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途終於出聲說道,“不論如何你們兩個都要小心,迷達可不是普通的對手,我可不希望給你們兩個收屍。”

天踦爵聽見,回身拍拍屈世途的肩膀,“放心,屈老先生,就算到時候有個萬一,有勞你幫我們收屍,我相信心靈手巧的你一定連這兒也做的很得心應手。”

詞好像不是這麽用的吧。屈世途吹胡子瞪眼看向嘻嘻笑的天踦爵,這人真是不拿自己當回事兒,連生死大事都拿來開玩笑,他轉頭看向另一個看似穩重的。

“嗯,放心,到時候頂多迷達殺完我們兩個,再來殺你,屆時你我地下團聚也不失為一件美事。”無夢生微微笑,一身雪白的他在屈世途看起來,卻是黑透了,而且還是黑而無色的境界。

“哎喲,我老骨頭一把你們就不要再消遣我。”屈世途拍拍手,脫開天踦爵搭在他肩膀的手。

“呵呵。”

這一聲直把屈世途給寒的渾身汗毛直立,轉身落跑隨便扔下個借口,“青衣叫我了,你們先聊著。”

目送走屈世途,當人完全消失在他們的視線,天踦爵笑著捂嘴,“我記得,青衣宮主似乎前兩個月就回娘家省親去了,這借口找的真差。”

從天踦爵那裏那裏死活終於得到了一頁書前輩的蹤跡,無夢生換了身衣服就迫不及待離開非馬夢衢,他心中不知怎麽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想到生死未蔔的一頁書前輩,無夢生長吐一口氣仍是踏上了路程。

一路上他在心中細細整理這些天的事情,最主要的人物,鷇音子,無夢生發覺他完全找不到頭緒,鬼荒地獄變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消失,沒想到如今再出,實力比之當年更甚,難道是鷇音子有關系,可鷇音子明明不過二十歲,怎麽可能會……

假設鷇音子也非人,他那裏不像人,或者說是佛道之流?

無夢生拍拍自己的額頭,不覺好笑,他雖然與人打架不算頂尖,但是旁門術法還是不在話下,相處這麽多天,他都沒有看出來,除非鷇音子早已得道成仙。

但那可能嗎?

成了仙不飛升,還留在凡間,簡直不可思議。

想了一路也想不通,無夢生到達步香塵說的一處孤山,這裏因為比較偏遠,所以人跡罕至,他緩緩徐行山道之上,越往上越靠近目的地,同時心中也越發的煩躁。

終於登上決定,山崖前,一人白發如雪,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熟悉的背影,無夢生一眼就認識是一頁書前輩。

“前輩!”

無夢生略微激動,上前一步,一頁書聽見聲音轉過身來,與往日的寶相莊嚴多了幾許不同,眼神中,是陌生。

一頁書皺眉顯露排斥之態,反問道。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這四個字讓無夢生一楞,“一頁書前輩,你忘了我嗎?”

“無故攀親,所為何來?”他的神情不似作偽,無夢生著急上前想抓住一頁書的手想探查原因,誰知道反受龐然佛力一掌,頓時臟腑遭到重創,一頁書冷冷看向他,“我本道你修行不易,望好自為之,否則休怪我將你打回原形。”

“前”無夢生一字出口,隨即想到一頁書非比尋常的態度,忙改口,“那閣下如何稱呼?”

問完之後,一頁書沒有回答,接聲的是身後再來之人。

“大哥,此地怎麽來了一只兔妖。”

無夢生驚回身,沒想到竟然是波旬三體之一的閻達,他回頭看向前輩,見一頁書點點頭說道。

“你回來了,小弟。”

一聲回應,真是把無夢生雷到不輕,明明是生死對手,這大哥小弟是怎麽回事?!

閻達點點頭,“我帶了兩瓶酒,正好殺了這兔妖做下酒菜。”

無夢生一聽左右察看地形思索抽身之策,然而前方山道站著閻達,後方懸崖又有一頁書前輩在,看現在的情況,一頁書前輩與閻達可能記憶有所缺失,他必須謹慎以對。

一頁書不置可否轉過身繼續看遠處風光。

“這樣,兔妖,如果你能夠在我手下活命便放過你。”說完閻達也不待無夢生答應,出手便是摧山裂石之招。

無夢生運轉妖力接招,龐然的勁力透體穿心,劇痛之下無夢生冷汗淋漓,遭遇強敵,向來最為敬愛的前輩默然冷觀讓他不禁胸中澀然。不過三掌之後,先有傷勢的他已然呈現頹勢,眼看著下一招,便是他殞命之際,無夢生強自支撐,凝聚全身妖力咒起玄術,欲以一抗。

玄術宛如洪流,擋下閻達的招式,然而無夢生也不好受,體內妖力枯竭,他現在就好像風中殘燭,只要一點動靜便身死燈滅。

真的要死了嗎?無夢生不禁自問。

忽然一道飛符從遠方疾馳而來,為無夢生擋下死劫,同時飛符的主人出現在無夢生身後,扶住搖搖欲墜的無夢生。

“鷇音子?!”無夢生詫然睜眼。

兔幾的報恩

鷇音子仍然是穿戴的一副衣冠整整的樣子,無夢生剛想說話,已經沒有妖力支撐的他轉眼變回白兔,鷇音子很自然把蔫耷著耳朵的無夢生放在手心,對現場兩個人視作無物,轉身欲走。

不過閻達哪裏會那麽輕易不做理會,他皺眉問道,“你是何人?”

明顯心情不怎麽好的鷇音子搭理也沒搭理,連一眼都吝於給,他低頭看看無夢生情況,想開口教訓,但想想那似軟實硬的性格還是作罷,他沈下臉,將溫和的靈氣渡如無夢生體內做暫時的蘊養修覆。

“你太不愛惜自己了。”

無夢生聽後當然知道說的是自己,不過想起鷇音子之前的欺瞞,一言不發,轉而偷偷看向一頁書,心中思量解決的辦法。

這時候一頁書終於開口了,“觀閣下一身靈氣純然,何必與妖邪為伍,自汙身份?”

鷇音子聞言,只回了一聲輕笑,不知道是笑謝,亦或者嘲諷。同時他自然察覺到了無夢生關切的心情,又好氣又好無奈,自己都一身傷了還想著別人。

“我府上的事情不勞閣下費心。”

他低頭看看眼受了傷也不安分的無夢生,雪白團子,一雙隱約露著淡粉的長耳微動,就不想讓鷇音子碰到,不過他在人家的手掌中,哪裏是說躲開就能躲開的,倒在不經意娛樂了鷇音子。

“府上?”在現在這個年代,少有人會說府上這種古老的稱呼,一頁書了然,應該指的是洞天靈府之所,“不知閣下修行何處?”

“羅浮山裂缺峰九鼎回環太極臺。”

說完,符光耀目,鷇音子與無夢生便消失在一頁書與閻達的眼前了。

離開絕頂,鷇音子沒把無夢生帶回家,更沒有送去非馬夢衢,而是前往他所說的靈府,羅浮丹境。那裏靈氣充足,同時還有丹藥與鼎爐,可以為無夢生療傷,不過……

就不知道他領不領情。

手心的無夢生實在是太累了,不知什麽時候昏睡過去,白白軟軟趴在鷇音子手中,全然不似平常疏遠的更像是炸毛刺猬的模樣。

時間已經是黃昏,山上山風冷冽,睡著的無夢生被風一吹,蜷縮成團子,鷇音子用手罩住無夢生,不一會兒就暖和了起來,無夢生還沒醒來,卻蹭了蹭頭上的大手,細軟的兔毛讓鷇音子指頭癢癢的,鷇音子不禁輕笑,他何曾見過無夢生這般可愛乖巧。

喜歡歸喜歡,總不能任由無夢生一直昏睡著,鷇音子終於到了羅浮丹境,入其中,羅浮丹境一片平坦無風,他從爐香繚繞的鼎爐中取出一粒孕育許久的金丹遞到無夢生口前,奈何那三瓣小嘴死死的閉著死死地怎麽都塞不進去,他無可奈何,抱著無夢生到坤池去,這地與另一處的乾池共為丹境靈樞所在。

池中水清見底,雖然只有近一人高,但對於兔子形態的無夢生還是太深了,鷇音子見狀抱著無夢生走入水中,同時把六顆丹藥一同倒入,他小心翼翼把無夢生一半的身體放入水中,為的是從外讓無夢生吸收丹藥的功效,溫和的靈力緩緩疏導進無夢生的體內,一點點修補無夢生的身體。

這一疏導,就過了六個小時,無夢生終於脫離危險,又轉回人身,自然是未著片縷落入鷇音子的懷中,軟香在懷,鷇音子不覺此時情形與數百年前的初遇何其相似,可惜物是人非,如今只有他與這羅浮丹境依舊,而無夢生,早已忘卻前世種種。

分神只有片刻,更深露重,鷇音子抱起無夢生到丹境一角的房屋中,找來毛巾為他才去身上水漬,又翻出白衫長袍給無夢生換上,一番折騰之後,鷇音子終於松了一口氣,看著軟榻上睡的香甜的無夢生,不禁感慨,他前世是不是欠了他的,今生才有這麽多糾葛。

清晨,無夢生從睡夢中醒來,身側是沁人的丹藥香,入眼看見雪白的內杉。

“你終於醒了。”

這不算陌生的聲音他昨天還聽見,就是把他帶走的鷇音子,無夢生猛擡頭,果然看見對方的臉近在咫尺,英氣的眉眼中一絲難掩的倦意。

事實上,鷇音子一宿未眠,至於原因麽……不足為外人道。

“是你救了我。”

無須疑問,事情顯而易見,無夢生感覺體內一絲傷勢的痕跡都沒有。

“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能為你醫治。”鷇音子躺著把玩無夢生鬢邊的一縷長發,語氣隱含自傲,惹得無夢生瞪了眼他,“第二次了。”

“哦,那你是想要什麽回報?”無夢生忽然笑瞇瞇貼上鷇音子的身體,其實他並不太討厭鷇音子,對方的外表和氣質很合他的口味,可惜性格並不在此列中,而且不知怎地,自從遇見了鷇音子之後他總覺得自己倒黴了一路。

鷇音子不為所動,任由無夢生壓在他身上,雙眸平靜無波靜候下文。

“比如這樣?”

無夢生如蜻蜓點水親了下鷇音子的嘴唇。

“不夠。”

淡淡兩字惹得無夢生嘲笑,“想不到你個清心寡欲的修道人竟而這般貪心不足。”

“只要是你,沒什麽不可以,或者說,你認為你自己的性命就值這一個輕吻。”

“那你想要什麽?我的身體?”無夢生倒也不惱,他天性率然,隨手將長發撩至腦後,“你這樣子巧應了一句話——道貌岸然。”

“哈。”鷇音子不置可否笑笑。

一刻鐘後,無夢生整理好自己一身淩亂的一發,走出屋子,外面的石桌旁悠悠然坐著這裏的主人鷇音子,桌子上,紅泥小爐上煮著清水,壺中白珠翻滾不停。

“你來得正好,水沸了。”說完,鷇音子提壺沖茶,杯中茶葉舒卷,同時清香隨著水汽彌撒開來。

無夢生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茶杯道了聲謝,細品之後,輕咳一聲打開話題。

“我要離開。”

鷇音子點點頭表示了然,“我知道,但我不會讓你離開的,我救人從不費白功。”

“如果我堅持呢?”無夢生認真看向鷇音子,心中希望她和上一次任他離開。

這次讓他失望了,鷇音子避而不答,提起水壺為他再續一杯清茗。

“我說過,你乖乖呆著,其他事情我會幫你,比如波旬的事情,比如一頁書的事情。”鷇音子將茶杯放在無夢生面前,看對方明明已經要生氣的炸毛了,硬生生給按下,實在是可愛。

無夢生深吸口氣,斟酌言辭,“我與閣下非親非故,何勞您費心費力。”

“確實很費心力,”鷇音子讚同這句話,自從遇到無夢生他的道心得到了很大的鍛煉,“至於親與故嘛,你在我家居住數日,而且還被我救了兩次,這比故的關系可深多了。”

這臉皮還真厚的可以。

無夢生磨牙看向神神在在的某人,心中不禁腹誹,氣得真想咬死他。

“說起來,這個時候可是解惑的好時機,你不好好把握嗎?”

很顯然,這個話題轉移的很成功,一頁書前輩下落已經得到,雖然失憶情況不明,好歹安危是沒有太大問題,他倒真對鷇音子的事情一直記掛感興趣,可真要他開口求問鷇音子又拉不下臉。

鷇音子看破他心中想法,靜靜坐在哪兒喝茶看戲,看他能憋上及時。

無夢生眨眨眼睛,言辭混淆道,“我在這裏洗耳恭聽了。”

哈,這一點小虧都不肯吃。

鷇音子搖搖頭,便不再沈默緩緩說道,“如你所見,我本為羅浮山一道者,在數百年前依然飛升。”

“飛升?那你這是?”無夢生訝異打量鷇音子這人。

“是化身。”

“為什麽?”

“為了一個人。”鷇音子低眉斂目喝了一口半溫的茶。

“哦,一個人?”無夢生興致大起,“你欠了那個人的債?”

這個猜測,怎麽說呢,不經意間歪打正著了。

“他欠了我的債,情債。”

無夢生忽然覺得神展開,“看你這樣子,那人是到現在也沒還上。”

“嗯,他轉世了,我找了許久,如今找到了可惜對方前塵皆忘。”

“你總不要說這人是我吧?”無夢生實在是很想捉著鷇音子狠揍一頓,簡直是胡編亂造,全天下的人死光了他都不可能看上鷇音子這十足可惡的人。

鷇音子挑眉回道,“我未曾點名道姓是你,你這樣聰明……”

未盡之言總是讓人浮想,無夢生給他這話接的是——自作多情,結果無夢生的反應可想而知。

兔幾的報恩

後來,無夢生用盡各種方法就是走不出這羅浮丹境,他攢了一肚子的火,但鷇音子又是一副悠悠然的樣子,讓他的火發都發不出來,反而是更加的火大。

“只要你告訴我離開的方法,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無夢生努力讓自己保持平淡的心態,可自從遇到鷇音子之後他這種心情就不見很久了。

閉目靜坐在石臺上的鷇音子現在身上換了一件道袍穿,不是普通的青灰衣袍,而是壓金絲,繡錦紋,顏色深沈不失華貴,讓無夢生不由得暗暗吐槽。面對恍惚下一秒又要炸毛的無夢生,鷇音子緩緩張開雙眼。

“條件是你呆在這裏如何?”

這完全就是強詞奪理!

無夢生一個用力,羽扇的把柄受不住發出快要折斷的聲響。

“鷇音子,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有說笑。”鷇音子其實也不大想和無夢生的關系弄得這麽僵,他把無夢生強留在羅浮丹境,是因為無夢生有一死劫纏身,而他的舉動便是為了給無夢生的死劫制造一段緩沖時間,好讓他能做一些事情化解,不過現在的狀況讓鷇音子也不禁有些頭痛。

無夢生這一刻不得閑的問來問去,好似他多問下就能改變結果似的,好吧,其實現在鷇音子有些動搖了,只是有一些而已。

“這樣如何,我幫你辦一件事,作為交換條件,你在這裏呆三日。”

“好啊,你幫我把波旬殺了,我在這裏呆上一年半載都沒問題?”無夢生隨口就選了一個最為艱難的事情。

果然鷇音子搖搖頭,“現在還不能殺波旬。”

“呵,那麽鷇音子你是把我當做三歲孩童十分好哄騙嗎,既說能夠幫我辦一件事,到頭卻又辦不成。”

聽說波旬曾得到過上古靈佛之心,能夠憑借神物而屢次不死,而且一體三化,三體分別具有不同特點,任何一個都殺之不死。

無夢生當然知道厲害,所以這個條件不過是他隨口說說的而已。

誰知道鷇音子接下來說道。

“我並沒有哄騙你,只要你乖乖待三日,之後……”

“之後如何?”

無夢生等了好半晌都得不到下文,吊的難受才不得不開口問。

“之後的事情,你之後就曉得了。”鷇音子彈彈衣褶,嘴角隱含一絲淺弧的笑意,說完就又閉上眼睛閉目打坐,直把無夢生氣得牙癢癢。

後來,過了三日,這三日讓無夢生感覺度日如年。

面對著不喜歡甚至有些討厭的人,心中鉤掛他事,無夢生怎麽都無法靜下來心欣賞這仙家妙境,他大部分時候都沒事兒找事兒,給鷇音子制造各式麻煩,不過鷇音子似乎對這種事情輕車駕熟,三兩下就解決了,臨了還偶爾回贈一二,相處十分‘和諧’。

“已經是第三日了。”無夢生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如蒙大赦,這三天他簡直就是掰著手指算過來的,眼看著約定的時間到了,無夢生一早就整裝正冠來到石臺前。

鷇音子自然知道無夢生的心裏如何急切,可他擡頭看看天上的日輪,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一只懷表,打開蓋子,合上蓋子。

“還差一刻鐘。”

“……”這是存心和他作對嗎,一刻鐘也這麽計較!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無夢生只好強忍怒氣,畢竟現在敵強我弱,萬一鷇音子來個借題發揮,然後他又被強留數日,那他真是哭都來不及了。

十、九、八……三、二、一!

無夢生心中默數時間,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到了。”

“是到了,”鷇音子點點頭,表情依然平淡如常,隨後他走下石臺,來到無夢生面前,“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無夢生接過鷇音子遞來的玉瓶,搖一搖,裏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胃藥。”

鷇音子表情很是正經,但是這答案……

無夢生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想不到堂堂鷇音子大仙竟然會煉制胃藥,想必這療效必定非同凡響。”

“自然,我做出來的定是最好的,”鷇音子的的話語中帶著從骨子裏面透出的自信。

“比如?”

“比如一頁書。”

“……………………”無夢生一陣沈默,說實話,他真的抱有很大的懷疑,他幹笑道,“你的幽默感還真好。”

“信與不信,由你決定。”鷇音子擡手欲摸無夢生的臉龐,半空手一動,轉而兩指挑起無夢生鬢邊雪白的長發摩搓把玩,“將藥拿去給一頁書,餵藥的方法聰明如你應該能夠想出很多種方案,而波旬你就不要管了。”

無夢生微微皺眉,他想了想還是將在心底憋了許久的話問出來。

“你為何屢次幫我?”

無夢生非是不識好歹毫無頭腦之人,他雖然對鷇音子心懷芥蒂,然後還是能分辨出,鷇音子的舉動大部分都……是在助他。

“哈,這個問題,”鷇音子輕輕一笑,放開手中的發絲,轉身回到石臺上,又閉目坐下,一如這三日,“等時候到了你就知道,離開吧,你不是很著急外面的事情嗎。”

問題沒有得到答案,無夢生有點不高興,“哼,既然如此,再見,你別再來煩我了。”

等無夢生離開羅浮丹境,平安下山,鷇音子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金爐之上裊裊白煙,自言自語道,“既是以再見告別,如何能‘別再’,不是嗎?”

無夢生從羅浮山離開,然後立馬就回到非馬夢衢,剛進門,就迎來了屈世途與天踦爵,後者的表情……頗為戲謔。

“哎喲,無夢生,你終於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樂不思蜀呢。”

天踦爵戲謔的來由是因為他得知,無夢生被鷇音子英雄救美,並且被抱走。

“別胡鬧,”無夢生微微皺眉打掉天踦爵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後從懷中掏出玉瓶丟給他,“這個是能治好一頁書前輩的藥,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丹藥?鷇音子?”勿怪天踦爵第一反應就是鷇音子,實在是,他想不出第二人選了,他與無夢生為雙胞兄弟,彼此的底細都是知道的,他才不相信一別數日,無夢生就能無師自通,煉制丹藥了。

“……是。”無夢生有力無氣回了一聲,然後他給自己掛上一副完美的溫文爾雅微笑,對著天踦爵說道,“所以現在你還有什麽疑惑呢?”

這明顯黑化的前兆,讓天踦爵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他擺擺手,“我只是關心關心你,不過現在以前輩的事情為先我就先走了。”

天踦爵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個屈世途,無夢生轉頭微笑看向屈世途,只把老人家嚇得心肝直顫。

“咳咳,無夢生,你一路勞累,要不要洗個澡什麽的,”說著不等答案,屈世途直沖沖往回跑,“我這就給你去準備東西。”

無夢生聳聳肩,無辜看著屈世途落荒而去的背影。

不過洗澡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在羅浮山帶了四天,染了一身丹藥香,難怪天踦爵和屈世途的表情怎麽看怎麽怪,這丹藥香讓他忍不住想起鷇音子,真是不太好的聯想。

說起鷇音子,無夢生不禁想到他的那段話。

未還的情債……

總覺得那話中意有所指,難不成還真是他嗎?

如今能夠靜下心好好思考問題,無夢生發覺鷇音子說那段話的時候的言語和表情都非常的微妙,讓他難以不做聯想,無夢生無奈揉揉額頭。

如果他和他真有絆連的話……真是一場噩夢吶。

一個月之後,當波旬之事了解,一頁書前輩也恢覆正常。

無夢生來到羅浮丹境,鷇音子如他上次離開的時候一般,一身道袍立於曠野,靜靜等待無夢生的到來。

“你終於來了。”

“嗯。”

“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可要我長揖致謝?”無夢生表情平淡莫測。

“你若做得來,我便卻之不恭。”鷇音子說完看向無夢生,今後他的長揖。

“咳咳,”無夢生還以為鷇音子要拐到其他的話題上,沒想到他居然直接順著說下去,若叫無夢生真的一個長揖還真是有些困難,“我說……”

話還未說完,無夢生發現鷇音子身形逐漸淡去,宛如幻影。

“你、你怎麽了?”

鷇音子毫不在意,看也不看自己的情況,“插手了兩件不該插手的事情,總歸有些代價,你這反映讓我……感到值得了。”

“哼,這一切不都在你的算計與預料之中嗎,”無夢生臉上的表情帶著些關切,與他言語相悖, “你這妖道,遺禍千年。”

“是嗎,呵呵。”

輕笑聲中,鷇音子的身形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羅浮丹境,只留下無夢生一人,獨立原地。

人鬼情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