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催熟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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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上班打卡和下班打卡之間被消磨,轉眼已經快到七夕,不管是什麽節日,就算是五月二十號這種強行被賦予意義的人造“節日”,寄凡作為一個景區,也絕對不會放過。

情侶票,同心鎖,第二份半價。

還是老掉牙的套路,但當你陷入所謂愛情的時候,你的大腦,就自動把這些見怪不怪的活動,歸類為浪漫。

為了第二天的七夕活動,全員出動,在寄凡每一條道路的每一棵樹上,綁上玫瑰花和一句情話,如果游客想要表白或示愛,隨用隨拿。

傅洄舟正在吊橋旁邊的小攤上整理同心鎖,一個看起來還是高中生的小女生,挎著身邊男生的胳膊,站在了小攤的邊上,眼瞳裏都是亮晶晶的。

“您好,這個鎖我們現在可以掛嗎?”

“可以呀,十元一位,旁邊的畫筆貼紙可以diy,標價在旁邊,你們要來試試嗎?”傅洄舟把早就挑出來的最漂亮的一盒貼紙拿過來,放到最漂亮的鎖頭旁邊。

看到兩盒最精致漂亮的東西擺在一起,就連旁邊的男生都來了興趣,拉著女生坐到一邊的座位上制作只屬於他們的同心鎖。

等掛上去的時候,女生問傅洄舟,“掛上這個我們兩個就會永遠在一起了,對嗎?”

“當然,鎖在一起啦。”

但也只是嘴上說說罷了,這個活動推出的第一年,他就拉著梁崇過來鎖過一個,那時候他們兩個都對這項活動十分熱衷。

現在,婚也離了,鎖也早就被拆掉回收了。

整理完這邊,傅洄舟去對面幫其他人綁玫瑰花和情話小紙條。喬灼也在,翻看著定制成冊的一條條情話,比工作還認真。

見他過來,喬灼像等待已久似的,拿著情話冊跑過來,翻到某一頁的小紙條拿到他眼前,“哥,如果有人對你說類似的話,你會有感覺嗎?”

“說得多漂亮也不如做啊。”傅洄舟把他手上的小冊子拿過來,按照要求撕成單獨的一條,“這個交給我了,你去綁玫瑰,好好工作,不要胡思亂想。”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喬灼和傅洄舟之間的氛圍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他們自己可能不覺得,但石哥和明姐看在眼裏。

自從那天見完梁蕓,傅洄舟總覺得心裏梗著一根刺。他對喬灼的感情可以歸屬於什麽呢?

大概是孤立無援時伸過來的手,寒冬突至時偶然出現的棉外衣。

大約是感激吧,一次次的解圍,嘴笨時的維護,空蕩蕩的家裏填充的溫暖。感激可以催生親情,友情,但絕不會催生愛情。

不是不能,是傅洄舟不允許。

之前的感情太累,他不認為自己還有精力去面對一個恐同的喬夫人,一個對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喬建生,還有一個圈裏人盡皆知的第三者母親。

所以他人為地將自己心裏的微妙情愫,歸類於沖動、錯覺,就是不去承認它的真實意義。

傅洄舟擅長逃避,誰都知道。

“誒,小傅。”明姐修剪完一束玫瑰花,站起來捶著腰,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些玫瑰花是批發的便宜貨吧,跟你昨天收到的那束差遠了。”

明姐,寄凡八卦第一人,看到火絕對澆油,煤氣洩漏絕對點著蠟燭找源頭。

昨天傅洄舟從門口抱著一大束玫瑰進來,喬灼臉都綠了。

那花比之前的大得多也美得多,一看就不是梁崇的手筆。

“昨天送的那個人今天還送嗎?抽出來綁上啊。”

哢嚓一聲,喬灼把膠帶撕得發出噪聲,玫瑰綁上樹之後,把用膠帶粘合的地方摁了摁。那動作和力氣,不像固定膠帶,像準備倒拔垂楊柳。

傅洄舟背對著喬灼給明姐使眼色,小小聲地讓明姐別說了。就這麽幾個月的實習,他可得把喬灼穩住嘍,他們兩個誰也不可以把沖動化為實質,沒結果的事,幹脆就不要嘗試。

其實昨天那束玫瑰真的不是梁崇送的,但也沒什麽特殊含義。他那個換了城市的親密朋友,這幾天回到這邊出差,那人向來愛捉弄他,本質上死直男一個。

但他故意沒解釋清楚,想讓喬灼冷靜冷靜,考慮考慮喬夫人的情況,不要一時沖動。

他深知喬灼是個負責任的好孩子,可正因為這樣,他才不想喬灼陷入兩難的境地。

喬灼撚著手裏被剪了刺的玫瑰花,打消了借花獻傅洄舟的心思,這朵花太幹癟,比不上昨天飽滿盛放的花束。他不是沒能力買一束更好的,可那樣太正式,傅洄舟不會收。

他們倆誰都沒有明明白白地說過什麽,可喬灼之心如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本來傅洄舟不接受也不拒絕,暧昧不明的態度讓喬灼覺得自己有機會,可是近些天來,傅洄舟開始表達疏遠和抗拒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表現得太著急,太輕浮了嗎?的確,他們認識時間不長,但他喬灼從來不是個隨便的人,傅洄舟明明很了解。

太郁悶,接連幾天都睡不好。

“哥,他們都送你玫瑰,你喜歡花嗎?”

“工作時間就好好工作吧。”

傅洄舟說完就把手裏的冊子放下了,想找個由頭躲回辦公室去,七夕的戀人氛圍太濃厚,不適合與喬灼共處,會被蠱惑,會有遺憾。

但下一秒手腕就被喬灼拉住了,喬灼把手裏的玫瑰花摔回地上的散花裏,拉著傅洄舟往一邊走,“傅主管陪我上個廁所。”

傅洄舟被拽著快走,身體都有前傾的趨勢,喬灼把他拉到無人角落裏,他再也無處躲避。

“哥,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但沒必要連句話都不跟我說吧?”

他的頭發前兩天剛剃過,被稍長發茬壓抑的眉眼又開始顯露,皺眉盯著傅洄舟,氣勢完全勝過年齡上的劣勢。

“…我,不是這樣的。”傅洄舟有點不知所措,逼仄的空間讓他無法施展自己最擅長的逃避。

人們常說就差一層窗戶紙了,可他們中間這層紙要是破了,接不上happy ending。

他已經在愛情的道路上浪費了七八年,幾個月不夠他緩沖,也不夠他重拾勇氣去試錯。

他生來懦弱,時常暗示自己,只要從未開始就永遠不會結束。

試想一下,假如踏出了那一步。

喬夫人知道之後會不會精神崩潰?

和喬建生見面該有多尷尬?

喬夫人的母家會不會嫌棄他是一個私生子?

母親成為第三者的事會不會又被翻出來議論?

二十一歲的喬灼可以肆意奔跑,二十八歲的傅洄舟不得不瞻前顧後。

“哥,我們說清楚——”

“不可以!”傅洄舟的手擡到半空,差點要捂上喬灼的嘴,在他這裏表白失敗和分手大同小異,結束之後都不能做朋友,這是原則問題。

但他怎麽可以不和喬灼做朋友呢?他在心裏罵自己矯情得要死,想斷又斷不幹凈,感情能收回嗎?是真的不喜歡嗎?傅洄舟,你就是個慫貨。

“喬灼,有些事心裏知道就行了,及時止損,把我們之間,退回到初次見面的時候,好嗎?”

“我第一次見你的那天,你知道我心裏想的什麽嗎?”

喬灼低著頭,隱藏自己不太能控制的眼眶顏色,他知道如果擡起頭來,傅洄舟一定會因他的紅眼眶而心軟,但他不能那麽做,重要的事不要摻雜利用。

“我就想啊,梁助理有這麽好的男朋友,怎麽舍得拱手讓人?要是我,要是我的男朋友…我多希望你是我——”

“喬灼!我們才認識幾個月?能有多深的牽絆呢?你現在是躁動的時候,不要把錯覺當真呀。”傅洄舟有些慌亂,他在心裏祈求喬灼不要說出來,稍稍擡頭盯著喬灼短短的發茬,伸手蓋在他的發頂揉了揉,“別讓我提前結束你的實習。”

傅洄舟要走,喬灼握著他的手腕兒不讓他走,他清楚地看到喬灼的左手攥成拳,用力地有點發抖,是在控制聲音,抑或控制情緒。

而握著他手腕的右手,始終力度恰好地握著,不疼,卻也逃不掉。

“需要我給你個假嗎?回家休息一下吧,開我車走,我讓同事帶我回去。”傅洄舟伸出另一只手,往下壓喬灼不願意放松的手。

他們僵持著,最終還是喬灼退開一步,撒了手。

“喬灼,有些事情不是非要有個結果的,或者說,既然已經知道結果不會是好的,幹嘛還非要去催熟呢?”

“回去好好想想吧,希望明天上班你能恢覆狀態,需要的話給你調部門。”傅洄舟強裝鎮定。

“別!”喬灼擡起頭往前跟了一步,又自己剎住腳步,重新低下頭。

他明白傅洄舟的,假如他現在表白,結果必定是失敗,可是,為什麽呢?他本勝券在握,怎麽傅洄舟回了一趟家,就完全轉變了態度。

他當然了解傅洄舟,性子軟,顧慮多,發一句微信糾結百樣語氣詞,這樣的人得等他自己打開。

可他分明…分明就已經等到了傅洄舟向他敞開,為什麽又突然回去了呢?

說好聽了,傅洄舟是個含蓄的人,感情也是內隱的;說難聽了,他就是拖泥帶水。

傅洄舟可以做到把感情放在心裏,熬化了,淌成一段美好的回憶。

可喬灼不是,喬灼向來是個利落的人,無論圓滿還是破滅,都要幹幹凈凈明明白白,他就要那個結果。

即使是催熟失敗的爛果。

作者有話說:

後續將解決在一起之前的問題

【高亮】

這不是爽文,會有酸澀,及時止損,不要開自動訂閱,不要浪費錢,保持自由,雙向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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