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關於瓷像的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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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談話很快就不歡而散了,我轉身去了洗手間的施了個隱身術就又跟上她了。

她開車回到了家裏,我和她一起去了樓上,她來到了一個房間,我一眼就瞥見了角落的桌子上供奉著的奇怪的陶瓷人像。

這是.......

我仔細看了兩眼,這人像既不像是菩薩,又不像是羅漢,倒像是.....倒像是一些歪門邪道宿的像。

她給這個人像上了三柱清香後,那陶瓷像中竟然散發粉色顆粒狀的物體飛進了她戴在手上的手鏈裏。

是妖物,但我卻又不知道是什麽,現在曲南星和左封流全都不在我的身邊,這兩個人又神出鬼沒的,根本聯系不到。

算了,眼看著隱身的時間快到了,我只能先離開這個地方,想著回去查查古書什麽的再說了,總之,孟子儀被妖邪之物侵染這件事是可以確定了,那海小施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她害死的。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查閱了一下關於那個詭異的陶瓷人像的事情,當真是有所發現。

曾經寫《搜神傳》的作者幹寶,他的家裏曾經竟然也發生過一起有關奇異陶瓷人像的事情。

幹寶的父親生前寵愛一個女子,但幹寶的生母卻深以為恨,時常鬧得家裏雞犬不寧。也不知是不是不能稱心如意的緣故,幹老爺子一命歸西,那女子哭得是死去活來肝腸寸斷,似乎已經預感到自己處境不妙了。

沒曾想,幹寶的母親卻是真的下了狠手,幹老爺子的墳墓一修好,幹老娘就下令將這女子活活封閉在墳墓裏,還飽含醋意地說:“你不是傷心欲絕嗎?下去陪這個老東西吧!”,盡管幹寶非常想阻止自己的母親,奈何當時年紀太小,根本無能為力,所以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美麗的女子被活埋在了墳墓裏。

不過,沒幾年功夫,狠心的幹老太太也壽終正寢。按照當時的風俗,幹寶必須將父親的墳墓扒開,把自己母親的屍骨也安葬進去,好讓這對原配夫妻合葬,也就是所謂在地也得做連理枝。

幹寶令人扒開墳墓,卻赫然發現,幾年前被迫陪葬的那位女子居然伏在他老爹的棺材上,還沒有腐爛!更加令人咋舌的是,當幹寶大著膽子翻開美眉仔細察一番,卻發現,她還秀色如生呢!

幹寶嚇了一跳,慌忙命人將女子擡了出來,卻在自己老爹墓地裏發現一尊詭異的瓷娃娃人像,這人像一頭給發,臉白皙滾圓,身穿一身紅衣,正與我今天在孟子儀家所見的那個十分相像。

幹寶疑惑,自己的母親當年下葬父親的時候,似乎並沒有這樣的陪葬品,如今卻是為何多出了這種奇怪的東西,會不會和這女子屍首不腐有關,思及此,他也將這東西帶了回去。

將這女子帶回去不久了,這女子竟然醒了過來,幹寶驚得差點暈過去,被活埋了幾年的人竟然醒了?他不僅沒有感到害怕,還上前問這女子關於她被埋以後的事情。

女子告訴幹寶,當初她被活埋的時候,看見一道粉色的微光也進入了墳墓,那些人將土掩上,墓室內一片漆黑,她只看見一絲粉色的光在閃動,靠近一瞧,竟然是個身著紅衣的瓷娃娃,她覺得那瓷娃娃有靈性,便朝著那瓷娃娃磕了幾個頭,求它保佑自己不死。

結果,她不僅沒死,還在這些年來,一直在下面陪伴他爹,恩愛得還像當年一樣,在墳墓裏雖然暗無天日,但被幹寶他爹寵愛著,也沒有幹老娘這樣的悍婦騷擾,過得也是其樂融融柔情蜜意的。

眨眼之間便過了幾年。就在幹寶挖開墳墓的前夜,幹老爺子已經預知此事,還和女子置酒暢談灑淚道別呢。想來也是,幹老娘下來陪伴,自然不能留這位如花似玉的美眉在身邊了,否則還會雞犬不寧啊,於是,思量再三,幹寶的爹也只得忍痛割愛了。否則,在陰間鬧家務可怎麽好啊?

這位美女以後怎麽樣就不知道了,那神秘的瓷娃娃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裏。總之,從那兒以後,歷史學家、東晉名士外加身居散騎常侍高位的幹寶,就開始對鬼神怪異之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四處游歷,多方搜集鬼怪故事,匯編整理成書,冠名《搜神記》。

書成之後,幹寶自鳴得意,就把書拿給赫赫有名的大名士劉惔劉真長看,劉真長看完後晚上睡不著覺,卻也連連讚嘆,說道:卿可謂鬼之董狐啊!(董狐是春秋時晉國的史官,以剛正、治史嚴謹公正、不畏強權著稱於世。)劉真長以董狐比幹寶,推崇之意可見一斑。

難道我今天看到的那個瓷娃娃確實是那時候流傳下來的,可是按常理說,這瓷娃娃頗有靈性,本應該是救人之物,怎的就被沾染了妖氣呢?

這實在是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這古書上還記載了一樁關於道士禦屍之事,講得是一個道士在得到一個神秘的瓷神像後,借助神力,修習了禦屍之法,幫助一對母子重聚的事情。

劉存元的父親乃是明朝的一個秀才,家境還算不錯,可惜早早過世,留下劉存義、劉存元兩兄弟。那年,劉存義十三歲,而劉存元僅僅八歲。

本來哥哥劉存義是天生的讀書苗子,過目不忘,父親在世時,對其抱希望甚大,忽有一日,劉存義身染重病,全身滾燙似炭,整整七日方愈,病好之後,卻留下了後遺癥,見不得書本上的字,嗅不得墨味,聞不得聖言賢語,否則就會頭痛欲裂,天下怪病種種,唯獨這棵好苗子患上了讀不得書的病,也是無奈。

卻有一點,甚喜那銅錢氣味,聽得它們叮當作響,才會睡得安穩。父親大失所望,抱憾而逝。

而母親王氏,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婦人,依亡夫遺願,供二兒子劉存元學堂習書,靠著家中租出的幾十畝薄田過活,日子過得緊巴,又過三載,大兒子劉存義說自己已長大成人,要出去做點小買賣,供給家用。

王氏起初不同意,後來拗不住他再三苦求,便約定兩年為期,不管賺虧,都要返家,又把陪嫁時的金銀首飾全部,連同亡夫留給她的定情信物一並典當,交給大兒子劉存義。

特意找了算命先生,蔔個黃道吉日,才依依不舍,讓他出門。

而後每隔三月,母子便會互通信件,保持聯絡。

哪知還未滿兩年,南方爆發洪楊之亂,長毛作祟,而後便斷了消息。

王氏思子心切,依著最後一封家書的寄來地址,仍然寫函寄去,直至驛站拒收。

一晃數年都沒有兒子音訊,四鄰也時常勸她寬心,王氏只是默然不語,尋個無人處,暗自抹淚,自責不已,後悔當初不該讓年僅十六的大兒子去南方謀生。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二兒子劉存元讀書甚是用功,年紀輕輕,已考中秀才。

王氏本貌美心惠,自從獨自照顧兩子之後,勞心累骨,越發羸弱,有媒人牽線搭橋,勸她再尋一戶人家,俱被她趕出門去,大兒子沒了音訊之後,更是食不知味,寢不循時,未及四十,已大半白發,身體佝僂,狀若老嫗。

忽一日,一信使送來一封書信,竟是大兒子劉存義寄來的,王氏喜極而泣,血往上湧,兩只小腳站立不穩,昏了過去。

大兒子在信中說,因為兵亂,起初隨難民東竄西逃,惶惶不可終日,哪裏還敢寄信,後覓到一個江邊漁村,住了下來,將捕來的水產腌制之後,偷偷賣掉,倒也能賺些利錢,卻每天都擔驚受怕,生怕被軍爺們一刀剖了肚子。直到最近,他所在的縣城被官兵占領,重修驛站,他才試著寄信回家,信末擔憂家人是否能夠收到。

王氏望著病榻前的二兒子,讓其回信,就說一切安好,還將劉存元考中秀才之事,亦表其中,讓大兒子莫要擔憂。

二兒子劉存元寫好之後,吹幹墨跡,瞧得母親面如淡金,心中咯噔一下,“母親日夜操勞,本就體虛,今日聞得大哥消息,喜極傷身,我觀母親似是時日不多了,可催促大哥早日返家,免留遺憾。”

於是,又添寫一段,書罷之後,奔到縣城驛站,寄了出去。

四十多天後,時值傍晚,劉存元剛餵母親喝完藥,憂心忡忡,走出門院,卻聽得吠聲不止,定睛一瞧,但見眾犬圍著一人狂叫,這人身衫破舊,並不理會,邁著步子,徑直朝自己走來。

直到跟他擦肩,仍不停步,竟要往院子裏闖。

劉存元一把將他攔住,“你這漢子,好生無理,一聲不吭,便闖我家,作何道理。”與此同時,突然泛出一個念頭,覺此人有些面熟,再仔細一瞧,不由得淚如雨下,並非他者,卻是失散多年的哥哥劉存義。

抱著哥哥一陣痛哭,哥哥推開他,往屋裏闖,三步作兩步,跨到母親床前,母親本來渙散的眼神,忽地一下有了光彩,喃喃喚道:“我兒回來了。”

劉存義並不答話,將那張風塵仆仆的臉,趴在母親懷裏。

王氏老淚縱橫,面露笑意,用那只皮包骨頭的手,再三撫了撫大兒子的額頭,溘然而逝。

一旁的劉存元,見狀大慟,又稍感安慰,大哥趕得恰恰及時,總算讓母親見他最後一面,含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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