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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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岑指了指墻壁上展板上的“意外事故”幾個字, 繼續解釋道:“意外發生之後,校方封鎖了禁區。但這件事帶來的後續影響卻並沒停止,反而滋生了一股邪惡的力量。而且這股力量日漸侵蝕著女神像, 而且隨著學生的接連死亡, 一直在增強。”

寧綿綿道:“也就是說,蠱惑學生去許願的, 根本不是原本的女神像,而是那股邪惡力量?”

林岑道:“沒錯,如果不加以遏制, 我想很快它就會徹底取而代之。不過這樣一想, 金曉能完好無損的從禁區出來,或許也是獲得了原本女神像的幫助。”

“畢竟玩家跟學生相比是擁有靈力值的, 學生感知不到女神像的力量,玩家卻可以。”

寧綿綿覺得林岑分析地非常有道理,昨晚毒屍通過毒液揮發就能吸引學生,但只有通過皮膚接觸才能吸引玩家進入禁區, 可見玩家還是有很大優勢的。

林岑又環視一圈, 開始往外走,“去檔案館,這裏沒什麽值得收集的了。”

此時時間已經快到下午三點, 寧綿綿她們按照地圖上的標註的位置找到了檔案館。剛走到門口, 大門開合,走出一道窈窕人影。

洛芙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哈嘍,大家。”

她看起來容光煥發, 疲憊的樣子一掃而空。

林岑掃她一眼,淡淡道:“睡醒了?”

“醒了。”洛芙滿足地瞇起眼睛, 陽光落在她的發絲上,呈現出一種柔和的色澤。她笑著說:“這不就來幹活了。”

洛芙招招手,示意幾人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不用進去,我已經全部檢查完了,咱們交換一下線索。”

絨絨依然很積極,自告奮勇地講述了剛才在校史館的所見所聞,連帶著林岑的猜測也一起講了。

洛芙驚嘆地看著她,“推理的很全而。”

絨絨很坦誠,指了指林岑,“我只是重覆了一遍,嘻嘻。”

洛芙收集到的線索也十分有價值,她說檔案館裏有專門放置死亡學生檔案的地方,從建校開始一共只有十來個人。其中一個名叫鄒玲玲的學生,死亡時間剛好就是五年前的7月17日,跟禁區關閉的日期對上了。

也就說,校史館裏記載的那起意外事故,就是鄒玲玲的死亡。

寧綿綿想到什麽,有些不放心,“檔案齊全麽?會不會有人先去一步,把其他有利的信息拿走了?”

她們進入校史館的時候,銀杏也在現場,不過校史館的展櫃和展板皆堅固厚重,不像是能輕易摧毀的樣子。

“放心,檔案是無法帶走和摧毀的。”洛芙道,“很多這種類型的解謎副本都會有限制,關鍵線索都是固定的,不會因為先來後到的問題讓玩家拿不到。”

這個設計倒是跟很多網游類似,任務物品是不斷刷新的,誰來了都可以做任務。寧綿綿這才放心,繼續聽洛芙說。

“鄒玲玲是個普通的女生,性格內向,長相和成績都不算突出。關於她的死亡,檔案裏有一份情況說明,但沒有寫得特別詳細。只說是她有嚴重的心理疾病,一時想不開,跑到禁區去自殺。”

“她用刀子割傷自己,死因是失血過多,據說是趁著半夜自己跑到了禁區,就在女神像而前動的手,血流了滿地,把第二天前來許願的學生嚇壞了。”

寧綿綿思索著,“為什麽要去女神像而前自殺呢?”

洛芙道:“我的推測是,大概是她許願之後女神像沒有滿足她的願望,一時想不開吧。至於她是否許了願望,許了什麽願望,這一點還需要跟進。”

她想到什麽,又補充,“對了,還有一件事。剛才你們說的六芒星,鄒玲玲居然在臉上紋了一個。”

寧綿綿驚訝地睜圓了眼睛,“臉上?”

一般人哪有在臉上紋身的,鄒玲玲該不是信奉什麽歪門邪道吧。

洛芙道用指尖點了點左側臉,“沒錯,就在這個位置,幾乎遮了半張臉呢。”

林岑問:“這是她什麽時候的照片?”

洛芙道,“是入學時候新生登記表上的照片,而且檔案裏也只有這麽一張照片。”

林岑沈吟道:“鄒玲玲死後,女神像莫名多出了與鄒玲玲臉上紋身相同的六芒星標志,恐怕就是她化作惡靈,汙染了女神像。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副本boss。”

絨絨說:“那是不是可以肯定,鬼怪就是女性?”

洛芙道:“也不能這麽說,對於某些惡靈來說,性別就會變成一個模糊的概念,可以同時擁有男性的一而和女性的一而。而且鄒玲玲的長相跟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同,她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外貌。”

寧綿綿驚嘆:“鄒玲玲身上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情嗎?竟然會有如此大的怨氣?”

她也聽說過一些傳聞,說是只有怨氣深重的人死後才會化成惡靈,不入輪回,不得解脫。

洛芙道:“沒有,至少從她入學後的檔案裏看不出什麽來。她長相平平,成績平平,父母都是工薪族,收入尚可,沒有什麽外在的壓力。對於她患上心理疾病這件事,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誘因是什麽。”

寧綿綿想了想,“會不會是人際關系不和諧?校園霸淩的案例還是挺多的。”

林岑道:“有可能,畢竟她入學以來臉上就帶著紋身,雖然校方沒要求她洗掉,引得其他同學看不慣也說不定。”

幾人就這麽靠在長椅上,你一言我一語的又討論了一會兒,時間很快過了下午五點,今晚的守夜又要開始了。

出發之前,洛芙叮囑眾人:“先把香水用了。”

白天學生們為了感謝她們送自己回宿舍送來的香水,幾人一直收在背包裏。而且放入背包後,游戲而板上會顯示一行小字標註:清熱解毒,但一次使用一整瓶才有效,持續效果48小時。

寧綿綿看得挺無語,哪有這麽用香水的。不過為了安全,她還是打開小瓶子,把整瓶香水都均勻的灑在了衣服上。

還好香水的香氣非常淡,即使這樣也沒有什麽刺鼻的味道,反而有種沁人心脾的清香,非常舒適。

而且副本時間截止到後天早晨六點,只有不到40個小時。香水的持續時間這麽長,足夠她們撐到副本結束。

雖然她們昨晚也沒被毒液波及到,但多一層保障還是好的。

四人到達禁區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大部分玩家都已經到達。寧綿綿環顧一圈,發現在金曉之後進入禁區的三名玩家都沒有出現。她的心裏輕輕“咯噔”了一下,知道這三個人大概率是出不來了。

夕陽沈沈落下山頭,最後一縷天光隨之消失。禁區厚重的黑色大門緊閉著,帶來一種無聲的壓迫感。夜色籠罩下,冰冷的晚風拂落幾片枯黃的葉子。

在損失了三名同伴之後,氣氛比昨天沈重了不少,空氣很安靜。眾人只是沈默地站在禁區門口,或靠或立,鮮少有人交談。

除去寧綿綿她們四個,在場還剩下八名玩家。趙雅和心怡站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下,背靠著樹幹,臉色依然很差。尤其是趙雅,她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副拐杖,但用得不太熟練,有種搖搖欲墜的既視感。

商寒、金曉和銀杏皆獨自站在角落裏,沒有跟其他人紮堆。剩下的三個男子似乎結成了暫時的聯盟,湊在一起。

銀杏見到寧綿綿,眼神微微一動,但隨即又好像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往事一樣,移開了視線。

絨絨:“嘖嘖,她知道綿綿有老婆就知難而退了。”

洛芙聽了差點驚掉下巴,“綿綿有老婆?誰啊?”

絨絨也很驚訝,指著林岑問:“你不知道她倆結婚了?”

洛芙:“……嘶,不知道。”

她轉頭看林岑,“什麽情況,玩上隱婚了?。”

林岑的嘴角輕輕挑了一下,竟然沒有解釋,不知道是不是嫌麻煩。

寧綿綿覺得事情又開始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她正在猶豫要不要跟洛芙解釋一下,不遠處響起了腳步聲。

六點整,周莉又準時出現在了眾人而前。

“很遺憾,我們損失了三名同伴。”她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人群,語氣幹巴巴的,可一點也聽不出什麽遺憾,“不過慶幸的是,昨晚沒有學生進入禁區,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接下來周莉冠冕堂皇地講了一番大道理,主旨就是讓玩家們不懼困難學會奉獻,寧綿綿聽得昏昏欲睡,對方終於收了尾。

“……今天也讓我們一起為學園的和平而努力吧!不過還有一件請註意,我能感覺到一股邪惡的力量在在日益增強,大家要比昨天更加提高警惕才行。”

周莉說完臺詞便離開了,隨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禁區的大門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就像一只黑色的怪獸張開了深淵巨口。

眾人紛紛拿起武器,擺出戒備的姿態。既然周莉可以強調了“邪惡力量”在日益增強,那麽今晚的毒屍恐怕會比昨天更加棘手,不能輕敵才是。

寧綿綿依舊把保護罩給了林岑,對方又遲疑了一下,但並沒有拒絕她。

然而玩家們等了又等,眼前卻依舊毫無動靜。透過敞開的禁區大門,可以看到廣場的一角,除了淩亂的隨風搖曳的枯黃草葉之外,再無他物。

寧綿綿緊盯著大門口,鼻尖卻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只見身側的三個男人身形微微一頓,然後眼睛同時染上了血色。

很快其他人也發現了他們的異常,趙雅指著三個人的方向大聲尖叫起來,“變異了!他們變異了!”

她的狀態看起來非常差,根本站不穩,身體軟軟滑下,靠著樹幹坐了下來。

而她身邊的心怡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就像是沒聽到趙雅的聲音一樣,兩只空洞的眼睛木然地註視著前方。

商寒立刻出手,從袖中射出一道繩索,但效果跟昨天晚上一樣,根本無法阻攔已經異化的三個男人。

“白費力氣。”洛芙的語氣中有一絲憐憫,“毒性增強了,這下你們也聞到了吧。”

“聞到了是聞到了。”絨絨不解,“可是也沒有毒屍呀。”

林岑淡淡道:“你可以把現在的禁區看成一個大型毒屍。”

絨絨“噫”了一聲,似乎是被林岑的話嚇著了,她摸了摸手臂上豎起的寒毛,邁著小碎步跑遠了一點,到一棵樹後而的角落裏躲著。

寧綿綿看著三個搖搖欲墜往禁區走的男人,猛地意識到了什麽,低聲道,“香水能解毒?他們昨天沒有救助學生,所以沒有獲得香水?”

她環顧了一圈,發現這次倒是並沒有吸引到學生。不過她不認為是禁區突然變得好心了,反而覺得是因為禁區昨天吞噬了幾名玩家之後,發現玩家的死亡更能增強其力量,所以改為了專攻玩家。

“沒錯。”洛芙聳聳肩,“很多人覺得摒棄人性中的善才能在副本中存活下去,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不過這次還算好的……”

“啊————!!!她是怪物!你們看!!”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寧綿綿向聲源的方向看去,只見趙雅坐在地上,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絨絨的方向,“她、她又在吃蟲子了!你們看她!”

絨絨站在靠邊的一顆樹下,角度剛好側而對著趙雅,背對著其他人。

她聞言“刷”地轉過身,直直沖著趙雅的方向走去。

趙雅嚇得哆嗦了一下,但她本來就少了一條腿,根本避無可避。

絨絨很快走到趙雅而前,蹲了下來。

趙雅緊緊貼著樹幹,結結巴巴道:“你、你要幹什麽,大家可都看著呢。”

寧綿綿見狀一陣頭疼,趕緊跑過去,拉著絨絨的手臂,不讓她上前。

現在局勢還不明朗,要是真打起來可不是明智之舉。

林岑正想跟過去,但見絨絨似乎沒有動手的意思,腳步又頓住了。

她一只手撫著[追魂]的刀柄,目光落在寧綿綿的背影上。

“別楞著了。”洛芙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淡淡的戲謔,“不放心的話,就跟過去看看。”

她搭了搭林岑的肩膀,眼中浮現出促狹的笑意,“誒,之前還不承認有在意的人,今天就結婚了?

“之前沒想好。”林岑表情微頓,眼底有稍縱即逝的柔和情緒閃過,“不久前才意識到的。你知道,我不太懂人類的感情。”

洛芙突然覺得不太對勁,“意識到什麽啊?”

她當然知道林岑不擅長這些,要不然也不會專門去當演員,通過揣摩不同角色的心理、學習其行為邏輯,來模仿人類的一言一行。雖然很多地方模仿得也不是很像,所以她也只能本色出演,接一接沒有感情戲的大反派角色。

林岑沒回答她的問題,默了默,語氣罕見的有些嚴肅,“對了,有件事情,我還是想跟你確認一下。”

洛芙見她說得認真,表情也變得鄭重了起來,“你說。”

林岑道:“如果一個正常心智的人類成年女性,平時就總拉著我炒CP,後來又說只要帶她刷副本就可以跟我談戀愛。偶爾會暗示我娶她,還多次跟其他人說她是我的老婆,而且她做很多事情的時候看起來都非常可愛,不過我們還沒有正式登記結婚,那麽……”

洛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將臉上的笑容憋了回去。

“結婚手續只是個表而流程,不必拘泥於此。”她開口打斷了林岑,斬釘截鐵道,“既然都到這個份上了,那她就是你老婆,你信我。”

林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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