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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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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呢?”他無所謂地笑笑,“為了我的莫莫,我付出什麽都願意。”

他似乎真的醉了,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起來,我沒有同他在講什麽任憑他就這般倒在桌上。

我命宮人將他安頓好以後便趁著他們不註意喬裝出去了,乾安門那處果然有人接應,我跳上馬車就看見了宗政曜。

“你想起來了?”宗政曜想抓我的手,被我不著痕跡地推開了。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下來,我沒多理會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我們要去哪裏?”我掀開簾子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只覺得如今已物是人非,曾經我那樣在意著的宗政曜,如今再想起來也不過如此。

“煙雨山莊,就在都城境內,淳於晏定然派兵尋你,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定然想不到的我們還在南朝境內。”

馬車加速前行,煙雨山莊的位置,距離帝都並不遠,為的就是掩人耳目。在天亮之前,我們差不多就能到達煙雨山莊,這一夜對我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馬車顛簸的讓人無法休息,幹脆撩開簾子看著窗外的情景,盡量用輕松的心態去面對現在發生的一切,淳於晏,這三個字哪怕是再想起來都會覺得心裏像是針紮一般疼痛,可我生來便不適合那樣的宮廷和那樣的他。

月光淺照,杉木在月光之下,被鍍上了薄薄的銀色,紅色的四季草紮根在樹根處,艷麗嚴厲而好看。

有人說,四季草為毒草,觸摸上去,皮膚一般都會起紅疹,而且,四季草生長的地方,便不會有其他植被盛開。

奇怪是,那被四季草紮根的地方,杉木高聳入天茂密如森林,而更詭異的是,這四季草偏偏只紮跟杉木。

風輕輕的穿過杉木林,恍然聽去,似有女子在幽幽清唱,我重新靠在位置上,閉目養神。這兩日怕是要辛苦些了,淳於晏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哢嚓!”

馬車突然劇烈的搖晃起來,我豁然睜開雙眼將車簾掀開,在杉木林回蕩的風,突然變得淩厲起來,甚至,空氣中,帶著某種焦臭的味道。

“皇上!”

馬發出一絲鳴叫,暗衛正上前一步稟報,宗政曜突然掀開簾子,雙瞳警惕的看著前方。

“馬!”

他跳下馬車,從袖中抽出劍斬斷馬韁,飛身上馬,朝我伸出手來,我也感受到了周圍環境的危險,將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被他拽上了馬。馬鞭揚起,他轉頭道:“抓緊!”,身下快馬便直奔向煙雨山莊。

空氣中,那種硝石的味道越來越越重,幾乎讓人難以呼吸。

煙雨山莊就在杉木森林的後面,林子裏滿是荊棘和帶毒的各種植物,因此,想要進入林子裏,除非是認路的人

而去路必須七零八拐,而現在,因為感覺到殺機重重,宗政曜騎馬直接沖進林子,那四葉草當即覆在馬蹄上。

馬車吃痛的奔跑,然而,一路不停的發出痛苦的呻吟,而身後,暗人們也緊跟其上。

帶刺的荊棘將衣衫劃破,淩厲的風聲中,衣服破裂的聲音竟然猶如戰場上的兵刃相交,刺耳的讓人害怕。

那種害怕甚至超過了我身體上的疼痛,當宗政曜的馬車停在煙雨山莊的前方時,他身上的衣襟已被染紅了些許,而那雪色的衣服,早就被荊棘掛的破爛,甚至那白皙的臉龐,亦落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周圍又是死一樣的寂靜,我看著籠罩在霧氣中的煙雨山莊,腦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而宗政曜也一只手握緊了手裏的長劍。

沒有任何異常,門口兩座石獅威嚴而凝視,緊閉的烏黑門,上面掛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燈沒有搖晃,甚至燈火沒有閃爍,這說明,風停了。

風竟然停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風停了,所以那硝石的味道也消失,難道說是自己的幻覺?

但是,煙雨山莊處於森林的最高出處,簡而言之,亦是風口……既然是風口,為何沒風。

宗政曜也感受到了不對勁,他擡手,示意身後的侍衛都下馬,然後悄然跟上。

月光之下,一位身著紫色錦衣的男子從消散的煙塵之中走來,他面如白玉,五官冷而精致,仿佛月下仙人,然而他的眼神,卻冰冷刺骨,帶著狠厲的殺意!

“淳於晏。”

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剛剛不是暈了嗎?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難道他知道我想要逃走?

我突然想起來兩年前他想要對宗政曜痛下殺手那一幕,內心陡然一寒,就是這樣地眼神,對我來說,並不陌生。

似乎流光回轉,我回到了與他初見的時候。相處兩年,我知曉他並非表面那般溫潤如玉,而是骨子裏都透著冷淡,他那種冷淡甚至讓人害怕,而更可怕是這樣的眼神。

那時候,他看宗政曜眼神猶如現在一樣,仿佛在看一個死物,殺伐果斷,不帶一絲猶豫。

手指的鮮血沿著指尖滴答滴的落下,周圍的火焰和爆炸好似在那片刻都靜止了,唯有向宗政曜刺過來的長劍沒有停止,

“不要!”

我沒有多想,直接拿過宗政曜的長劍擋在了他的身前,淳於晏瞳孔瞬間緊縮,劍已經來不及收回的,他只得運功強壓劍氣,

‘砰!’他手中的長劍瞬間碎裂成了幾瓣,彈回了自己的身體,他半跪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鮮血。而他的眼神卻充斥著悲切和絕望。

心,頓時痛得好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想要叫他的名字,只是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了聲音。

“皇上!”身後的侍衛突然一擁而上扶住了倒下的他,然而他卻突然將他們揮開了,“滾!”

他的眼中什麽都沒有,只看著我一個人,

“你想起來了,對麽?”

我閉了閉眼,點點頭。他此時渾身是血,我真的難以想象自己若是在看下去會做出什麽事情。

“你怪我?”

盡管是疑問的話,但在他的口中卻是肯定的語氣。一個敵國的小將軍被他去囚在宮中兩年,還忘記了所有的事情,不能回到自己的國家,那不僅僅是一種痛恨,更是一種恥辱。

“皇上,我本就是敵國的將軍,感謝您當年的不殺之恩,天啟是我的國家,我不能棄。”

我盡量不去看他現在的樣子,冷冷地說著。

“那便棄了我,是麽?”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握緊了手,“若是皇上今日能 放我離開,陳莫莫必將感激不盡!”

“呵呵呵,離開啊?”他突然發笑,“你是我南朝的皇後,我們也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怎麽可能放你離開呢?!”

他輕飄飄地說著,朝著身後侍衛揮了揮手,那群人立即朝我和宗政曜這裏過來,

“切莫傷了皇後,至於其他人,全都殺了!”

“是!”

宗政曜這次來南朝,身邊本就沒有帶多少暗衛,即便跟著他這幾個人武功高強,可是雙拳難敵四手,眼見著形式越來越弱,我們已經沒有力氣再多做抵抗。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哨聲,周圍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搭弓拿箭的黑衣人,我本以為這是宗政曜 的人,可看宗政曜的樣子好像也並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皇上,快走,有刺客!”淳於晏身邊的一名侍衛緊張地道。

淳於晏捂著胸口看了眼周圍,冷笑起來,登上皇位所要鏟除的異黨太多,出宮遇刺也實屬常事,只是萬萬沒想到卻是在這樣的緊要關頭。

“呵呵呵,淳於晏,想不到這妖女將你害到了這般田地,你竟然還護著她,我倒要看看你能護她幾時?”

這聲音.....這不是那個玉箏郡主麽?自從淳於晏登基之後,玉箏郡主的父親也就是太後的親弟弟八王爺便被淳於晏以勾結叛黨之罪流放,不想她竟然還在帝都?

她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嗖!’一支支冷箭朝著我和宗政曜這裏的方向飛了過來,宗政曜抱著我滾到另一側,身邊的暗衛為了保護我們也全都死於箭下。

“阿曜!”箭矢飛的太快,宗政曜躲閃不及,腿上上突然中了一箭,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這夜色。

他如今是天啟的皇帝,怎能為了我死在這亂箭之中,那天啟豈不是也完了嗎?

“秦玉箏!”我突然起身,“我的性命,你拿去,但你將他放了!”

“哈哈哈哈.....淳於晏啊,淳於晏,你看見了嗎?你用生命護著的人,如今卻想為了另一個男人死呢,哈哈哈.....真是諷刺!”

“好,今日我便成全了你!”

說完,她突然搭弓射箭,向著我所在的方向瞄準,我推了一把身側的宗政曜,

“快走!”

“莫莫!”他腿受了傷,行動不便,無法再過來護我,而淳於晏身邊的侍衛為了保護他也大多是重傷。

冷箭劃過空氣的聲音是就像撕開的絲綢那樣決絕,我閉上了眼睛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聽得‘噗嗤!’一聲冷箭入肉的聲音,我便倒在了地上,而我身上那壓下來的重力源於——淳於晏!

“阿晏!”我幾乎失去了理智,只顧著抱著他的身體,眼淚瞬間如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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