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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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一定要你告訴我呢◎

周弦青一眼便認定歸真的身份, 而巫山派弟子找到的事情傳來時,更叫周弦青信心無疑,

他可不信,重來一世, 連魔族都變得好心起來, 非但沒有將巫山派一掃而盡, 將其弟子殺害, 竟然連著其中建造與弟子,都沒遭受多少的損害。

必然是魔族之中也有變數, 所以才是這樣的結果。

而與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這一世,可以說負責魔族一切行蹤,居中指揮的魔君梅英身邊,出現了一個歸真。

只是,真正確定了, 周弦青心中卻是一時激動, 一時失落,激動是他覺得終於等到莫挽真覆生而來, 失落是人魔之間毫無緩和餘地,他卻以魔族身份歸來,豈不是讓自己難辦。

此兩種情緒在他心海之中交織並行,竟然讓他比沒得到任何莫挽真覆生消息的時候更為難忍。

周弦青怔了一會兒,才長舒一口氣, 而後便隨手將手中信件化為斐粉,隨風飄散, 他看著那微小的紙末眨眼間便消失無蹤無際, 又轉過頭去看另外一邊無所事事, 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歸真,他倒是既來之則安之,完全把這庭院當他自己的居所,半點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應,有人進來還會主動地打招呼,雖然太嚇人——任誰猛然看到頂著莫挽真的那張臉來親切的問候,都會心裏發毛,不寒而栗。

再看到周弦青的時候,神色便有些耐人尋味了,又委婉的來勸慰他,切不可中了魔族的詭計,你看這個魔族,他只是帶上了莫挽真的面具,完全沒學到莫挽真的內核——牙尖嘴利倒是學的差不多,不過氣勢太微弱了。

周弦青卻從來不置可否,他無意和其他人爭論歸真的身份究竟是誰,反正這也不過是一具隨時都會消失的軀殼,何必太過在意。

“我聽說魔族的一切排布,都與梅英魔君有關,你既然是他煉化而來,想來應該對他的計劃很是了解吧。”

歸真戒備的看向他,問;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不是顯而易見麽。”

周弦青道;

“人魔之間的結界並未被破壞——這也是為什麽人族竟然沒發現魔族潛入之事,而魔族能進入人間界,是擁有魔神之心的幽明魔君開啟鏡轉逆天偷地之陣,強行讓人間界的幾處特殊地點,來與魔界地界貼合轉換,讓魔族可憑借陣法進入人間界。

然而此陣開一次,便不可能自己關閉了,除非魔君力竭而亡。

要這位魔君付出付出這樣大的代價開啟逆天之陣,來讓魔族進入人間界,想來最大原因是十二魔君之中測算與計謀尤為頂尖的梅英有必勝把握——

可惜,紅蓮先機一失,後續更是接連失利,乃至於今日魔族元氣大傷,已經不成氣候,我想,殘存的魔族與魔君肯定要清算梅英的籌謀不妥,而現在梅英他心中也一定很憤怒。”

歸真目瞪口呆的聽他說這些話,而後垂眉喪氣的說;

“唉,我知道您神機妙算統籌有方,但是也沒必要當著我的面這麽直白的說魔族慘敗的現實吧,甚至說梅英魔君的籌謀不妥,容我提醒一句,他也算是我名義上的創造者,你當著我的面說他不好的話,這樣當面打臉會不會不太好,不太符合你們人族謙和寬容的習慣吧。”

周弦青冷淡的說道;

“對魔族需要謙和寬容嗎?”

歸真便有些心虛,畢竟,他現在是階下囚,而且還是與人族是不共戴天身份的階下囚。

於是只能道;

“好像不需要哦。”

周弦青收回視線,又接著剛才的話說;

“魔族已經節節敗退退無可退,梅英應該憤怒與吾對戰報仇才對,怎麽可能突然完全消失——除非,他在醞釀更大報覆,所以我要問你,他究竟是想用什麽招式來對付人族?”

歸真:……

歸真道;

“一定要問這麽直白嗎?”

周弦青道;

“不然呢?”

歸真立刻朝旁邊挪了一下,甚是戒備的說;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真以為你問我就會說,我看起來像是這麽沒骨氣,說投降就投降的魔嗎?!”

他好像是很堅貞不屈的樣子,周弦青只看了他一眼,便說;

“你說過只要我想,你什麽都會說給我聽。”

歸真:……

他說過嗎?

歸真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眼前之人;

“盟主,你清醒一點,我不是你的那位師弟哦。”

他在這裏呆了幾天,倒是不少人來和他講關於周弦青與莫挽真的事情,每個人講的都不太一樣,但兩點卻是一樣,第一周弦青與莫挽真感情匪淺,第二他與莫挽真長得很想,幾乎像到了同一個人的地步。

只是周弦青卻從沒和他講過這樣的話——他是不講,是直接合二為一,當做一個人來看了。

“我知道。”

周弦青略略皺眉——是並不喜歡歸真講這句話,而後頓了一下,才忽然說起來另外一個不相幹的話題;

“那你告訴我,你的扇墜從何而來?”

“你說這個?”

歸真晃了晃他手中折扇的墜子,說;

“哦-撿的,覺得挺合眼緣,所以來了。”

撿的?劍都找不到,劍穗卻能落在你的身上,也未免太巧。

周弦青冷哼一聲,說;

“若我一定要你告訴我他在謀算什麽呢?”

“你如果非要問,我只有一個答案——”

歸真便認真起來,倒也做出一副立場堅定的樣子;

“魔族對人族也沒謙和寬容可講,你如果要問梅英魔君在謀算什麽,我也只能說,哼,區區人族,怎麽可能是我魔族最會籌謀的梅英魔君的對手,我看你還是叫上你們人族實力最強,心腸最硬的人來這裏吧,不然,梅英魔君一定會讓你好看!”

周弦青:……

周弦青神色些微扭曲的看著歸真這麽自然的講出來這些話,覺得很有些頭疼,這些話,就算是話本裏寫出來都覺得是敷衍騙錢。

他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完,是說,魔界的言語水平,真不怎麽樣。

不過……這樣已經足夠了。

周弦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轉身便要離開,突然又停下腳步,看著歸真問道;

“那你呢,你什麽時候逃走?”

歸真:……

“這真的是可以問出來的問題嗎?”

歸真大為震撼,他驚疑不定的看向周弦青,腦子想了一會兒,才試探的問;

“你想我逃走,還是不想?”

“並非是我想或者不想——”

周弦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後便轉身回去屋內,徒留一聲無力的嘆息;

“你總會走的。”

歸真不走,挽真如何回來呢。

歸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搖了搖頭,又轉身去,百無聊賴的趴回去了桌案上研究棋子。

——

暮色四合時,竟然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周弦青半夜朦朧之間醒過來,甚是有些神識混沌,起身坐了一會兒,才隱隱約約的聽到窗外雨落之聲。

下雨了?

周弦青看向窗戶,又隱隱約約,好像看到窗外有人影晃動。

周弦青略一思索,便起身輕腳走了出去,推開門後,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輕盈的坐在廊下欄桿上,面對著庭院,一院風雨吹落滿袖落花,頭頂燈籠散發柔和的光輝,映照在他的身上,縈繞的光蒙蒙的,總覺得像是夢中之人,並不真切。

而不知是不是燈火昏暗,那一頭發色看起來也好像是漆黑一片。

周弦青朝他走了過去,同樣坐在欄桿上,只是面朝著廊內,又側過身去看著他,先是看向他的發絲,好像真的漆黑柔順,又看向他的眼睛,也是漆黑眼珠。

周弦青看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

“你坐這裏看什麽?”

那人便頗有些懷念的說;

“看雨啊,魔界可沒有這樣澄凈的雨。”

魔界不是沒有雨,只是下的雨也帶著血腥之氣。

周弦青偏身擡眼去看從天而降的迷離細雨,靜靜聽了一會兒雨打萬物的聲音,才陷入回憶一樣,忽然說道;

“你從流光宗離開的那一天,也是下著雨的。只是比今日略小一些,煙雨漫步,走的決絕。”

“你從風月城離開的那一天,也是下著雨的,只是比今日略大一些,煙雨行舟,走的決絕。”

……

那聲音帶著熟悉的散漫語調,周弦青心弦一動,緩緩地閉了閉眼睛,聲音更輕了一些,又更淒清了一些;

“不是說你不是莫挽真?連這種久遠前的事情,也翻出來說嗎?我以為你早忘記。”

“早忘記的,是你不是麽。”

對方也轉過臉龐來,垂眸看向周弦青,眼中無情又含情,弄心弦,撥情線。

“我以為你希望我今夜做莫挽真,所以我如你所願。”

周弦青擡起眼睛,見眼前之人,這分明是應該使人感到歡喜的話,卻讓他心中泛起連綿的陣痛,但是他又沈溺在這樣的陣痛之中,不肯割舍。

周弦青語氣松散的說;

“如我所願……你到底是誰呢?”

“如你所願,你想我是誰,我自然就是誰。”

周弦青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龐,又落在他的肩膀上,周弦青看著他,動了動嘴唇,而後道;

“莫挽真。”

“在,周道君。”

“師弟……”

“在,師兄。”

……

周弦青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他輕輕的枕著那潤濕的衣衫,貼在莫挽真的肩膀之上,如夢囈一般輕語;

“你說過,不會再讓我為難,說話算數嗎?”

莫挽真將他整個抱了起來,像是抱著一團柔和的桃花與月光。

“自然算數。”

作者有話說:

掐指一算,應該沒剩10章了,希望就在前方!【握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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