檢查,才好做出決斷。跟我過來,先開單繳費。”

病房裏留下護士為喬夫人掛水,而喬夫人的註意力也被輕易轉移,她拉著護士的手問,她的老公去哪裏了。

護士不知道她的情況,心裏也沒有七拐八彎,如實告知喬夫人,喬建生把她送到後,叫了兒子過來,然後就去忙工作了。

於是喬夫人笑了,她自動忽略了護士話裏的“兒子”,只將關於丈夫的字眼留在心裏,“他工作好忙的,還送我過來。”

至於為什麽在醫院,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繳費完成後,喬灼帶著媽媽樓上樓下做檢查,傅洄舟默默跟在後面。

喬夫人問喬灼是誰,喬灼如實回答,卻逗笑了喬夫人,她歪在輪椅靠背上捂著嘴巴笑,“我才剛結婚,哪裏會有這麽大的兒子。”

喬灼推輪椅的手頓住,扭頭向傅洄舟拋去求助的眼神,喬夫人也跟著看過去。

傅洄舟與喬夫人對上眼神,他一下子楞在原地,然而喬夫人只對他笑笑,轉頭問喬灼,“先生,那是你的朋友嗎?他長得真漂亮。”

“嗯。”喬灼嗓子發緊,又為媽媽對傅洄舟的誇獎而心存僥幸,他想賭一把,看“剛結婚”的媽媽,會不會接受他。

“他…是我男朋友。”他緊攥著輪椅靠背上的把手,在他身後幾步的傅洄舟也同樣捏緊了手心,等待著喬夫人的宣判。

“哇!那你們要加油哦,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喬夫人單手握拳作加油狀,喬灼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在喬夫人還擁有自我的時候,她可以接受喬灼,可那時候的喬夫人並沒有成為喬灼的母親。而作為喬灼母親存在的喬夫人,早就失去了自我。

唯一不變的,喬夫人一直深愛著喬建生。

喬灼將媽媽推回病房安頓好,和傅洄舟坐在醫院走廊的排座上休息,從昨晚到現在,已經過了晌午,他們還沒來得及吃飯。

他剛開學就請了三天假,疲於應付同學的關心,幹脆開了靜音,與傅洄舟互相依偎,看著繳費取結果的人來去匆匆,好像和從前的自己調換了位置。

那時候他們因為別人的苦難低落,現在苦難落在了自己身上,被忙碌裹挾著,一時竟分辨不出來是何種情緒。

他抓著傅洄舟的手攏在掌心裏,皮膚相觸的溫度給他慰藉,不知不覺間,靠在傅洄舟肩上睡著了。

走廊的窗子關得緊緊的,可能是有年頭了,窗框的縫隙有些漏風,初秋的冷氣洩進來,所有炙熱和沖動都隨之平淡,趨於安穩。

正對窗戶的座位實在是算不上好,尤其天色暗了,晚風一點也不給人留面子,喬灼打了個抖便醒來,這才發現傅洄舟早就醒了,怕吵到他,一直僵坐著不動。

他趕緊坐起來,給傅洄舟揉揉發麻的肩。

傅洄舟擺擺手表示沒事,他總在各種方面依賴喬灼,此刻能被需要,倒給了他心安。

他伸了個懶腰,陪著喬灼把各項檢查結果都取了回來,醫生綜合分析得出結論,喬夫人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問題。

她再一次將自己不願面對的所有主觀封閉。

醫生放下手裏的化驗單,“你媽媽更多的是心理問題,她現在生活在自己設定的理想狀態裏,只記得她想記得的人。”

理想狀態。

她還沒發現喬建生的出軌,也沒有生下孩子,就更沒有孩子的出櫃。在這個狀態裏,她只是一個剛剛同心上人燕爾新婚的年輕女人,那是她最幸福的時光。

喬灼捏著看不懂的檢查結果走出去,仰頭靠在醫院的墻上,深深地嘆了口氣,“就這樣也挺好的。”媽媽開心了,他也解脫了。

但傅洄舟知道他不好。

傅洄舟一直都知道,喬灼是個孝順的孩子,母親絕對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他之於母親,竟然是不想記得的人,這太不對等,太令人難過。

他一步靠過去,貼在喬灼的肩頭給他一個擁抱,這是他所習慣的傳輸力量的方式,現在也可以來傳遞愛與安全感。

親情不是無私的,愛情更不是。於是喬灼沒有立刻去回應傅洄舟的擁抱,是欲擒故縱,是恃寵而驕,只等傅洄舟把他抱得更緊。

樓道裏人來人往,他們親密的姿勢不算低調,有人匆匆而過只看他們幾眼,有人邊走邊把不算友好的眼神停留在他們身上。

傅洄舟向來懼怕這些註視,可此時他卻無比踏實,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別人的眼光已經無法綁架他的想法,只要抱著喬灼就好了。

愛情裏的安全感無法單向,一味索取或付出都換不來滿足,雙方該要互相依賴,互為依靠。

喬灼需要傅洄舟的時候,傅洄舟因他的需要而感到安穩,喬灼亦然。

入暮,張敏玉忙完手下的事,過來接班。她同喬灼不一樣,她接受地極快,且打心裏認同“這樣也挺好”的想法,甚至在喬夫人面前,給喬灼安了見義勇為好心人的身份。

“阿灼呀,回去吧,一天一夜沒睡了。”張敏玉難得像個長輩,拍拍喬灼的肩,但也就這麽短暫地正經了一會兒,“你媽是心理問題不是身體問題,你在這兒耗著能好啊?”

“那你別刺激她,關於…喬建生的事。”喬灼道。

“不能,我有分寸。”張敏玉挽著兩人的胳膊把他們往外送,“快回去吧,你不能拉著小傅也在這兒呀,小傅你呀,就應該趁著這瘋女人昏迷,扇她兩巴掌解氣!哪能在這兒陪著—”

“我不會…”傅洄舟不想給喬灼壓力,看見這樣的喬夫人,他哪裏生得出怨懟。

“知道你不會。”三人已經走到門口,張敏玉十分憐惜地摸了摸傅洄舟的頭發,眼裏也透著溫度,“所以才替你委屈啊。”

傅洄舟本該再客套回去,可頭發上輕輕撫過的手叫他楞住,這樣的暖意他在江桐那裏有過,如今在張敏玉這兒被喚起,卻從未在梁蕓體驗。

然而張敏玉是個跳脫的人,溫情也轉瞬即逝,她收回手來,立即轉過身去,揮著手大步往回走,“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上一輩的事就交給我們上一輩吧!”

她的聲音消散在空曠的的醫院大廳裏,喬灼學著她的樣子摸摸傅洄舟的頭,攔著他往停車場走。

通明的大廳被落在身後,沿途只剩了整齊排列的路燈,延續到停車場,又連接到馬路,匯入車水馬龍。

路上,傅洄舟開著車,第一次覺得聽慣了的車載音樂有些膩了,他關掉陪伴他良久的《十一種孤獨》,只感受喬灼的存在。

沒來由的,一句話脫口而出,“阿灼呀,辦走讀好不好?”

“什麽?”閉目養神的喬灼一下子坐起來,安全帶被他撐得更長。

“…沒什麽,我就是一說,你上學還是住宿比較方便吧,我——”傅洄舟蜷起手指摳在方向盤上,舔了舔嘴唇有些語無倫次。

“哥。”喬灼打斷他,“你想我怎麽做?”

傅洄舟目視前方,抿唇反思自己是否太過粘人,昨晚不讓喬灼走,現在直接讓人家搬出宿舍,喬灼還在上學,他這樣任性,會耽誤喬灼的生活節奏吧。

“沒事,你快坐好,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哥—”喬灼拉著長音叫他,靠在副駕,偏頭看著路燈映照下影影綽綽的傅洄舟,周身都是毛茸茸的光影,看不真切,卻溫潤非常,“告訴我吧。”

他的聲音穿破車流的嘈雜,蠱惑著傅洄舟向他交出所有。總有些時候,他的聲音之於傅洄舟,便像是塞壬之於水手,只不過,傅洄舟撞上的不是礁石或冰川。

大概是冰淇淋吧。

傅洄舟的嗓子被冰淇淋甜得通透,手指也慢慢放松,游刃有餘地搭在方向盤上。

他開口回答喬灼,“我說,我想要你和我一起住。”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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