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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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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年想去杏花鎮上逛逛,便同莫方二人去了鎮上。

而方曉昨日看到許遠祺似乎不太高興,便主動提出要去村長家。

“莫大哥,你和雲哥兒感情真好。”語年笑瞇瞇地看著二人牽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打趣道。

聞言,方雲只是低下頭露出淺淺的笑容,白皙的臉蛋有些紅暈,卻並沒有掙開莫凈成的手。

莫凈成睨了語年一眼,淡然道:“你以後也會有感情好的人。”

似是被這句話戳中了心事,語年的臉白了一下,但轉瞬即逝,很快便露出了燦然的笑容。

還在路邊摘了朵野花遞給方雲,“是的呀,我以後也會有的。雲哥兒你瞧,這朵花喚作墨菊,品種倒是不錯,回頭路過這兒時采些回去種。”

未了,又像是沒有心事一般笑道:“雲哥兒不是想在院前種花嗎?”

先前從桂花鎮回來的路上,二人因著緩解困頓聊了許多,因而語年知曉院前的田地要被改成花圃,而他們過幾日便需將放在柴房裏的花苗種上。

好在都是些能適應秋冬氣候的花種,不然這種季節也種不上。

語年手中的菊花通體為紫色,花瓣艷麗而碩大,和平日裏看到的菊花都有所區別,倒是似乎在哪兒見過。

莫凈成默默用智腦搜集了資料,才驚訝地發現,這種花種很是珍貴,一般都會上供給王公貴族,近來由於花種的稀少,一株能賣到五百兩,引來了無數人的爭搶。

但越是稀有便越是難養,這種墨菊對土壤的要求很高,不輕易養活。

隨意掃了一眼,墨菊竟夾雜在路邊的草叢中,零散地種著一大片,全然沒有被損害的痕跡。

“杏花村歷來與世隔絕,自然是不知曉這個的。”許是看到莫凈成的臉色微變,語年得意地解釋道。

很快,又像是反應過來一般垂下了眸子,“家父是朝廷文官,會玩賞菊花,因而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莫凈成也沒有糾結他話裏的真實性,蹲下去查看那一片,還用手指沾上一些泥捏碎了,“這裏的泥土營養足,怪不得能養活。”

好奇的方雲也蹲了下來,眨巴著眼睛請教道:“莫先生,那我們能帶回去種嗎?”

“先生”是對教書先生的稱呼,方雲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便很容易喚得順口,況且莫凈成懂得也確實比他多。倒是莫凈成還沒反應過來,每每被軟糯的聲音這樣一喚,心尖的某處便像是被掐了一下。

方雲很喜歡漂亮的花,哪怕是路邊一文不值的野花,都想種一下,因而此時的聲音裏還帶著些撒嬌的尾音。

“可以的,雲寶,我們回來時便帶幾株回去。”莫凈成對自己的夫郎從來都是有求必應。

先前用來培育鶴靈草的頂級營養液用光了,他還留著普通營養液,對於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墨菊很是珍貴。但對於從未來世界的機器人來說,培養墨菊輕而易舉。

得到應允的方雲彎著星目,嘴角快噙出蜜來,甜甜地看著莫凈成。

他不知道,聽到“雲寶”這個稱呼時,站在不遠處的語年頓了一下,隨即很快暗了目光。

剛一進到尚食軒,唐正志便老淚縱橫地撲向莫凈成。

“莫凈成,我實在是頂不住了,我要帶著夫郎去游玩山河!”唐正志盯著濃濃的黑眼圈,差點扒拉在莫凈成的身上不肯下來。

好說歹說之後,唐正志才冷靜下來,吃著點心抽噎著將來龍去脈都說給他聽。

原是近來快入冬,他家夫郎感染了風寒,他便急得不得了,好在請了顧神醫癥狀才有所緩解。從前他生意忙,很少陪伴夫郎,夫郎病重的這些日子也反思了自己。

夫郎從前最希望的就是和他一起去游玩,於是他便決定在這幾日將事情都處理好,過些天便將另一家食肆賣出去賺些游玩的銀兩,好專心陪著夫郎。

哪知,想得輕巧,這幾日忙得他連床都沾不上,閉上眼休憩一會兒都是奢侈。更讓他心煩的是,另一家食肆沒人願買,哪怕是低價都不願。

“那食肆明明大得很,低價竟也沒人願買,真是愁苦了我嗯?”唐正志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了訴苦,將視線放在了莫凈成身上。

但囁嚅了幾下,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語年一直在旁邊聽著,嘴巴都被糕點塞滿了。此時捕捉到唐正志的眼神,白了他一眼,“那你就賣給莫大哥呀,左右雲哥兒手藝也好,莫大哥又會做生意。”

未了,還不屑道:“你不會是怕莫大哥開得比你好,搶了你生意吧?”

聞言,唐正志忙搖頭解釋,“並未這樣想過!我只是擔心莫凈成你會忙不過來,你才娶了夫郎,有許多事情需要理的。家中又有五畝田要打理,況且家中不是還多了個孩子嗎?你怎麽順得過來?”

“不要像我一樣,只忙著生意而忘記照顧自己的夫郎了。”

話雖如此,但對於莫凈成來說,管理生意這些都是小事。

他永遠會將方雲放在第一位。

莫凈成垂眸看向一旁的方雲。就算是不直視他的眼睛,莫凈成都知道,此時夫郎的眼睛肯定都亮了起來。

“方雲在我這裏永遠是第一位,唐掌櫃不必擔心。若是唐掌櫃放心,就將那食肆賣予我吧。”

聽到這個,方雲頓時擡起了頭,迎上了莫凈成溫柔的目光。

他知曉,方雲一直都想開家屬於自己的食肆,裝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做自己喜歡的菜。

奈何從前一直沒有機會,方雲便一直默默努力著,只是在莫凈成面前提過一次後便再也沒有重提。

可是莫凈成全都記下了。

一字不落地,將方雲的所有都記在了心裏。

最終,唐正志將街口的另一家食肆以二百兩的價錢賣給了莫方二人,和他們簽了商契,將尚食軒托給阿錦和阿靈之後,便如願以償去收拾包裹,準備帶著夫郎游山玩水去了。

“你若是有什麽忙不過來的,盡管來找小廝們,我都和他們說過了,他們都很是喜歡你和雲哥兒。”臨上馬車前,唐正志還說著,生怕莫凈成同他一般,因生意忽視了自己的夫郎。

莫凈成知曉他的心意,便點點頭。

前幾日桂花鎮那邊托了人過來,將已經做好的果脯運了些過去,已經一次□□付了五百兩的銀票,因而花去二百兩買那家食肆後,還剩下幾百兩可以用來裝修。

那家食肆原名“尚食樓”,在街道的另一邊,位置不太好,生意沒有官道旁的尚食軒那麽好。再者請的廚工似乎手藝不好,客人便更少了。

久而久之便荒涼起來,唐正志又專心忙著尚食軒,最終關了門。

“這老狐貍倒是還不錯,把兩層樓的鋪子以二百兩賣給了你。”語年眨了眨眼睛,輕輕一笑,又轉頭對方雲道,“雲哥兒,你夫君對你可真好,你可要好好待你夫君!”

隨即,又低下頭似是嘲笑了一聲,“不要像那個人一樣”

後一句方雲沒聽清,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語年自知失態,忙恢覆了平日的燦爛神情。

此時,躲在墻後的一人掩了鬥笠,閃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三人動手將墨菊連根挖了五株。

方雲不敢挖太多,沒信心能種好。而莫凈成雖然有營養液,但也不能暴露身份,便也沒有多說。

“這花雖說養的時候嬌嫩,但離了原來的土也不是活不了。”語年用指尖戳了戳紫色的花瓣,似是不耐地說道。

莫凈成看了他一眼,沒搭話。

院前田裏的野草早就被拔掉了,原先是將種花定在開春,但墨菊的根等不了這麽久,再者還有營養液在,三人便把挖來的花都植了下去。

獨自生活久了的方雲因喜歡種些野花,因而種這等嬌嫩的花也摸出些門道來,只是有些錯誤的,莫凈成便根據智腦的步驟輕聲指正。

不出一會兒,五株墨菊便好好地種上了,在有點大的田裏竟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方雲也覺得那花可憐,便軟著聲音向莫凈成撒嬌,“莫大哥,過幾日天氣暖些了,我們便將唐掌櫃帶回來的花種種上吧。”

許是逐漸開始適應夫郎的身份,方雲也變得愛撒嬌起來,時常把莫凈成的心都哄出蜜來。

饒是莫凈成硬逼著自己隱忍,才能按捺住心中的沖動,溫柔一笑,“都依你。”

花圃的事暫且就這樣定了下來,倒是那間食肆,讓莫凈成有些苦惱。

“若是只做糕點的話,名聲比不起百年的老店,品種又太過單一”莫凈成用樹枝在地上打著草稿。

他雖是買了紙張,但還未成稿的計劃就寫下來未免太過浪費,便用了這樣簡單的方式,左右還能隨時擦去。

更喜歡方雲其他手藝的許遠祺回味著正午所吃的酸湯魚,咂巴了一下嘴,“雲哥兒做的酸湯魚倒是好吃,為何不做這個?鎮子上還沒多少人吃過呢,先前我去問同窗,他們都說很想吃。”

“方雲哥哥,糖葫蘆能和糕點一起做嗎?”不明所以的方曉也加入了進來,還咬了一口手中采的野花。

許遠祺眼疾手快地將花截了下來,假裝嗔怒道:“曉兒,你怎麽連花都吃呀!”

“可是花甜!”方曉鼓起了腮幫子。

這些話倒是提醒了莫凈成,“那麽一樓開酸湯主題的食肆,二樓便做著花藝主題的食肆可好?”

那樣品種既不會單一,還能照顧到多種口味的人。

“雲寶喜歡花,最近也在試著用鮮花來做糕點,我相信雲寶的手藝。”莫凈成彎了眸子。

但許遠祺有些不解,問道:“花藝主題是什麽,用花做裝飾?”

莫凈成點點頭,“正是,過幾日我便將那些花苗種上,不出半月便可開花,加上備材料和收拾食肆的時間,足矣。到時將開出的野花剪下一些來裝飾食肆,還能開出些關於花的活動來吸引噱頭。”

對於這個提議,方雲雖是覺得有些覆雜,但向來都相信莫凈成,便也道:“照料花我倒是有些經驗,若是不夠,我可以去深山再植些來”

聽到方雲說要去深山,莫凈成忙打斷他:“夠的,不用去深山。”

左右他有營養液,況且花種還可以嫁接或移植,這些技術對他來說不成問題。深山危險,他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夫郎去深山找花的。

事情便這樣敲定了,見天色已晚,許遠祺便回了家。而語年方才說要出門追兔子,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但莫凈成並不擔心他,自會有人跟著語年。

打點好東西後,莫凈成依然在思慮需要準備的東西,坐在燭火旁出了神。

“若是要開食肆,那五畝田能否請村人繼續幫著種水果,再請人做成果脯?”莫凈成側臉,問正在識字的方雲。

一旦預備著食肆的生意,那田地裏的活必然會顧不來,左右總得專心忙一個,莫凈成選擇了方雲喜歡的食肆。

而那五畝田地在村裏,先前種水果時也有村人來幫忙,莫凈成都大方地教導了種植方法,因而部分村人還是有了些經驗,若是繼續請回他們更是再好不過。

既是作為夫夫,若是有什麽事,莫凈成都會去詢問方雲的意見,並不會欺瞞著。

聞言,方雲眨了眨眼睛,點頭道:“可以提前告訴他們需繼續提供給尚食軒和桂花鎮果脯和水果,給他們雙倍的工錢,也好勤快做活。”

莫凈成點點頭誇道:“雲寶真聰明,那明日我便去找許二叔他們問問。”

方雲自是甜糯地道好。

燈熄而眠,二人又打鬧了一番才靜下來。

深山。

語年冷漠地睨了眼半跪在面前的姜懷守。

銳利的眉宇間此刻浸滿了疏離和森冷,全然不見平日裏那份燦然。

“你護得了我一時,護不了我一世。”

聞言,姜懷守沒有擡頭,只是將眼底的失落埋進了黑暗之中。

許久,清冷的聲音才在黑夜中響起,“那我便護你半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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