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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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岳這人有個特點,就是尬點還挺高的。

能讓他覺得不好意思露臉的事,換做旁人,通常已經連夜摳出一條地道,搬去地心定居了。

在這方面可以甩出項海十八條街。

另外,他還有一個特點,也不好說算不算優點。就是尬過,就完事兒了。

尤其當註意力被轉移,那就約等於無事發生。

就比如現在。

剛才有多丟人,這會兒就有多投入,連呼吸聲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嘶!”項海實在頂不住了,爬起來,在腦袋上一通呼嚕,

一小綹頭發軟綿綿地跌落在床單上。

“我操!哥,你把我頭發都揪下來了。”他使勁搓著頭皮,“你不能輕點兒啊!”

邢岳沒有絲毫的慚愧,把眼一閉,意猶未盡地勾起嘴角,“能怪我麽?誰讓你頭發長的不結實。”

項海本想再懟他兩句來著,可看著暖黃的燈光下,那副既不講理又格外沈醉的模樣,又覺得特別好看,怎麽也舍不得懟。

洗完澡本來潮濕的短發已經在枕頭上蹭幹了,亂糟糟的,只剩了兩鬢淚水滾過的地方還濕著。

一邊的耳垂通紅,喉嚨那裏也變了顏色,都是被自己蹂|躪的。不過即便這樣,這人的嗓子也始終沒閑著。

最浪的還是那件半推半就的睡衣。扣子老早就被他自己解開了,大敞著,又不脫,就那麽在肩膀上掛著。

像兩扇門,裏面關著令他渴望的身體,和正猛烈跳動著的一顆心。

至於再往下漂亮的腹肌以及別的什麽,項海就不能再繼續看了。否則先前在浴室的那一發就算白擼了。

他舔了舔嘴唇,上前跨到邢岳身上,兩手撐在他腦袋兩邊,“哥,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幹啥?”邢岳這才睜開眼,可目光還像蒙著霧。

“等會兒你能不能小點聲,”項海俯下身,在他耳邊蹭了蹭,放低了聲音,“本來我就挺緊張的...你讓我多堅持一會兒行不?”

邢岳立刻笑了起來,模樣特別無恥,“啥都往我身上賴!頭發掉了怪我,自己堅持不住也怪我?”

說著腦袋就離開枕頭,挑著眉朝下面瞅了瞅,“這不是還可以麽...”

“操。”項海就覺得是自取其辱了。

於是邢岳就笑得更開心了,再次閉起眼,掌心在項海光滑的皮膚上陶醉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咱都實事求是一點兒。”

“承認自己不行很難麽?我又不笑話你...”

“......”

邢岳,你行!

項海用目光把他鎖死,然後默默擰開丟在一邊潤|滑|液,擠了一坨在手上。

“小海,”邢岳仍在美滋滋地白話著,“你說你,啊,那些沒用的名詞整那麽明白,有功夫你鍛煉鍛煉身體。年紀輕輕的,就堅持不.....”

“嗷”的一嗓子,毫無征兆地被一股涼意貫穿。邢岳瞬間繃成了弦,疾速地喘著氣。

“你,你他媽,不,不告訴我一聲!”

“怪我咯?”說完這句,項海就封住他的嘴,不許他繼續罵人。

這是一場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博弈,沖激著對方,同時也消耗著自己。賭的就是一口氣,和一個結論。

到底誰不行?

邢岳不能說話,可喉嚨裏的聲音還是沒斷。

項海總不能把耳朵堵上,就只好閉起眼。

只是一旦眼睛看不見,其他感官就變得格外敏感。

他能感覺到邢岳皮膚滾燙,蒸騰著沐浴露的香氣。手指又埋入自己的發間,無意識地抓撓著。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火線拉扯著,不知該往哪去。

這滋味很矛盾,既想要掙脫,又想得到更多。

算了,不Battle了。

因為項海已經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就把邢岳放開。

兩個此起彼伏地呼吸著,就像剛剛幹了一架。

這會兒邢岳安靜了,乖順又老實。因為他這才開始真切地感到緊張,尤其目睹著項海正氣喘籲籲地開始拆另一個小盒子的包裝。

手抖得厲害,總是找不到頭緒。項海很快失去耐心,焦躁地皺起眉,直接把整個盒子扯成兩半。

“......”

邢岳下意識吞了吞口水,“那個...小海啊...”

他想勸項海冷靜一點,悠著點兒,不用急著去證明什麽,給彼此都留條活路...

可這話又說不出口。好像他慫了似的。

“哥,網上說,新手,從背後,那啥,會比較容易。”項海已經從破碎的盒子裏抓出一只套套,扯開包裝,正低著頭,準備給自己武裝上。

“......”

網上?

“什,什麽網?”

項海全神貫註,沒擡頭,“挺多的,都這麽說。”

“你啥時候...學習的?”

“就,在火鍋店等位置的時候。”

靠,太有心機了,竟然偷偷準備了這麽久。反觀自己就像個爛漫的學渣,連書都沒翻一頁,就敢過來參加考試了。

於是邢岳更慌了,就覺得這狐貍精好像要現原形。不由自主坐起來,想翻個身。

這時候,項海武裝完畢,擡頭,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又把他原路摁回去。

“可我不想。”

“...為啥?”

邢岳張著眼緊盯著他,短發濕漉漉地淩亂著。

“那樣就看不見你了。”項海親了他一下,“我想看著你。”

“......”

邢岳不知這話該怎麽接。要謝謝他麽?還是...

項海低頭把那兩條礙事的腿挪開,又擡起頭,鼻尖兒冒汗,“哥,這回我可提前告訴你了啊...”

邢岳的兩只手立刻緊攥住他的胳膊,想說你還是別告訴我比較好。

還沒來得及,項海一個沖動,就把他那啥了。

毫無意外,邢岳開始拼命罵人,前所未有的激烈。像被猛火煮沸的水,每一顆氣泡都非常不文明。

言語間主要是針對項海。除了威脅他輕點兒,就是警告他慢點兒,剩下的就罵他是個小畜牲。

可嚴格意義上來講,剛才只那啥了一半。等那啥最終被進行到底,邢岳就罵不動了。

其實具體罵了些啥內容項海也沒記住,就知道嗓門大得很。

他的腦子只短暫地替酒店墻壁的隔音效果擔心了兩秒鐘,就徹底短路了。

第一次的體驗難免叫人手忙腳亂。

雖說臨時抱佛腳預習了些資料,可那些半真半假的文字裏,也沒提男朋友在床|上太勾魂怎麽辦?以及自己越是想好好表現,就越覺得把持不住怎麽辦?還有,胳膊上的肉快要被掐掉了怎麽辦?

不靠譜啊。真是不靠譜。

網上那些理論專家指望不上,邢岳更是指望不上,到頭來還是只能靠自己。

可身體就像被接入了高壓電,每一條神經末梢都嚴重過載。

電流“嗞溜嗞溜”地爬過被汗水浸透的皮膚,意識越來越模糊。

只記得最後,邢岳的頭向後仰著,眼前是他下頜拉扯出的完美曲線。自己想伸手去碰,可才有了個念頭,視線中的一切便全部消失了。

塵埃落定,項海把戰場打掃幹凈,又去沖了個澡。回來發現邢岳竟然換了地方,正在自己的床上趴著。

他跳上去,趴到邢岳身邊,“哥,你咋跑這邊來了?”

邢岳閉著眼,臉埋在胳膊底下,“那床讓你禍禍了。”

項海笑著朝他腰上摸了一把,“那不是咱倆一起禍禍的麽。”

邢岳沒搭理他。

“不去洗洗麽?”項海看他的背上全是汗,到現在還沒消。

邢岳還是不搭理他。

“哥,你累了吧,我給你捏捏。”項海關切地湊過來,在他胳膊上捏了兩下。

“不用,我不累。”

“也是...”項海就不捏了,腦袋擠到他胳膊底下,“你又沒動。”

“哥,其實我挺累的,要不你給我捏捏吧。”

“你他媽!”邢岳終於睜開眼,支楞起來,“你是不是人?”

項海差點就笑岔了氣,滾到一邊,肩膀狂抖。

邢岳瞅了他半天,最後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起來,去給我拿瓶水。”

“好嘞。”項海一骨碌爬起來,麻利地跑出去拿了一瓶水回來,擰開蓋子,遞到他手裏。

邢岳一口氣灌下大半瓶,舔了舔嘴唇,把瓶子遞回去。

項海把瓶蓋重新擰好,“哥,看把你渴的。下回你小點兒聲,喊了那麽半天,墻都快被你喊塌了。”

忍不了了!邢岳猛一翻身坐起來。

“哎喲我操!”

屁股才挨著床,剛剛淡化的痛感又鮮明起來。順著脊柱一路躥到頭頂,激蕩出一身的汗。

“項海!你給我滾回來!”他瞪起眼,指著已經逃到房間角落,並笑趴在地上的那個人,“限你三個數,趕緊滾回來,聽見沒?”

毫無威懾地數完了123,項海仍在原地狂笑,他只好軟綿綿地趴回去,嘴上憤憤然,“你給我等著,啊,你等著。”

見他又老實了,項海這才溜回來,挨著他趴著,一邊在他腰上輕輕揉著,一邊真心實意地心疼起來,“哥,很疼吧。這樣按一按是不是好點兒?”

邢岳不吭聲,默默地享受著項海的關懷。

至於疼不疼,這事兒吧,要從辯證的角度去思考。

疼是肯定挺疼的,不單屁股疼,嗓子也疼。疲勞程度就跟在主場看了場比賽有一拼。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表現出來。這可是個面子問題。

看現在項海那囂張的樣,好家夥,要是再讓他意識到自己如此驍勇,邢岳就覺得自己這輩子怕是也只配年下了。

見他一直悶著不吭聲,項海有些擔心,又往跟前湊了湊,小聲地問,“哥,你是不是挺難受的?”

“我剛才是不是太著急了?”

“對不起。”他把腦袋貼在邢岳的胳膊上。

邢岳這才轉過來,把他朝懷裏一摟,“打住,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牛逼呢。”

項海的腦袋立刻又鉆出來,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眼睛亮閃閃的,“那我牛逼麽?”

“......”

邢岳就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把他往旁邊一推,“滾蛋。”

可項海馬上又黏回來,一條腿朝他身上一搭,“哥,你不知道,其實吧,我也挺疼的。”

邢岳再次無語,同時又覺得想笑,就把身子轉過來,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摸著他的頭發,“你這不是自找的麽。”

“是啊,我自找的。誰讓我那麽喜歡你呢。”項海仰起臉來看他。

這話邢岳永遠也聽不夠,頓時心就軟了,低下頭去吻他。

就這麽親了一會兒,感覺到項海開始亂動,一只手又悉悉索索地伸到枕頭底下。

邢岳停下來,就看見這小畜牲竟然又摸出一只套套,在手裏攥著。

“我操??”

“你,你他媽什麽時候...”邢岳的震驚終於到了極限。

“就是,剛才給你拿水的時候。”項海已經開始撕包裝。

“......”

趁邢岳目瞪狗呆的功夫,項海迅速把自己武裝好,騎到他身上,“哥,你就再讓我牛逼一回吧,行麽?”

塵埃再次落定。

項海又沖了個澡回來,手裏拿著瓶水。

邢岳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項海蹲到床邊,奉上水瓶,“哥......”

邢岳閉著眼,平靜地送他一個字,“滾。”

“你喝完我再滾。”項海把瓶蓋擰開,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

邢岳這才睜開眼,艱難地撐起胳膊,把水拿過來,一口氣全灌了。

喝完又像忽然想起什麽,掀起枕頭,看到下面空空如也,這才又沈沈地趴回去。

項海撫摸著這只驚弓之鳥,“哥,起來去洗洗吧,嗯?”

邢岳繼續趴了一會兒,這才爬起來,坐在床邊,“小海,去幫我把煙拿過來吧。”

“酒店裏不讓抽煙。”

“哦,對。”邢岳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還挺想抽一根的。”

“我也想來一根。”項海說,“等會兒咱們一起去樓下抽吧!”

邢岳斜瞥了他一眼,“你的煙不是沒了麽?”

“有呢,”項海沖著他樂,“我不是去便利店買了麽。”

酒店院子的一角有一片小花園。

一叢細竹,一座奇石,一汪清水,搭配著幾株叫不上名,又過了季節的花,被半人高的一圈欄桿圍在裏面。

兩個人就靠在欄桿上抽著煙。

這個時間,夜靜得厲害。連風也沒有,竹葉紋絲不動。只有兩團煙霧無聲無息地彌漫著。

“你冷不冷?”邢岳偏過頭問。

淩晨的氣溫只有白天的一半,不過到底比東江暖和得多。兩個人只套了件T恤,沒穿外套。

“不冷。”項海搖了搖頭。

他吐出一團煙霧,看著它們慢慢向夜空深處蔓延。

他很享受這樣清涼、安靜的夜晚,尤其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可以聽見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

“哥,你開心麽?”他忽然轉頭看著邢岳,有些明知故問。

“當然了。”邢岳笑了笑,又反問,“你呢?”

“我也是。”

他很開心。可極度的興奮過後又有些驚慌,擔心這美好的一切不過是灰姑娘那場華麗的舞會。天亮後,陽光刺破夢幻的泡沫,他就會被打回原形。

他叼著煙,又仰頭看向夜空。

雨後的夜空黑蒙蒙的,厚重得像隨時會墜下來。無數的星星被遮在後面,哪怕再亮,彼此也照不見。

這讓他忽然想問,“哥,你說...如果我們沒有相遇,現在會怎麽樣?”

這是個好問題,沈重而又深刻,讓人後怕。

邢岳吸著煙,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如果沒有你,我和我媽,現在至少得瘋一個。”

“大概率是我。”

“如果沒有你...”邢岳瞇起眼,試著想象了一下,“嘖嘖”兩聲。

“那我過得算是什麽日子啊。”

如果沒有你,我一定很不快樂。不過,也難說。

因為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根本不知道什麽才是快樂。

“那你呢?”邢岳轉過身問,“你會怎麽樣?”

項海沒回答,只是抱住他,把臉埋在他頸間。

這樣的問題,他根本不敢去想象。

邢岳在他頭頂親了一下,然後就輕輕摸著他的後背。

“哥,你說,這些都是真的麽?我們會不會只是在做夢?”

“廢話,當然是真的了。”

“為什麽?”

“因為我他媽屁股疼,滿意不?”

項海趴在他肩頭笑了起來,收緊了手臂。

太好了,這一切都是真的。

還好我們都遇見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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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撒個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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