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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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曉莫凈成為何突然問水樹,村長怔楞了一下。

他從未註意過這些,自從桃花村村長同他說春旱出現之後,他便一直擔心著春旱在杏花村爆發,哪有心思去註意一棵樹。

因此,村長搖搖頭,沒有想起這水樹何時開始在村裏出現。

“許是先前就有了吧,只是我一直沒有註意到。”

但一旁站在的寧宇平卻皺緊了眉頭,似是在想些什麽東西。未了,又不太確定道:“這樹在村裏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聞言,村長疑惑地望著自家的夫郎。

對於這個答案,莫凈成並不驚奇。杏花村先前確實沒有水樹。

在他來到杏花村後,智腦中根本沒有儲存過任何關於水樹的資料。也就是說,至少在當時是沒有水樹種在杏花村裏的。

而現在水樹突然出現在村子裏,只有人工種植這一種可能。

以現在村子裏大致水樹的數量,說什麽有人路過村子不小心扔下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許遠祺愛爬樹,但有些樹的汁液有毒,所以我常會記下樹的品種,久而久之便對村裏的樹都有了些印象,但這個叫‘水樹’的樹我先前也沒在村裏的見過。”寧宇平解釋道。

莫凈成的心裏也有了個確定,不至於是當時智腦能量不足而出現了失誤。

但這並不足以確定什麽,因而莫凈成繼續問道:“寧阿伯,你知曉約莫何時村裏開始出現水樹的嗎?”

這話寧宇平倒是更加不確定了,畢竟鮮少會有人特意去記住一種樹出現在村裏的時間。況且杏花村不與外界接觸,村人一般都認不出樹的品種。

“這”寧宇平皺起眉頭想了想,不太確定道,“約莫兩個月吧。”

突然,村長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驚呼了一聲:“想起來了!這樹是桃花村村長給我們種下的,那日我去鎮上采買還中途撞見他們在村口種水樹呢!”

“不過後來我也沒仔細問,左右樹也是個好東西。不過莫小子,你問這些做甚?”

莫凈成不答,沈著臉在智腦中暗自播放當時回村時撞見水樹的場景。

通過智腦顯示的時間,寧宇平說的確實沒錯,恐怕兩月前就已經有人在村子裏種下了水樹,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水樹把村子裏的所有水都吸幹。

“水樹的生長特別快,快的兩三天便能從幼樹長成大樹,若是慢些的,也不過一星期便可以成樹。”莫凈成根據智腦顯示的資料一一給眾人解釋。

“但相應的,長得越快便要汲取更多的水。水樹的根系發達,吸取再遠再深的水也不是困難。所以,若是在這個本就鮮少降雨的季節種下水樹,春旱爆發在所難免。”

這些東西大家都是第一次聽說,因而頓時失了血色。

許久,村長才不敢相信地抖著聲音道:“莫小子你是說桃花村村長兩月前故意在我們村裏種水樹,為的就是讓我們村子也陷入春旱?”

問題太過絕對,莫凈成不能直接肯定,只是確定了桃花村村長在杏花村種水樹的事實。

至於原因,只有桃花村村長本人才知道。

但村長自己心中已有了答案,氣得怒拍了一下桌子,平日和藹可親的模樣全然消失不見。

“那個人面獸心的狗東西!我還琢磨著這狡猾人怎麽會好心到突然給我們村種樹?原來打的是這個心思!”

一直聽著的寧宇平也有些著急,“將他押送官府去!竟害得我們村這樣!”

可很快,發過怒的村長便略微冷靜了下來,意識到問題,“可我們並未有證據,萬一那老狐貍不認怎麽辦?”

這句話後,二人相視一楞,都有些頹喪。

一旁的方雲知曉自己幫不上忙,不敢上前打攪,此時明白了事情經過後也蹙緊了眉頭,急得眼眶都紅紅的,像極了一只被欺負的兔子。

最是見不得夫郎這副模樣的莫凈成嘆了口氣,伸手揉亂了夫郎的墨發。

“我有法子。”

換過一身富家少爺的裝束後,莫凈成整個人的氣質都有所改變。

錦衣玉袍修飾了修長挺拔的身子,腰間為了氣派還戴上了一枚玉佩,墨發也用金色發冠束起,儼然一副矜貴公子的模樣。

清冷的眸子微微下撇,便正好迎上夫郎亮著的星目。

被抓了個正著的方雲臉微微一紅,又認真地誇道:“夫君真俊。”

莫凈成無奈地笑著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攜著夫郎走出屋子時,村長和寧宇平也是微微一楞,繼而很快眉眼都笑得藏了起來。

“沒想到莫小子這麽俊秀,比你年輕時都好瞧。”寧宇平挪揄著村長打趣道。

村長也不在乎,只是故意白了一眼,“莫小子,你穿我年輕時的衣物倒也合適,想必那個老狐貍一下就信了你富家少爺的身份。”

為了找到桃花村村長的證據,莫凈成設了一計,扮成富家少爺去桃花村村長那兒重金買水樹,再趁機保留證據。

桃花村其實也和杏花村一般不與外界交流,甚至更加偏僻,鮮少會與杏花鎮來往,因而不用擔心莫凈成會被認出。

他曾在桃花村看到過水樹,又根據這裏所種的水樹量,猜想桃花村村長那邊肯定還留有水樹,不可能是臨時從外邊調來的。

若是如此,他要做的就是先弄清楚水樹苗的位置。但莫凈成心中還留有一個奇怪的點。

桃花村和杏花村世代隔村,桃花村村長既然知曉大量種植水樹會導致幹旱,為何不早早砍掉村裏的水樹,反而留著?

但這些疑點,只有抓到那個老狐貍才能解釋得清。

事不宜遲,莫凈成和阿錦一起出發去桃花村。擔心在那裏會發生危險,莫凈成哄著方雲留在了村長家。

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桃花村。

果不其然,桃花村的村路兩旁都種滿了水樹,無一例外都枯得像骨頭那般,很是淒涼。

而桃花村的幹旱情況和杏花村差不多,甚至更差,村路上基本沒人,甚至有死去的動物屍體擺在中央也無人收拾。屍體已經被曬幹,可是腐臭味還彌漫在空中,令人作嘔。

知曉了整件事情的阿錦掩住了鼻子,低聲厭惡道:“這桃花村裏都是些什麽人,爛成這樣了也沒人收拾。”

不一會兒便拐進另一條村路,前邊出現了兩個扭打在一起的漢子和婦人。

那漢子面目猙獰地扯住婦人的頭發,兩人手中都爭搶著一袋不知什麽東西。

“有人搶糧食啦!救命啊!”婦人尖聲喊叫。

可那些村人遠遠地看著,竟然都好似沒看到一般無動於衷地扭開了臉,任憑漢子一腳將婦人踹倒在地上。

“呸!就你這糟糠貨也配和我爭?”那漢子呸了一口水在婦人身上。

那婦人知曉爭不過,便歪在地上扒拉著他的褲腿苦苦哀求:“求求你了,鐘大哥,我家孩子已經半月沒吃過飯了,就快餓死了,求求你把米面還給我好嗎”

還未說完,那漢子一腳蹬在了婦人的臉上,將婦人狠狠踩在腳底下,看著似是不過癮,又冷笑著碾壓了幾下。

那婦人斷斷續續傳來痛苦的哭聲。

姓鐘的漢子又獰笑了一番,狠狠地補上了幾腳,“還給你?還給你老子去哪找這麽便宜的好貨?”

遠遠看著的阿錦噔時一怒,想沖上前去幫忙,卻被莫凈成一把拽住。

阿錦詫異往後望去,正要開口說什麽,卻感到一股風從身邊刮過,身後的莫凈成頓時沒了身影。

而再回過頭去看,那漢子已經蜷縮在莫凈成的腳邊痛苦呻吟,臉上鼻青臉腫,和方才囂張的惡霸模樣截然不同。

阿錦看得目瞪口呆。

“去哪找便宜的好貨?”莫凈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驟然一凜,“去陰間找吧。”

“放過我,放過我”

還沒求饒完,莫凈成“嘖”了一聲,一腳踩在漢子的腿肘處,後者連嚎叫都來不及便立刻昏死過去。緊接著,莫凈成如同踢垃圾一般將他踢到田溝裏,冰冷的眼神掃視了一眼呆立在遠處圍觀的村人。

被莫凈成看得頭皮一麻,村人迅速躲進屋裏,不敢吱一聲。

左右方才欺負這婦人的漢子是村子裏誰也不敢惹的惡霸,仗著收買了村長有村長撐腰便到處胡作非為,早已在心中將其唾罵了無數遍。

方才他們雖然想救這婦人,但無奈勢單力薄,根本無法援救,指不定自己還要搭進去。

雖說處理這惡霸的是個從未見過的外人,但總歸也算是替他們出了一口惡氣,便假裝看不見。

那婦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驚恐地瞪著莫凈成不敢出一聲。斜眼看見不遠處躺在方才那袋米面,立刻連滾帶爬跑過去撈起那袋米面就跑。

生怕自己也會成為方才那個漢子一樣。

“這人!幫了她還不道一聲謝!真是不知恩!”阿錦追了上來,看到婦人逃跑的身影便氣得沖她大喊。

而莫凈成直接忽視掉智腦裏“滴滴”作響的警報,又恢覆了平日裏淡然的模樣。

罵完了人的阿錦覆又轉過身來,擔憂問道:“莫掌櫃,有受傷嗎?”

“”莫凈成面無表情扭了扭手腕,無言散發出暴戾的氣息,“無妨。”

阿錦看著他悠然的神情,突然覺得方才被揍的漢子應該更有事一點。

事情不宜耽擱,二人再次往桃花村的村長家走去。

出了一口惡氣,阿錦莫名地開始多話了起來,全然沒有註意到莫凈成盯著自己的手腕神色微變。

他方才又沒控制好自己的暴戾沖動,因為強制突破智腦的警告,手腕已經微微有些吃力。

這是智腦對他做出的懲罰。

但好在許是因為智腦檢測出對方的惡意,所以給予莫凈成的懲罰只有這麽小一點,相比上次的失憶已經好上許多。

莫凈成腦中閃爍起了方雲的身影。

他之所以會不顧智腦的威脅出手,是因為徐棠和思瑞也在桃花村,雖說住的是山腰並不在村裏,但在收香料時偶爾也會聽到徐棠說一兩句被村裏人騷擾的苦惱。

徐棠一個哥兒帶著思瑞,日子肯定不好過,這讓莫凈成想起了從前獨自過活的方雲。

微微垂眸,莫凈成自嘲地笑了一聲。

但很快,走在前邊正自言自語樂得開心的阿錦便驚呼了一聲。

“莫掌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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