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一看到舒老太那血色雙瞳，呼吸急促，不停地念叨著“中了，中了”，那猙獰的表情似乎要將人吃了一樣，心裏一個咯噔：這奶奶這是刺激過度了，癔癥了！

說實話，除了舒翰本人，其他人大跌眼界：這翰哥兒天賦異稟，打小就是個讀書的料子，若要說落榜的是舒安這混不吝，他們還會相信，但眼下著實無法相信！

“這怎麽可能啊？”王嬸子嘴快，將驚呆了的下巴合上，逮著趙家小哥問道。

舒服捏緊拳頭，李玉芳精神恍惚似乎要暈過去了，還好舒意扶住，眼疾手快紮了一針。

李玉芳拍了拍二兒子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

舒服狠狠地抱了抱兒子，臉上憨憨地，笨拙地安慰著兒子：“翰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這才是第一關，怕甚？來年再戰！”

“小五啊，咱們不怕，來年再戰！”舒臺海先是一楞，幹巴巴地開口說道。

舒臺海這人不壞，對舒老二一家一般般，沒說過重話，即使得知這壞消息他也沒有第一時間責罵舒翰，而是開口安慰。

蒼白無力的安慰亦無濟於事，舒臺海後面反應過來，便默默地將自己的水煙抽上了，這孩子怎麽就沒考上呢？指望著光宗耀祖呢，算了，還是好好看著小寶吧！

舒翰此刻如同失了魂一般，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房裏走去，腦海裏嗡嗡的，一片混沌。師長平日的教誨、同窗的譏諷等浮上心頭，更重要的是，他無顏面對家中父母和兄妹。

“二哥！等等我！”舒意趕緊跟上去，心裏納悶：二哥有才華，怎麽就落榜了？連個秀才都不中？

舒謙也跟了上來。

實際上，這幾日回來之後，舒翰的精神便一直高度緊繃著，心裏惴惴不安，唯恐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然剛剛得知那壞消息的瞬間，他即使有“準備”但還是被驚得一跳，悔恨、迷惘還有重逾千斤的愧疚湧上心頭……

“我、我……沒事！”舒翰轉過身來，已然是淚流滿面，他哽咽著說著這些話，手腳都哆嗦起來。

接下來的路，他到底該怎麽走？該如何選擇？

舒意只是傷心一瞬間，立馬就回血了：自己以前實驗哪次不是失敗n次才成功的？一次失敗並不算什麽。

只不過，二哥不同。

站在他的立場上看，舒翰的壓力不比旁人小，十年寒窗苦讀，為的就是能中舉得官身，跳出農門圈子。結果沒中，內心悵惘，害怕被人異樣的眼光和家裏人失望的眼神，

然意氣風發第一站，就慘遭滑鐵盧，內心不知如何悲痛，也不知道二哥他能不能接受這一次的打擊。

舒意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二哥，生怕他出了什麽事。

舒翰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渾身僵硬，眼裏醞釀著一股死氣沈沈的氣息。

看著二哥這個樣子，舒意咬咬唇，便用銀針將舒翰紮暈過去了。

舒謙連忙接住他，然後背回屋裏安置。

“二哥，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科舉路不好走，但僅僅是平民出身的他們不得不寒窗苦讀，熬下去。

她不知道二哥是否要繼續讀下去，當時自己出事二哥就決定考科舉當官，如今一殺到手，他該如何能度過這關？

“意兒，翰哥兒怎麽了，他會不會有事啊？怎麽辦，怎麽辦？”

李玉芳的眼淚又出來了，看著臉色蒼白憔悴的兒子躺在床上，像個布娃娃一樣，她的心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著一樣，疼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的孩子怎麽這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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