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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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無夢生是有天機讖,是有一次見妖皇帶來與他把玩,無夢生無意間窺得內中秘密,然後他就那麽‘不小心’將自己的抄本與妖皇送來的搞混了一下,反正墮神闕也解不出裏面的內容,還不如留與他這個有緣人。

但鷇音子又是怎麽知道的呢,總不能他真是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的超級神棍。

無夢生呆在自己的臥室內,左手邊放著鷇音子留下的蠟封金丹,右手邊放著天機讖書簡,想著鷇音子那可惡的嘴臉,轉動著眼珠思考該怎麽回敬一局。可惜他對鷇音子的認知似乎除了名姓之外,再也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看來他還需要再深層次接觸對方才好想出絕倫妙計。

無夢生是行動派的,決定之後,拿起金丹,手指微微一用力,蠟封就裂成兩瓣,露出裏面的金丹,飄散著清香藥氣,無夢生扔入口中,眼前漸漸迷蒙,隨後陷入一片黑暗。

再等無夢生恢覆意識,他感覺雙眼皮似有千鈞重,怎麽也睜不開,周圍飄著熟悉的檀香味,耳畔梵唱聲聲,還有反覆不休的呼喚聲。

“無夢生、無夢生、無夢生……”

終於無夢生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張開雙眼,入目看見雕花的床柱。

“無夢生你終於醒了。”床邊上,屈世途喜極而泣,不枉他廢了這麽多功夫,無夢生終於醒過來了。

無夢生轉過頭,看見自己的老友在那裏抹著眼淚,他玩起嘴角,聲音虛弱的說道,“好友,我還沒死呢,關心之意我心領了,哭喪就不必。”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屈世途被嚇了一大跳,都是和死了一次沒差別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忌諱,“你好好休息,我給一頁書和天踦爵報信去。”

說完,他風也一樣的跑出去,留下無夢生躺在床上苦笑不已,好歹先把他扶坐起來啊。

片刻之後,屈世途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拄著手杖,跳脫的很,穿的和西洋人沒什麽太大差別的是他表兄天踦爵,不過他們表兄弟兩人相似程度,人們更願意相信他們兩個其實是同胞兄弟。

後面走的四平八穩,手持軟絲拂塵的白衣僧人是一頁書,他的年齡誰也不知道,自從無夢生有記憶以來,一頁書就三五不時來照看他,不過二十餘年來,對方的面容一點都沒有變化,來歷絕對不凡。

“前輩。”無夢生開口先叫了一頁書,因為剛剛蘇醒,氣力不足,聲音軟糯的像是在撒嬌,不過也沒太多差別,平常時候,無夢生對前輩一頁書也是很依賴的。

一頁書也因為與無夢生兩兄弟投緣,對他們愛護有加,同時伴以威嚴,絕對實實在在的大家長。

“你剛剛醒來,先躺著好好休養。”

天踦爵靈活的擠到床邊,他平時胡鬧,當遇到正事的時候還是嚴肅的很。並且天踦爵看起來不務正業,天天游山玩水,實際上,他對於風水堪輿之術甚為精通,那時候無夢生昏迷,他看出非馬夢衢的不對勁,便主張將無夢生的身體搬送到雲渡山,由一頁書照看,然而終究因為不得其門,兩人束手無策。

“無夢生你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昏迷的?”

無夢生心知害人者的厲害,不願牽扯一頁書與天踦爵,微笑掩飾,“哪有什麽事情,再說了,我也不是真兔子,就任人揉捏,放心,我自己能解決的。”

“……”天踦爵無奈嘆氣,自己性格有多執拗,他這表弟就比他更執拗。

一頁書一瞪眼,無夢生乖巧看向他,“切不可逞強!”

重重五個字,代表一頁書也拿他沒辦法,無夢生看兩關都過了,心中輕松許多,旁邊屈世途看兩個人都拿無夢生沒有辦法也只好緘默,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對了無夢生,州府”

“耶~屈世途,無夢生才剛剛醒來你拿這俗事煩他幹什麽,走了走了。”天踦爵抓起屈世途的手往外拉,一頁書在旁邊沒有說話,顯然也是認同了天踦爵的觀點。

“等等。”無夢生叫住屈世途,他腦中忽然有靈光閃過,“書帖幫我留下,等我身體好轉,我會親自回信與他。”

窗前站著的三個人全都楞了,有點疑惑無夢生的話,甚至他們在思考無夢生是不是魂魄出了點什麽問題,要不然為什麽三年前對州府來信從不屑一顧,今日醒來忽然來個大轉變。

“咳,無夢生你是不是還沒病好啊,州府大人還是送求賢書來的。”

無夢生是一個隱士,但他之名聲卻不隱晦,一州之地,讀書人誰不知道他的才名與能為,甚至別的州地也有他名字的流傳,所以為了政績,為了聲望,州府大人三番五次禮賢下士,請他出山,無夢生都是避而不見,就算見了也表現出只願老死山林的的志向,今天他忽然要親自回信,除了應允,三個人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我當然知道,心軟如我怎忍心看州府大人失望而去,畢竟,若能用我的才學造福於民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們說是吧。”

一頁書覺得這話也在理,但旁邊的屈世途就忍不住想翻白眼了,心軟的話當初屢次將人拒之門外莫非是別人的意思嗎,太假了吧。

無夢生純良看向明顯在腹誹的屈世途,“屈老先生有什麽指教嗎?”

“沒有!完全沒有!”屈世途收到無夢生標志性黑人的表情,立馬覺得毛骨悚然,“啊,對了,藥還在煎呢,我去看看好了沒有。”

說完奪門而去。

一頁書、天踦爵見事情了結的差不多也離開了。

無夢生吶吶自語道。

“羅浮山麽。”

羅浮山位於博羅縣,無夢生與州府大人進行了一場深談之後,他以閱歷尚淺,自請來到博羅縣,當一個小小的縣令。小小的縣城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無夢生只用了一天就把縣衙俗務了解一遍,隨後向當地的人打聽關於羅浮山的事情。得到的都是什麽羅浮山有神仙雲雲,實在是無趣。

原本按照當初的約定,他應該親自上山送天機讖去,然而無夢生有點不太想這麽做,因為如果他先出面的話,那麽不就是等於他失了先棋。

然後無夢生便書信一封,讓人將信放在羅浮山的界碑那裏,自己則在府衙後面的院子裏面,偷得浮生半日閑。

微風熏暖,秋日的陽光曬在人身上,極為舒服,無夢生昏昏欲睡。

“我認為,你前幾世中,定有一世是丈菊。”

縱然睡的的迷糊,聽見這泠泠的聲音無夢生立刻清醒過來,睜眼看見鷇音子悄無聲息站在榻旁,沒有什麽表情,只不過那一雙眼眸似笑非笑看著他。

“鷇音子!”

“嗯?”無夢生那一身明明是怒稱,鷇音子偏做清風過耳,還應了聲。

“非禮勿視,非請勿入。”

“哦?”又是一個單音,隨後鷇音子又說道,“那不守信約又如何呢?”

無夢生聽見這話,挑眉看向鷇音子,想起他如今的地方,“你也太心急了,日前蒙君相贈金丹,總要我酬謝之後,再說這信約。”

“既是交易,就不用酬謝。”鷇音子冷淡的回答,完全不解世俗風情,“我在羅浮山等你將書給我。”

無夢生察覺到這話的不對勁,“在羅浮山?難不成你還要我特地上山再送書給你。”

“你還沒發現嗎?”鷇音子說罷,手中浮塵揮動,霎時間,四周景物迸然消失,空無的黑暗,只有時序聲響繞耳不去,“這裏不是現世。”

“這是夢境?”無夢生立刻想明白了,“擅入我的夢境,鷇音子你可惡!”

誰知道,鷇音子施施然又補了句話,“我什麽時候說了這是你的,這裏,是我的夢境。”

話音落,景物變換,兩人立足在一片曠野之上,舉手可觸及天幕,在不遠處,立著九個丹爐,白煙裊裊,赫然一派神仙之地,便是鷇音子的修行道場。

無夢生見此情況,感覺更不好了,他好好的在自己的地方睡覺還不得安生,被鷇音子拖到自己的夢境,對方不提前知會一聲,還如此的理直氣壯。

“我只是因為最近在煉鑄天丹,無暇分心而已。”鷇音子這話可能是看出無夢生不愉的表情,然而,他又接著說道,“當然,我說過,我將在羅浮丹境等你親自前來。”

意思是,他絕對不會先下山。

“現在我是博羅縣縣令,你這羅浮山屬於我的管轄,相信,鷇音子你也是守法知禮的人,不會抗令不遵吧。”無夢生說完期待著對方的回答。

鷇音子不覺好笑,這人為了壓他一等,居然跑去做個小縣令,只不過。

“很可惜,我的道場確實在羅浮山,也不在羅浮山上。”

羅浮丹境是一個在羅浮山上開辟的道場,不在凡間,而是別有洞天,所以,縱然是無夢生讓人翻遍羅浮山任何一個地方都找不到羅浮丹境的蹤跡,也只是徒費人力而已。

“當然你如果堅持要我過府一敘,也不是不可以,等你將天機讖送來,相信我們兩個一定可以好好煮茗暢談。”

“你對著天機讖還真執著。”

三句不離。

無夢生轉念一想,就想到了什麽,利落的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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