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百兩買得冰沙秘方的唐正志樂得跟個孩子一樣,還非常大方地拍拍胸脯。

“我對你好吧語年兄弟！一百兩！在我手中，買過的秘方最高價可是只有五十兩的！”唐正志捧著秘方道。

語年眨巴眨巴眼睛，手中捧了一錠銀子,也樂道：“對呀對呀,唐掌櫃對我真好！”

接下來,其他人便看到這兩人一唱一和將腦袋湊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說什麽悄悄話。

瞧語年亮著眼睛還應一兩句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在打什麽主意還是真的在聽唐正志說話。

而姜懷守斜了他們快挨在一起的腦袋，一把拎住語年的領子,把他揪了過來，發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個玩得有些瘋的太子。

好久沒遇到對他這樣真誠的生意人,語年正與他討論冰沙怎麽做才能做得更好吃呢,脖頸出突然一緊，就被拎到了姜懷守面前，腦袋一陣懵。

就連姜懷守自己都楞了一下。

“抱歉,公子。”姜懷守松開了手，尋了個最別扭的理由搪塞過去，“天熱，別太近，會中暑熱。”

聞言,語年瞥到了對方紅透了的耳根子，燦然道：“好的呀,那我便不挨那麽近，消消我們姜侍衛的醋意。”

“什麽醋意？”唐正志有些不解,沒註意到這二人的異常,還將心思都放在了冰沙身上，“語年兄弟,你這手藝是從哪兒學來的，除卻雲哥兒之外，我還沒見過這樣手藝好的人。”

腦袋正懵懵的方雲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繼而又很快暈暈乎乎地小睡過去。

近來天熱，不知是否因著有孕，他越發覺得困頓。

“這些手藝可都是我自己琢磨來的。”語年驕傲地仰起小下巴，白皙的臉因為暑氣微微泛紅，“我從前可經常給我夫郎做好吃的，他可喜歡我的手藝了。”

這回輪到唐正志訝然，“你還有夫郎？看不出來啊語年兄弟，你竟是成了親的人。”

“那是自然！別看我這樣，我可寵我夫郎了！”

只不過這夫郎從頭至尾都不是心悅他罷了。語年局促一笑。

一旁的姜懷守沈著眸子看他一眼，很快便轉移了視線，臉上如同冰霜一般。

冰沙很快便在兩間食肆推廣，原先考慮到冰沙的制作過程太過繁瑣，現在兩間食肆合並，小廝可以流動在食樓與食軒之間，因而不必再考慮這個問題。

再者先前語年閑著沒事，也將冰沙的制作過程簡單化。自然，這少不了方雲的幫助。

畢竟也是身處宮中的太子，有許多民間的事情他都不是很熟識。

推出冰沙後，兩間食肆的生意再次火爆，好在食肆裏都放著冰鑒，可以利用硝石制冰來降溫，這才沒有使食肆裏的溫度太高導致暑熱。

“聽說了嗎？那個王氏將那些惡漢都毒死了！”有食客舀了一勺冰沙放進嘴裏，冷得抖了一下。

在一旁整理櫃中水果的莫凈成手一頓，智腦中自動跳出了一張有些淒苦的臉。是先前在桃花村村口攔住他的王氏。

他的智腦系統總是能自動記住人的臉，只要是心中有些許疑惑，智腦都會自動跳出來提示他。

另一人應道：“那個王氏可真是為民除害！就是把自己給送進去了。”

“唉，那可是五條人命呢。不過王氏本就可憐，孩子都餓死了，那些惡漢還不肯放過他，怪不得王氏與他們同歸於盡。”

“是桃花村王氏？”莫凈成將切好的水果放置在他們面前，裝作自己並不知曉。

一行人忙點頭，“正是，那王氏昨日被官衙逮住了，聽說是在飯菜裏下了毒，殺了先前搶過她糧食的漢子。”

“不過先前是有人好心給了她糧食，結果轉身那糧食就被惡漢搶走了！要我說，給了糧食又有什麽用？還不是被惡漢搶走，還害得王氏這樣做。”

有人不讚同這種說法，“話可不能這麽說，怎麽能說是那好心人害得呢”

“聽聞王氏也吃了有毒的飯菜，但被人發現得及時，因而沒有死掉唉你別搶我水果！”

莫凈成沒再聽下去，轉身走了。

孩子餓死？莫凈成心下一沈。

沒想到那些惡漢這樣令人憎惡，竟然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又搶走了王氏的糧食，這才導致她的孩子餓死。

如此一來，王氏走投無路才會與那些惡漢同歸於盡。

即便他做了那些，王氏的孩子還是會被餓死。

一股怪異又痛苦的感覺湧了上來，讓莫凈成的身子微微顫抖。

正好順手來送采買物單的方雲見對方臉色不太好，蹙著眉擔心地迎了上去，“夫君，怎麽了？”

看到對方的模樣後，方雲更加慌亂。只見對方的眸子發出森寒之氣，深處還有一絲猩紅。

聽到軟糯的聲音，莫凈成的智腦才算是恢覆了些理智，陰沈的眸子也恢覆了些許清亮，將夫郎拉進沒人會看到的拐角處，將他擁進了懷中。

甜甜的，還軟軟的，讓他恢覆了些許理智。

方雲將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撫摸，以此來安慰他，“夫君，是智腦又在提醒你了嗎？”

經過這些時間，他也懂得了一些關於智腦的事情，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全盤接受。

那是他的夫君啊。

一旦莫凈成的心中有什麽暴戾的想法，智腦都會用各種方法去制止他的行為，因此這時的莫凈成會極度痛苦。

既要應付智腦的懲罰，又要克制自己的行為。

而這些，莫凈成都對方雲坦然過，因此方雲知道得一清二楚。

湊過去吻住了莫凈成有些發抖的唇角，又雙手捧住他的臉，註視著那雙有些猩紅的眸子，方雲輕聲哄道：“夫君被著急，雲寶在這裏。”

話音剛落，莫凈成便反手扣住他的後腦勺，略顯粗暴地啃噬著他的唇。

不甘心和痛苦溢滿了胸口，但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無助感，就像在未來一樣，研究院將他的名字劃掉，標上令機器人最憎惡的“無用”標簽。

他做的一切都沒用。

哪怕是給了王氏足夠的糧食和銀子，哪怕是遏制了大規模旱災的爆發，沒用就是沒用，他甚至連一個孩子的命都救不了。

無盡的黑暗將他死死地拖住，企圖將他拉入深淵。無數謾罵和嫌惡都死死地將他拽下去。

這幾天本就忙碌，再加上莫凈成聽了這樣的話，一時之間難以控制住內心的無助和憤恨。

身後隱約有議論聲傳來，方雲蹙眉一聽，突然明白過來自己夫君的身子為何突然抖成這樣，灑在他脖頸的氣息也燙得厲害。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那雙透亮的眸子裏是道不盡的堅毅。

“夫君，你在這兒等等我。”方雲糯糯地哄道，撈起一旁的木椅轉身走了出去。

還在與智腦爭理的莫凈成一時沒反應過來，待追上去時，外邊傳來打鬥聲和方才那群人的告饒聲。

“你這小哥兒怎麽突然打人呢！別打了！好哥哥，饒了我們吧！”走出去，莫凈成便看到方才在背後議論的幾人被語年和方雲摁在地上，面部鼻青臉腫，完全看不清原先的模樣。

桌椅都胡亂地堆作了一團，那些人被圈在了中央，由語年、姜懷守和方雲脅著，其他食客都圍在外邊，沒人敢上前阻攔。

中間那些便是方才背後議論的人，都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求饒。

其中方才說得最狠的人此刻也傷得最狠，一道紅痕從嘴角咧到了耳後，刺啦啦的白肉都翻了出來，看得旁人都倒吸一口氣。

而先前不讚同他們說法的那人倒沒受什麽傷，只是被撂到了一邊，直楞楞地看著他們。

此時的方雲全然沒有柔弱小哥兒的模樣，右腳踩著板凳，拎著木棍的手也拽拽地耷拉在上邊，白皙的臉上也氣沖沖的，像一只發飆的小狼。

方雲用木棍一個個敲他們的腦袋，“我教教你們，什麽叫不要搬弄是非，不背後嚼耳根子！”

“你們的娘親都沒教你們嗎！顛倒是非者必誅！”

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的語年點點頭，將刀子架前了一些，鋒利的小刀劃開了他們的皮肉，頓時流出殷紅的血來。

感受到脖子傳來一陣銳痛，似乎被劃開一個口子，那人也立刻不敢再動了，僵著著身子瞪大眼睛往下翹著刀尖，生怕不小心挪了一點位置就沒了自己的小命。

姜懷守想攔住他，卻被語年擺擺手招開。

見此，姜懷守也不再阻攔，知曉對方會有分寸，不過是嚇唬一下這些人，來個殺雞儆猴的法子。

看到方雲將腳踹在椅子上，莫凈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三兩下走上前去就將方雲抱進懷中，還細心查看著。

“雲寶，你沒受傷吧？”莫凈成摸摸方雲的手，又左右檢查了一番，方才吊起的心這才放松了一些。

除卻頭發有些淩亂外，方雲並沒有受一絲的傷，就連衣裳都沒亂。

方雲眨了眨小鹿般幹凈透亮的眼睛，糯糯回應道：“我沒事呀夫君。”

說罷，還安慰似地上前摟住了莫凈成的腰，踮起腳仰頭親了親對方的下巴，軟糯到仿佛方才掄起棍子就呼人的哥兒壓根就不是他。

“沒事就好。”莫凈成狠狠地擁住他，仿佛要將他嵌在自己身上一樣。

而方雲眨了眨眼睛，沖莫凈成背後一直盯著他們的食客歪頭一笑，勾起一抹無邪的笑容。

目睹了全過程的眾人脊背不禁發涼。

原來單純小鹿狠起來也是能成小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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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雲寶寶：我超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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