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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荒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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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姬本就沒多少作為女子的覺悟,加上兩年前發生那樁傷心事更讓她堅定了這一生便在在這疆場上度過的信念,再說鎮守國土也無甚不好,只是這樁婚事來的委實有些突然,誰能想到這許多年前的一句戲言如今倒還成真了呢?

可那又如何?將在外軍令本就有所不受,更何況這裏還離距離鹹陽還需幾天路程,思及此,趙無姬便想著拿捏個說辭來搪塞眼前這位信使,

“這個...”

一句話還未講完,陳稟便又自袖口取出一張蠟封信件遞給她,鄭重開口道:“這還有封上將軍寫給您的信。”

趙無姬看了眼那信件上那‘趙無姬’三個字,眉頭一緊,連忙拆開,一張信紙上雖只寫了行蠅頭小楷,卻讓趙無姬驚得差點沒拿穩這輕薄信紙,

“吾兒速歸,父命欲休矣!”

趙無姬緊捏著自己手上信紙,心內頓時波濤洶湧,難不成這軟弱無能的嬴政竟要挾了父親麽?

“君上抓了我父親?!”

陳稟並未開口說話,可面上已露出些許難以言表之色,趙無姬的心瞬間沈了下來。

趙無姬自小便與父親相依為命,父親雖平日裏也愛說笑,在大事上卻也嚴肅認真,現如今這情狀只怕是當真遭遇了不測....不容多想,趙無姬當即喚來副將龐崇,將軍務吩咐一番,隨即又命人備好寶馬整理行囊,星夜便要與陳稟啟程回鹹陽。

待一切準備就緒,一匹棗紅色寶馬自營地箭矢一般射出,迎著烈烈夜風,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駿馬飛馳在這官道上,毫無停息之意,直至兩日後的一個上午。

“籲——”趙無姬勒緊馬韁,棗紅色駿馬擡起前蹄在發出高聲嘶鳴,趙無姬跳下馬來將手中韁繩甩給聞聲趕來的將軍府管家趙伯,便匆匆進了上將軍府邸。

可當趙無姬剛進到正廳第三門時,便聽到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她循著這笑聲來到了後院的偏廳門口,見到那坐上二人時,如雷劈了一般定在那裏無法動彈。

那屋內與一襲玄色衣衫那人談笑風聲開懷暢飲的人不是喊著‘父命休矣’的自己的親爹又是哪個?

趙無姬捏了捏拳頭,一時控制不住脾氣竟將眼前一盆不知名的花束也踢飛了,花盆‘咣當’一聲撞響了門檻,趙括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趙無姬身上,霍然從座位上站起來,

“無...無姬,你怎麽這麽快便回來了?”

玄色衣衫那人此時也回頭來看她,只是她並未註意,黑靴踏地無聲,她一步步走到趙括面前,將懷中書信掏出來甩了甩,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爹,孩兒聽聞你要死了?!”

趙括心知這是被她發現了,心下愧疚,只幹幹的笑,突然眼珠轉到那黑衣男子面前,話鋒一轉,拉著趙無姬的胳膊道:“來來來,無姬,還不快見過君上。”

趙無姬這才將目光轉到那玄衣男子身上,他此時也正看著自己,深色的衣服更襯得他冰肌雪膚,精致的五官一如昨日,濃黑的眉,高挺的鼻梁,和剛剛被桌上茶水潤澤了的好似花瓣一般的薄唇,一切都沒有變,只是眼睛愈發霧氣朦朧了。

趙無姬雖心有怒氣,但禮儀卻還是沒有忘記。衣擺一撩,連忙俯下身來給坐上那人行禮,

“趙無姬參見君上。”

半晌,如記憶裏那般輕輕的語聲才又響起,淡淡的仿佛沒有一絲力氣,

“小將軍不必多禮,起身吧。”趙無姬聽見這聲音,內心不禁嗤笑,對這嬴政愈發反感。

怎的,一個大男人,沒吃飯麽?怪不得外界都傳聞他是呂不韋的傀儡,果真是一副無能的模樣。

趙無姬起身後又向趙括擠了擠眼,趙括會意,躬身朝坐上齊惠王一拜,道:“趙括先行告退。”退去之際還不忘瞪了趙無姬一眼,示意她不得胡來。

趙無姬見父親出了門,這才放下心來,看了眼仍在飲茶的嬴政,斟酌思索一番,才跪地開口道:“趙無姬自知無才無德,無品無貌,望請君上收回成命,趙無姬甘願一生為大齊鎮守疆土。”

利落幹凈的女聲絲毫不拖泥帶水的響起來,既不覺得嬌嫩刺耳,又不會覺得幹啞難聽,一切都是那樣的恰到好處。

嬴政將手中茶盞放下,用食指輕點了點兩下,開口時竟也是萬分無奈,

“卿有所不知,此事乃是仲父與諸位官員商議良久所做的決定,並非寡人本意。”輕飄飄的聲音隨著那裊裊茶香傳到了趙無姬耳裏,讓趙無姬愈發憤憤,怎麽這軟蛋還嫌棄自己不成麽?

“更何況,這樁婚事歸根結底還多虧了卿呢,不是麽?”這話好似一把烈火,直燒得趙無姬頭腦發熱,她霍然起身,只覺得羞憤難當,全然忘記了君臣之禮,

“你——”還未等說完,那面無表情內侍便走了過來手握著腰上刀柄沈聲道:“趙小將軍越禮了!”

趙無姬緊了緊拳頭,雙眼好似能冒出火來一般,盯著眼前的內侍。

“陳庚,退下吧。”嬴政輕飄飄開口,隨後起身對趙無姬柔聲道:“寡人已命裁縫來制衣,這月十五便完婚,卿還是早些準備吧。”

說完便帶著內侍離開了這偏廳,趙無姬只覺得自己火冒三丈,口幹舌燥,隨意端起一盞茶便咕嚕咕嚕喝了起來,喝了一半又覺得不對,這不是方才那軟蛋喝的茶麽?

“噗——”一口氣全數噴出,隨意擦了擦嘴,大聲喚道:“趙玉——”

趙玉聽見呼喚匆匆便進來了,開始的時候以為是自己幻聽,進屋裏才見真的是有幾月不曾見過的趙無姬,一時間眼淚都要落下來了,站在門口委委屈屈道:“小姐,您可回來了,小玉想你。”說完便一下撲倒趙無姬懷裏。

趙無姬安慰的拍了拍肩膀,才又道:“好了,好了,先去將老將軍找來。”

“哎——”趙玉高聲答應,才又興沖沖的下去,其實趙玉覺得這次的趙無姬比之從前似乎要更美了一些,一頭黑發高高的豎起,盡管皮膚有些暗淡,眉眼卻變得開闊好看了些,一身金絲軟甲穿得極為英挺,雙腿筆直修長,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俊美少年吧。

趙無姬就這麽死死盯著她老爹,趙括有些坐立難安,一身黑色麻布衣衫,朝著趙無姬幹幹地笑,等著趙無姬開口。

“我不嫁!”趙無姬大聲道。

“兒啊,這可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丞相大人可是都做了決定的。”趙括也是一副十分無奈的樣子。

趙無姬張了張嘴,卻又咽回去,父親忠心耿耿,又怎能容得別人哪怕是自己的女兒說丞相大人個不好,更何況這貨還是當年趙無姬自己闖的。

可這很顯然是一道荒唐的指令,趙無姬當年年紀那麽小,這件事本就不該作數的啊。再說了,自己難道真要因為當年那一句戲言就和嬴政那軟蛋就這麽成婚?困於宮墻之內?

思及此,趙無姬更是難過,豁然起身對趙括冷冷道:“既然爹也無甚大事,孩兒這便回西戎大營去了!”

說罷不等趙闊出聲,擡步便往外走,

“站住!趙無姬你想氣死你爹麽?還是你打算孤老終生!”趙括也聲音也開始緊繃,一張溝壑縱橫的臉露出少有的嚴肅之態。

趙無姬腳步頓了頓,捏了捏衣角,臉上冷硬表情終究是有些掛不住,只是她卻沒有回頭,半晌,才輕聲道:“爹,恕孩兒不孝。”

“趙無姬,我倒是看看你今天有幾分能耐!趙文!趙武!”

兩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疾風一般出現在門口,拱了拱雙手,沈聲道:“老爺!”

趙括雙手背在身後,看著趙無姬那蓄勢待發的背影沈聲道:“將小姐關進閨房牢牢看著!不許她出來!”

“是!”那兩人領命後,便拱手朝著趙無姬拱手道:“小姐,得罪了!”

趙無姬剛欲動作與這二人拼個魚死網破,突然脖頸一陣酸痛,雙眼一番,腦子一沈,便昏昏沈沈倒在了趙括懷裏,趙括扶著趙無姬無奈道:“這孩子,終是不懂‘人心難測’的道理啊,哪怕是至親也罷。”

趙無姬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的事了,那一敲本不算什麽,只是趙無姬先前旅途勞頓沒有休息好才會睡上這麽久,

她捂著自己的後腦踉踉蹌蹌的走到桌邊喝了口水,一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好似老鴰,

“趙玉——,趙玉——”

趙玉的聲音並未如期而至,而是兩道沈沈的男聲響起,“小姐,有什麽事吩咐我二人即可!”

糟了,這下是真的完了,趙無姬心想,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腦海中已經冒出來八百多條逃婚的計策了。

她呆呆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心下繁蕪,到底該如何是好?現在門外肯定有多人把守,雙拳難敵四手,若是此時出去不亞於自投羅網。

她拿起了桌上一個發簪,放在手裏來回把玩,玩著玩著趙無姬眼睛瞬間一亮,發簪被‘啪’地一聲擱在了桌上,她咳了咳對門口的兩人道:“叫幾個女仆過來,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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