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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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綿綿垂眸望向地面, 那看上去就是一枚普通的銅錢,天圓地方,旁邊印了一圈她看不懂的文字。

她用弩尖撥弄了一下銅錢, 又俯身仔細觀察了幾秒,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武器也未給出任何危險的訊號。

於是寧綿綿將那枚銅錢撿起放在手心裏, 冰冰涼涼的觸感。

她將鑰匙丟進背包,系統提示彈出:

【恭喜您獲得道具[歸墟之鑰]。】

【[歸墟之鑰]為特殊道具,每人只能獲得一次, 且不可轉讓。】

寧綿綿心念微動, 在背包中查看銅錢的物品說明:

若歸途即地獄,你是否仍願前往?

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歸途即地獄, 是指離開的路充滿風險麽?

她問眼前的女子,“問你個問題。”

女子求生欲旺盛,自然十分配合,“你說。”

寧綿綿道:“歸途即地獄, 聽說過麽?”

女子連連點頭, “我之前聽村裏的人說過,這是一句古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這個村子裏的人似乎普遍認為, 如果離開村子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還不如留在這裏混日子。”

寧綿綿又問:“那這把鑰匙怎麽用?”

女子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這銅錢也是我無意中撿到的, 它使我的力量大增,所以就自己留著了。”

她見寧綿綿皺眉思索, 以為對方有所不滿,急急解釋道:“我可沒說謊, 關於鑰匙的事我都是混在村民裏的時候聽他們說的,要是信息有誤,那就是他們胡說,跟我沒關系啊。我也不常來村裏,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寧綿綿打斷了她,“那墳地是怎麽回事?那裏都是村裏死亡過的人麽?跟你又有什麽關聯?”

女子連忙擺擺手道:“我不知道,跟我沒關系啊。我獲得鑰匙之後,力量提升,才發現了這麽一塊地方,並且可以拖著人類進入其中。之前的時候只要有人摸了自己的墓碑,就會化成白骨,而陽氣則被我吸收。但是現在我沒了鑰匙,已經做不到了。”

寧綿綿見女子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而且就她目前說出的信息,倒也沒什麽邏輯不通的地方。

她扶著十字連弩,命令道:“關於村子,你還知道什麽,都說出來。”

女子驚懼道:“其他的我不知道了啊,真的不知道了。你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來這裏了,行嗎?”

要是換作平時,寧綿綿必然要殺掉鬼怪為民除害,但想到村裏人對她們的種種算計,她一時也說不出什麽是非來。她略一思忖,索性揚手松了女子的繩索。女子一楞,當即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寧綿綿握著武器,漫無目的地在村中游蕩起來。一路上她都沒有再遇到什麽靈異事件,只是順手清理掉了幾只不長眼的落單鬼怪。

她還遇到了幾組神情疲憊的村民,本想打探打探情報,但是在視線相觸的時候,對方卻立刻別過頭去,匆匆離開了。

既然村民們有意躲避外來人,恐怕也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來。所以寧綿綿暫時放棄了這個念頭。

跟村民們短暫的接觸後,她又有了新的發現。村裏大部分都是年輕人,像王松和村長這種中年人已經是年齡大的了,她基本沒有見過。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幾組人看上去都不像是有血緣關系,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很冷淡。

不過在這種條件下,確實年輕人更容易活下來,長期的折磨又會讓人變得麻木,好像也勉強可以說得通……

在路過某個轉角的時候,前方的霧氣中突然浮現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寧綿綿一怔,然後立刻跑了上去,“姐姐!”

遇到林岑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和林岑之間根本不需要什麽暗號。

就算林岑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她也能從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認出自己的愛人。

朝夕相處的默契是不可磨滅、無法忽略的,就像她能立刻察覺到絨絨的不對,就像她能一眼認定面前的人就是林岑一樣。

林岑唇角微微彎起,伸手牽起她,“沒受傷吧。”

“我沒事。”掌心傳來的溫度一如既往,寧綿綿看著她笑,心裏一下子安定了下來,“看到絨絨了麽?”

林岑搖搖頭,頓了頓,又說,“別擔心,以這裏的鬼怪級別,傷不到她的。”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聊著天,寧綿綿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挑重點講了一遍,尤其是關於丁媚和鑰匙的事。

她皺眉道:“那塊墓地裏有村民的名字,所以我認為它跟現實信息是掛鉤的,不可能毫無牽扯。但如果墓地裏所有人都是村子裏死過的人,數量未免也太多了。”

絕大部分墓碑上的人出生年月都在70-00之間,可小小一個村子,怎麽能容納這麽多人?

林岑說:“如果死得足夠快就可以。”

寧綿綿背後驟然一陣發寒,她說:“可是人口又不是流動的……”

說到這裏,她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如果死的都是外來人,那就說得通了。村裏不斷有新人進來,然後快速死亡,就可以逐漸積累成這樣的墓地。”

果然村民們對她們心懷不軌,不過既然這樣,為什麽王松還要在一些事情上特意幫助她們,直接置之不理就可以了吧。

主動出手相助的話……要麽是有所圖,要麽是時機未到。

林岑從背包裏取出一枚跟寧綿綿一模一樣的銅錢,表示自己也在鬼怪手中拿到了[歸墟之匙],物品說明上的文字也是相同的。

——若歸途即地獄,你是否仍願前往?

但林岑也未能得知鑰匙的具體使用方法,她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銅錢,淡淡道:“不過我遇到的那只鬼怪,倒是說了一句有價值的話。”

“他聽到過村裏的人勸新來的人,不要想著出去。在村裏呆著還可能多活一段時間,但如果執意要離開,那只有死路一條。”

寧綿綿沈默了片刻,開口道:“說到地獄的話,肯定跟那兩個人有關吧。”

她知道想出去一定很難,因為到目前為止,她們還沒有發現任何與北離和鈴緋相關的信息。

但她也知道,她們一定會來。

***

絨絨用力甩了一下彎刀,血珠順著刀尖滾落,無聲地沒入泥土中。

她蹲下身,毫不介意地在血肉模糊的鬼怪屍體中翻找一通,拾起了那枚泛著古樸光華的銅錢。

她用指尖將銅錢表面的血跡擦幹凈,看著游戲面板上彈出的說明,微微皺了皺眉。

歸途即地獄……什麽意思?

這時,身後繚繞的白色霧氣中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一聲一聲,慢條斯理,足顯對方的鎮定。

絨絨眼神一變,立刻轉身,彎刀橫於身前,做出防禦的姿勢。

霧氣裏站著個身材修長的男子,那人容貌俊朗,雙手揣在口袋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雖然對方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動作舉止也很放松,但絨絨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那是種殺人如麻,不把生命放在眼裏的危險。

在她曾經的國度,有許許多多這樣的人。

她不喜歡。

男子見她滿臉戒備,沒有繼續往前走。

他淡淡一笑,開口道:“一個人?”

絨絨反問:“你是誰?”

她沒指望對方會好好回答,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說出了一個名字,“我叫許斯。”

男子隨意地把手從口袋裏抽出,手腕上的荊棘紋身清晰可見,旁邊還有尚未擦幹凈的斑駁血跡,“你的同伴,應該跟你提過我吧。”

說罷他也不等絨絨回答,彎下腰打量了一番那具支離破碎的屍體,然後饒有興趣地擡頭看她,“這是你幹的?”

絨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跟你沒關系。”

根據隊友們之前的描述,許斯這個人多少有點心理變態的成分在。如今一見面,果真名不虛傳。不過她並不害怕,如果對方動手,那就是他不自量力。

說罷絨絨就要離開,但許斯的下一句話卻又讓她停住了腳步。

他說:“勸你一句,把鑰匙扔了吧。”

絨絨心中一動,轉過身看他,“為什麽?”

許斯道:“因為我見過他們的下場。沒有什麽歸途,踏上歸途就是死,無一例外。”

絨絨審視著他的臉,對方神色平淡,不像是在說謊。

她緩緩開口,“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許斯笑起來,指了指地上慘不忍睹的鬼怪屍體,“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或許是一類人,可以交個朋友。”

絨絨平淡道:“你指哪方面?”

“你們的住處,二樓的臥室裏,有個這麽大的櫃子吧。”

許斯隨手比量了一下,“有點舊了,深棕色的,大門上有銅環。”

絨絨當然記得那個櫃子,在寧綿綿的房間裏,外表普通,但內壁上有很多指甲的抓痕,還有鑲嵌在其中的斷裂的指甲。

如果她們沒有猜錯,曾經有一名女子被關在裏面活活困死,受盡折磨,所以才積累了如此多的怨氣,死後也不得安寧。

她看著許斯眼裏淺淺的笑意,似乎猜到了什麽。但她並沒有說話,只是等著對方繼續往下說。

“是我把她關在裏面的,關了她七天。”

許斯朝著她的方向走了兩步,壓低了嗓音,“這七天的時間,我就住在那個臥室裏,一開始還挺吵的,後來就安靜下來了。”

絨絨聽得一陣反胃,但還是強行控制住表情,沒有露出端倪。

她說:“然後呢?”

許斯像是受到某種鼓舞,繼續道:“守著她的時間很無聊,所以我還殺掉了房子裏的其他人,派遣寂寞。”

想到臥室裏那些觸目驚心的印記,絨絨滿心都是厭惡,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許斯視而不見,看著她露出微笑:“我不強求什麽,但過幾天如果你改變了想法,隨時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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