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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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行麽◎

周弦青擡起眼睛, 看著近在眼前的修長脖頸上喉結動了動,那是莫挽真開口搭話;

“區區行雲香而已,莫說制香名家,單論秦樓楚館之中也算不上最厲害的東西, 我聞過更濃烈的誘惑之氣, 見識過更逼真亂心的幻境, 這算得了什麽呢, 倒是今夜秦掌門用行雲香來對付,當真讓我明白巫山派果真是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身為掌門甚至不能發揮巫山雲雨卷的一半威力,且只生出耽於情/色之間幻境,真是可悲了。”

周弦青:……

周弦青晃了晃腦袋,他是完全聽不下莫挽真關於巫山派的分析,只是有些無力的靠在莫挽真的懷中,蹭了蹭那已然有些褶皺的衣襟, 找到了合適的姿態, 而後又輕聲問;

“你去過很多次……這樣的地方,所以才見識過很多的香氣嗎?”

他是想說, 你去過很多秦樓楚館麽,又覺得說不出口,況且他本能覺得,莫挽真不該是會混跡這些地方的人。

他貼在那衣襟之上,感受那貼切的胸膛之中, 好像心在顫動,那是莫挽真笑出聲來, 好像他問了一個很笨的問題一樣;

“如果我說, 我自小就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 你相信嗎?”

自小……

是多小的年級?

為何……

周弦青呆了一下,隨口許多的問題湧上心頭,讓他頭亂如麻,卻完全無法集中思緒去想這些事情,他的鼻息之間是那清寒的氣息,他的手指之間是摩挲的變得溫熱的皮/肉,他的腦海之中所顯現而出的,是莫挽真時而笑容滿面,時而所向披靡,又或者高高在上的神色。

而周弦青的身軀之中,行雲香產生的影響卻更加的熱烈,讓他忍不住要騰空而起,飛入九天之上,或者一躍而下,跌入深海之中。

然而他不能入九天,也未沈深海,能接觸到的,只有一床上好的錦緞,包裹著柔軟棉絮。

莫挽真將他帶入到了客棧之中,放到了床上,而後俯身看著他,彼此的發絲交疊錯落,又絲絲縷縷的分開。

在周弦青的註視中,莫挽真卻是緩緩地站直了身軀,而後彎了彎眼睛,溫和的和他講;

“解香之法,你我心知肚明,這裏既然是巫山派的本家,自然不缺可以為你解香之人,是男是女,是年弱或者年長,你喜歡怎樣的,直說便是了,我替你去找來,放心,不會讓你有任何後續的麻煩。”

周弦青:……

他只是緩慢的眨了眨眼,一言不發,直直的看著莫挽真。

莫挽真覺得自己講的十分貼心,並且,留出時間來給周弦青做出抉擇,說完之後,便往去桌旁飲水喝。

“你不行麽……”

……

身後傳來喃喃之語,癔癔之言,莫挽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還沒等他開口,便感到一陣過分溫熱的氣息迎面撲來,下意識伸出手來,便被撲了滿懷。

周弦青伸出手貼著莫挽真的衣襟,十分熟練的游走到了對方溫熱——然而對他來說卻是冰涼的脖頸處,而後撫摸過去,雙手在他的腦後交握,周弦青擡起頭,那或許也略微踮了踮腳尖,毫無半分猶豫的貼上了那一道薄唇,入口是薄冰一樣的氣息,像是山上霧氣蒸騰,濕潤薄香,層疊交錯,若有似無。

太近的距離,講話只動口舌,不必發出聲音,卻也好像能聽得見對方的意圖一樣;

“如果……解香之人……是你,會有麻煩麽……莫——”

周弦青的聲音斷斷續續,他不能夠完整的去說完一句話,不過一陣頭暈目眩的天旋地轉,已然墜入軟錦棉綢之中,他擡起眼睛,緊緊地看著俯在身上的人,那一雙總是微彎的眼眸,卻從未有任何真正的情緒,此刻卻沾染一絲難以分辨的情、色,真是叫人感到稱奇與迷戀啊。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雙近在眼前的眼睛。

莫挽真低下頭看著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看的人,又不單單是他的雙眸,而是整張鮮活的面/皮,從第一面的時候,莫挽真便覺得眼下的人,如裹在舊紙中的灼灼桃花,被束縛的花枝尚且不掩芳華,此刻卸下端方的儀態,縱然什麽也不做,也足夠迷惑人心了。

莫挽真回應著那一次又一次輕輕的,帶著試探與迷戀的親吻,在徹底沈浸之前,竟然還能分心去想,這是否也算一種趁人之危呢。

然而,他開口說話的語氣卻又是另外的意思,輕飄飄的,好像是欣賞,又或者是嘆息;

“真蠢啊……”

聽到聲音,周弦青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擡起頭,想要堵住那發出聲音的唇色,而後只是微微起身,便被重重的壓了下來,帶他同落無邊雲霧之中。

情之所至,正若霧彌天地,意之所專,亦如水浸山石。

又見衣若蓮花吹風落,層疊浸水堆溫窩,撥花見藕如白雪,散盡朱花映雪錯。

所謂夢之深者,是顛倒天地,墜入藕花深處,是不見歸途,不見盡頭,不見日夜輪轉,是否此後永遠沈迷夢幻,放縱身心與光怪陸離之中,不願醒來呢。

日光透過窗子,斜照進來,桌案上燃著靜香,裊裊上升清透的煙塵,青玉瓶中斜出一支桃花,在風中微動。

無數微小的塵埃在光輝之中無聲的翻滾,那是不會引起任何人註意的事情,但是,倘若足夠寂靜,足夠空白,卻能看到一粒微塵的生滅。

周弦青睜開眼睛之後,便一直盯著那光輝中的塵埃靜看,思緒與記憶與空白之中一絲一縷的完全回籠,他並非是逃避現實的人,此刻卻有一種不願睜眼的感覺。

在沈默許久之後,他才坐了起來,又低下頭去,看到自己的身上穿著素錦的裏衣,柔軟貼切,清爽通透,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他只是做了一個纏綿而旖旎的荒唐夢而已。

周弦青擡起頭看著這間屋子,明亮透徹,擺設卻非常簡潔,看起來並不像是有人長住的樣子。

他下了床,仍覺得腳下一軟,又扶著一旁的床榻,停頓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力氣,歇息片刻,而後才站了起來,慢悠悠的走到了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搭在上面的衣衫。

要穿上的時候,若有感應一般,周弦青一擡眼,就看到窗外莫挽真一身寬松常服,長發用同色綢帶松松系著,正對著一圃花草,似乎在為之修建澆灌,身旁站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人,低頭不語,卻仍叫人感受得出他身軀之中隱忍的狠戾與憤怒。

作者有話說:

明天大概不更,不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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