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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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綿綿輕輕吸了口氣, 眼淚說來就來,“徐大哥,我一個弱女子真的好害怕這些東西。這個人是被誰抓住了?天譴又是什麽呀?”

徐陽耐心解釋:“我們村子是有靈庇佑的。看到他脖子上的印子沒?這就是做壞事被惡靈摸了脖子, 只要有這個印子, 不出五分鐘就會死亡。”

寧綿綿四處張望,“惡靈在哪裏?”

徐陽含糊道:“嗯……不好說的。”

林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 問道:“那他做了什麽壞事?”

徐陽說:“這個我也不清楚。”

他話音剛落,從他身後的小路上急匆匆地跑過來一個人。

那是個中年女人,微胖, 身上圍著一件花圍裙, 手指還沾著面粉,明顯是做飯做到一半跑出來了。

她一看到地上氣絕身亡的男人, 就大呼小叫起來,“呂大哥,我的天哪,竟然是他!”

徐陽問她:“曹姐, 出什麽事了?”

曹姐跑得急, 額角都滲出珠,她又手背擦了擦,留下點面粉的白色痕跡。

她嘆口氣, 俯身在地上的男子口袋裏摸了摸, 掏出一個小物件來。

寧綿綿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銀色的耳環。

曹姐對眾人道:“我剛才正在廚房做飯呢, 就聽到客廳裏有動靜。走出來一看,發現放在寫字臺上的銀耳環少了一只, 不知道是誰偷偷溜進來拿走了。我這不趕緊就追出來看看,然後就撞見你們了。”

她看著地上的男子, 面露惋惜之色,“呂大哥是個好人,只是一時糊塗吧,可惜、可惜啊……”

徐陽正色道:“烏托邦容不下做壞事的人,是他自作自受罷了。”

曹姐笑笑,“也是,你看我都糊塗了。”

她將耳環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收進口袋,感嘆道:“最近做壞事的人也太多了,世風日下啊,日子越來越難過嘍……哎,我就先回去了,這邊辛苦你們。”

徐陽擺擺手,“小事,應該做的。”

他指揮著幾個男人將屍體擡起,匆匆往後山去了。

這一系列的變故讓寧綿綿看得匪夷所思,按照徐陽他們的意思,這位呂大哥是因為一時糊塗,偷了曹姐的耳環,然後遭到天譴,暴斃身亡。

雖說偷盜行為不可取,但那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銀耳環,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壞事,就要付出一條命的代價,是不是有些矯枉過正了?

最奇怪的是,呂大哥身為村民,應該非常清楚村裏的規矩,為什麽還要做出如此事情來?徐陽說過,村子裏物產豐富,人們安居樂業,根本不缺吃喝。而且鄰裏之間的互幫互助,也是她們親身感受過的。

寧綿綿絲毫不懷疑,如果呂大哥說自己缺錢或者缺物資,會有大把人排著隊給他送,又何必以身犯險?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其他人說了,果然得到了隊友們的一致支持。

洛芙補充道:“一般人看到屍體都會害怕,但徐陽他們卻完全不在意,曹姐摸屍體口袋的樣子也很熟練。看來這種事情在村裏經常發生,以致於人們司空見慣,不會有很大的反應。曹姐剛才也說,最近這種事情愈發頻繁了。”

她見身邊的江晚一直沒說話,還微微皺著眉,似乎在努力感知著什麽。她頓時不放心道:“江晚,你沒事吧?”

“沒事。”江晚回過神,她看著洛芙,清麗的眉眼揉上幾分笑意,“我只是覺得,這裏的陰氣似乎有點重,讓我有些在意。”

林岑淡淡開口,“我也感覺到了。”

林岑和江晚一向對鬼怪的氣息非常敏感,但凡周遭有鬼怪出沒,都會很快被她們兩個察覺。所以二人這麽一說,其他人也都紛紛重視起來。

絨絨害怕地往虞初晴身後縮了縮,“可是周圍現在沒有人啊,這大白天的,難道有鬼?”

寧綿綿其實一直不太理解,為什麽絨絨不怕副本BOSS,但是卻怕鬼故事。可能是因為氛圍感的問題吧。

就像現在,明晃晃的艷陽高懸,道路空蕩,四周安靜的可怕。再加上不知道鬼怪藏在那裏、是什麽樣子,細思恐極。

她定了定神,對絨絨道:“可不就是有鬼麽,剛才徐陽也說了村子受靈庇佑,有人做壞事,惡靈要摸脖子的。可能摸完了,暫時還沒走。”

絨絨:……

這算是安慰嗎?她現在更瘆得慌了。

虞初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從背包裏取出幾個道具,挨個分給其他人。

絨絨第一個接過,是個青色的玉石吊墜,光澤冷潤,但摸起來卻沒有想象中的冰冷觸感,反而是溫熱的。

虞初晴道:“這個吊墜是探靈道具,能感知到惡靈的存在。平時摸起來是冰的,但只要周圍有惡靈存在,它的溫度就會升高。數量越多,溫度也就越高。”

絨絨“噫”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把吊墜掛到了脖子上。

惡靈大都由死者的怨氣轉化而成,周圍有這麽多惡靈,村子裏恐怕死過不少人吧。

不過還好,並不是所有地方惡靈濃度都這麽高。眾人走出一段距離後,玉吊墜的溫度漸漸降了下去,變得冰冰涼涼。

幾人在村子裏轉了一圈,發現這個村子裏不同位置惡靈的濃度是不同的,而且還是流動的。有的地方第一次經過的時候濃度很高,第二次經過的時候反而降了下來。也有一開始吊墜毫無反應,呆了一會兒突然開始發燙。

她們試著去探尋位置、時間和惡靈濃度之間的關系,但最終卻一無所獲,毫無規律可言。

絨絨十分困惑:“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寧綿綿想了想,“惡靈也需要活動嘛,可能只是在遛彎。”

絨絨恍然大悟:“有道理哈。”

眼看著日頭高懸,時間到了中午。

眾人決定先回住處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補充一下體力。

她們從一大早進入副本以來連口水都沒喝,早就餓得不行了。

寧綿綿回屋之後先研究了一下爐子,把火點上了,很快房間裏就熱乎了起來。

江晚牢記著眾人點的菜,先取了兩塊臘肉做煲仔飯,然後又提著刀去了雞舍,拎出一只肥美的公雞來。寧綿綿看著江晚熟練地殺雞放血,燒水拔毛,眼睛都快看直了。

沒想到江晚外表清冷脫俗,竟然是個隱藏的烹飪高手。

洛芙全程陪著她一起,順便檢查食材是否有問題。

絨絨捂著眼睛,從手指縫裏看江晚把洗幹凈的雞用菜刀剁成小塊,幹凈利落,一氣呵成。她喃喃道:“好兇殘,好像犯罪現場……”

洛芙白了她一眼,“那你等會兒別吃。”

絨絨撇嘴,還想說什麽,卻被寧綿綿拽走了,“別就知道吃,跟我打下手去。”

一群人忙忙碌碌,不一會兒的功夫,小院裏就飄起了食物的香氣。

廚房裏的香氣更濃,三個竈臺都生著火,暖融融的。

江晚站在竈邊,長發挽起,露出頎長優雅的脖頸。她用鍋鏟撥弄了一下鍋裏正在冒著熱氣的雞肉,又重新蓋上了鍋蓋。

她轉過臉,對圍觀的一眾人道:“擺餐具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廚房裏有成套的餐具,幹凈潔白,一塵不染,看上去嶄新嶄新的。不過寧綿綿還是把碗盤一一取出,放在一只大托盤裏,打算用井水再沖洗一遍。

還沒拿熱乎,手裏的餐具就被林岑接了過去。

林岑低聲解釋道:“水太冷了。”

她拿著托盤走到井邊,微微俯身,打上來一桶水。

陽光落在她的銀色發絲上,反射出綢緞般瑰麗的色澤。

寧綿綿突然就覺得特別開心,她傻笑了兩聲,也走了過去。

林岑不讓她碰,“我自己來。”

寧綿綿堅持,“一起嘛。”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絨絨:“你們倆磨蹭什麽呢?有這時間我都洗兩遍了!”

她話音剛落,院門口突然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絨絨的註意力被吸引,便暫且放過這邊,一邊喊著“誰呀”,一邊蹦蹦跳跳地跑去開門。

寧綿綿以為是來訪的村民也沒去管,頭都沒擡地沖洗著餐具。然而在開門聲響起之後,又傳來了絨絨的驚呼聲,“你!怎麽是你!”

絨絨的聲音很大,別說是附近的寧綿綿和林岑,連帶著客廳裏的幾個人都聽了個清楚。

幾道身影飛快地掠過,頃刻之間便到了門邊。

門外站著一道纖瘦的身影,她穿著一襲帶兜帽的寬大的黑袍,帽檐遮住額頭,雙眼隱沒在陰影之下,粉色的長發柔柔垂在胸口,一如既往地乍眼。

鈴緋擡起頭,淺色的眸子輕輕晃動,“大家,別來無恙。”

江晚提著長劍,眼神陰郁,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黯淡的蒼穹。

黑色的劍氣蕩滌,卷起地面上的陣陣塵土。

她冷聲開口:“你怎麽敢來?”

每次看到鈴緋,江晚都會難以控制地想起那段不堪的過往,想起那些粘稠淋漓的鮮血,想起那具在她懷裏慢慢由溫熱柔軟變得冰冷僵硬的軀體。

她閉了閉眼睛,頭腦一陣發昏。

“怎麽不敢?”鈴緋註視著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江晚小姐,想殺掉我嗎?”

江晚呼吸一頓,繼而挫敗地沈默了下來。

按照當前副本的設定,偷一只銀耳環都有遭受天譴的風險,何況是對他人大打出手。雖然不知道鈴緋在烏托邦裏扮演怎樣的角色,但貿然攻擊對方,只會被定義成“做壞事”,反而害了自己。

何況鈴緋一向詭計多端,既然孤身一人前來,又表現得如此有恃無恐,一定還有什麽後招。如果沖動地對她出手,恐怕會正中對方下懷,落入圈套。

然而鈴緋卻並沒有因為江晚的沈默而放過她,她眼眸流轉,語氣十分愉悅,“江晚,你這副表情,跟當初許寧死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江晚的表情一瞬間變了,殺氣漫上眉眼,黑色的劍氣也隨之大盛。劍柄上的紅寶石艷得快要滴血,將她手腕的肌膚都映上緋色。

“鈴緋。”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道,“你以為,你還能高興多久?”

洛芙皺眉,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背。

然後她看著鈴緋,平靜地開口,“你特地趕來,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吧?”

洛芙平日裏一向溫柔,鮮少會如此與誰針鋒相對。但現在一旦冷下來,卻有種驚人的壓迫感。仿佛是一江春水結成了冰,腐心蝕骨的寒冷。

鈴緋低低地笑起來,像是非常滿意對方的反應。

她說:“洛芙會長別這麽大火氣,我只是來送任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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