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波詭雲譎(六)

關燈
葛長老驚叫道:“師……師兄?怎麽會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黑衣男人卻沒有回頭理他,?只是一手抓住飄下來的銀色面具,對著岑輕衣和沈千山輕笑道:“千山,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是不認識師父了麽?”

岑輕衣一聽便瞪大了眼睛。

這男人偏了偏頭,?像是才註意到她一樣,?一雙多情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劃了過去,?目光落在岑輕衣身上,道:“神女殿的小丫頭?為師不是告訴過你要遠離女子麽?你怎麽還在和神女殿的小丫頭一起?真是不聽話。”

沈千山向前一步,?將岑輕衣擋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他,眉心緊皺,手中的踏雪直接指向這黑衣男人道:“家師早已仙去,?屍骨就葬在閬玉宮歷代宮主冢,你怎可能是家師。說,你到底是誰!”

黑衣男人雖然笑著,但看著沈千山的眼裏卻十分冷淡,?沒有一點師父見到徒弟的開心:“徒兒,直問師長名稱可是相當無禮的。這欺師犯上,?我閬玉宮的宮規裏,?當領何罰啊?”

這熟悉的語氣和熟悉的對待徒弟的方式,讓葛長老一下字就想起了自己的師兄,?他不確定道:“你是……你是梅……”

黑衣男人不緩不急地將面具裝到袖子裏,?露出袖口上繡著的一支小小梅花。

他身量和沈千山相當,比尋常人高上了半個頭,此時看著問話的葛長老,垂眸斂袖,神色倨傲道:“本宮自然是閬玉宮宮主,梅勝雪。”

他話音未落,?沈千山已經一劍送了出去,喝道:“胡言亂語!”

葛長老道:“這不可能!”

梅勝雪道:“有什麽不可能的。師弟,你小時不喜歡練功,躲到我這裏,結果還偷吃了我的靈果之事你還記得麽?”

葛長老呆楞在原地。

當時那靈果相當珍貴,是他師父特意為當時的欽天司使準備的賀禮。這件事情只有他和師兄知道,再也沒有別人。

葛長老感覺到有些不對,不過為了讓他記住他要殺岑輕衣這個目標,他的神識已經被越無心施法劇烈震動過一次。他自己雖然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但實際上他現在處於一種介於成年和稚童之間難以嚴明的狀態,早就不如前時那樣敏銳,這一點不對的感覺便輕易被他忽略了。

梅勝雪又道:“對了,千山,你的凝神訣練得如何了?”

他運起只有歷代宮主和少宮主才知曉的凝神訣,道,手指上燃起一道靈力:“為師讓你平心靜氣,你靜了麽?”

沈千山手上的劍頓了頓,接著又送了上去。

梅勝雪卻輕輕松松地避了開來,對著沈千山扯了一下唇角,像是要說些什麽一樣。

他作為領著眾多妖族和魔族上來的人之一,原本就被人明裏暗裏地觀察著,而後來的這一場變故更是讓所有尚且活著的人都分了一半的註意力在他身上。他嘴唇開合,狀似無意地看向這些人,接著用傳音術對著沈千山說了一句話。

所有人心中一凝——他在悄悄地說什麽?

這傳音術與尋常傳音術不同,是梅勝雪自己改良的一種傳音術,沒有人能夠解開它。

只有沈千山一人能知道他說的話,眾人望向沈千山,然而他卻臉色不變,劍劍刺向梅勝雪。

只是在行動之間,他臉上原本在殺死花留香後就瞬間隱了下去的紅紋卻又隱隱有顯示出來的樣子。

這紅紋隱得及時,除了她和花留香之外,並沒有人察覺到它的存在。而此時岑輕衣心裏一驚,一股不祥的預感冒了出來。

葛長老一邊對抗著不斷撲上來的魔族,一邊不斷破解著梅勝雪的傳音術。

梅勝雪一邊說著話,一邊同沈千山纏鬥在一起,兩柄帶著相同功法的劍撞在一起,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

就在此時,岑輕衣看到了梅勝雪嘴角牽起的一抹笑。這笑讓她的不祥感達到了極點,她忽然飛身竄了上去,長鞭纏住了梅勝雪的即將落下的劍喊道:“師兄!別打了!我們走!”

梅勝雪伸手對著岑輕衣打出一道靈力,沈千山一個錯步同岑輕衣一起將這道靈力打了過去,誰知這靈力卻在沈千山的臉前消失。

葛長老幾乎同時將梅勝雪的傳音術破開。這傳音術是依據普通的傳音術術法改良而來,又加入閬玉宮術法,雖然及其難以破解,但卻又一個缺點,那就是一旦破解,施術之人的話便會擴大數十倍傳播出去。

所有人不知道梅勝雪前面說了什麽,但聽到最後這一點,他們臉色卻齊齊變了。

梅勝雪道:“……躲躲藏藏多沒意思,何不同我回魔界,為師的魔首之位還等著你呢。”

原本梅勝雪與妖魔二族關系密切,他們就已經在心裏提防起來,此時猜想終於得到肯定,頓時對著他們亮起兵器來。

就在此時,有人忽然指著沈千山喊道:“大家快看!他們臉上的都是什麽!”

岑輕衣扭頭看去,只見沈千山和梅勝雪的臉上都出現了那種極其艷麗的花紋,而這花紋竟然如出一轍!

“這是——魔紋!”

梅勝雪含著嘴角的那抹淡笑,表情絲毫未變。

有什麽比自己的眼睛更讓人覺得信任的呢?

梅勝雪的眉頭皺了起來,看了葛長老一眼,意味不明地說道:“師弟,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進步不少,是師兄小瞧你了。”

他避開隨之而來的所有攻擊,帶著所有的妖族和魔族快速後退,終於回答了葛長老在最開始問他的那個問題:“不過我的傻師弟,當了這麽多年長老,你怎麽還是毫無心計?仙逝入冢一事皆是千山這孩子一手操辦,什麽時候讓你沾手過?”

妖族如同潮水一樣,瞬息到來,又倏忽離去,然而梅勝雪在離開之前卻一掌打向了寒雪峰上的那道不斷往外翻湧著黑氣的裂縫,裂縫頓時變得更大,巨石不斷往下滾落,整個寒雪峰直接從中間開始向四周裂開。

裂縫迅速蔓延,正好裂到了岑輕衣所在之地,沈千山反手抱住岑輕衣的腰,腳下用力,便飛了出去,同時喚道:“長水!”

長水在空中長吟一聲,一卷尾巴,將寒雪峰上因為和魔族對抗已經幾乎耗盡靈力的那零星幾人全部卷著飛上了天。

就在他們離開寒雪峰的那一剎那,山崩地搖,自開天辟地之時就已經矗立在這裏的寒雪峰徹底崩裂成了一塊塊破碎的巨石。

寒雪峰雖然崩塌,但裂縫並沒有像極西地裂之時瘋狂蔓延,最細小的裂縫在方圓百裏內徹底停下。

沈千山幾個跳躍,帶著岑輕衣落到百裏之外的一個平地上,長水緊跟其後,將尾巴上卷著的那些人都放下。

葛長老看著跟著他來的欽天司兩位長老,長孫長老因為受了傷,已經昏迷不醒,越長老正在照顧他,除此之外,欽天司再無傷亡,但當初隨著他們上峰來的那些弟子卻折了十之八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著百裏之外的廢墟,竟然大部分都站到了一起,少部分沒有站到一起的也因為同門的拉扯站了過去。

一時之間,竟然又變成了岑輕衣、沈千山與眾人相對而立。

此時沈千山臉上的花紋還未消下去,艷紅的花紋從眼角蔓延,盤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就像是冷冽的刀刃上沾上的鮮血,而連番如此消耗靈力,讓他的氣息有些危險的感覺。

山崩的動靜還沒有止住,突然有人對著沈千山甩出了什麽東西,沈千山一劍掃出,一條毒蛇在空中斷成了兩截,“啪”地一下掉在地上,三角的蛇頭和還在不停跳動。

原來竟然是一個小宗門禦獸派的弟子。

他的同門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拉住他道:“你幹什麽?你瘋了不成?!”

禦獸派弟子眼眶通紅,瞪著沈千山道:“是他的師父殺了我們師父!現在宗門上下就剩了你和我兩個人,我們怎麽能不報仇!”

葛長老一聽便明白了。此次來寒雪峰上的不僅有四大門派的各位精銳弟子,還有許許多多小門派裏的人。這禦獸派原本就人丁雕零,到了他師父這一代就只剩一人,好不容易收了兩個弟子,才稍稍多了一點人氣。如今兩個弟子都未學成,師父竟然已經被妖族和魔族殺死。

這樣的小宗門不在少數,漸漸地有許多聲音開始讚同他:“沒錯!你們看他臉上的魔紋,還有他師父說要帶他回去,傳給他魔首之位!他和他師父定然是一夥的!”

“沒錯!他還這麽護著這妖尊,你們說他和妖族魔族沒有關系,這話誰信?!”

“可是……可是她說她不是妖尊啊?而且最後也是他們救了我們……”

有小弟子弱弱地反駁,可瞬間又被其他的聲音壓了下去:“誰知道他們這樣做是安的什麽心思!”

“但你們也太忘恩負義了!”

僅剩的這一小撮人眼看著要因為意見不合再度鬥爭起來,岑輕衣冷眼看著,只覺得十分諷刺。

越長老此時柔聲道:“好了,別吵了,我看千山和輕衣兩人也受了不輕的傷,不如就讓他們先回去?看看如何禁了靈力也便罷了。”

那鄒長老竟然在此時出聲道:“既然此時鎖妖陣已毀,你們又無法自證身份,那我們只好給你們的丹田上直接下上禁靈鎖,大家看如何啊?”

越長老皺了皺眉道:“禁靈鎖?我認為不可。禁靈鎖直接下於丹田,雖然對身體無大傷害,可被鎖之人無不疼痛難忍,幾乎難以移動。這恐怕也太重了吧。”

鄒長老道:“眼下他們兩個可還洗不去勾結魔族和妖族的嫌疑,這是最安全的法子了。”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忽然傳來:“禁靈鎖?我看誰敢!”

作者有話要說:  抱抱各位小天使,在這裏先和大家道個歉。最近要著手開始寫畢業論文了,還有各種導師發下來的任務,可能這一段時間的更新不穩定,給大家三百六十度旋轉跪地磕個頭!

我會盡量日更,但可能不能準準地卡在九點,實在忙不過來了也有可能隨榜更新,每周也會至少四更,鞠躬鞠躬。這段時間忙完了會加更的!

畢竟我可是日過萬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