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彬回來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再發抖，臉色白的不像話，剛剛還想調侃她一下的啟明，笑容瞬間隱諾，下床過來扶她。

“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

“沒……”

“我讓醫生來看一下。”

“真沒事。”

徐文彬拗起來啟明根本沒有辦法，只好扶著徐文彬坐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無論有什麽事情，我都可以幫你，所以不要太擔心，會好的。”

“恩。”

“等到你想說了，再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徐文彬點點頭，閉上眼睛，彭唐生不可思議的臉在腦海中遲遲不能散去。

“這也許是我這麽多年不真心的代價吧。”他這麽說的時候，臉上帶著悲滄的表情，紮得她的心疼。

真是對不起。

啟明溫熱的手心蓋在她的手掌上，讓她一點點安心，在他的身邊，很安全。

徐文彬點點頭，回握住王啟明的手。

打了那麽多天的藥水，忽然間開始見效了。

啟明現在動作還不是很順利，特別是頂著一個水腫的身體，動作有些遲緩。徐文彬睡在他旁邊的小床上，幾乎啟明一有動靜就會跟著起床，然後隨啟明去廁所，等著門外，不為別的，啟明如果有事，叫一聲也有個照應。

這天徐文彬依舊是夢游般跟著爬起來，睡眼惺忪地靠在衛生間外的墻壁上，頭一點一點直犯困，只是腦袋忽然一激靈，整個人瞬間醒了過來。

在醫院呆了這麽久，整天註意啟明的各項指標數據，說徐文彬現在已經是半個護士也不為過。她知道啟明每次的尿來的都比較難，而且每次都不多。超過150ML都足夠讓人歡喜半天了。150ML是什麽概念啊，盒裝的牛奶都有250好不好。

但是今天這持續不停的水聲是怎麽回事？

“啟明。”等到水聲停了，徐文彬門外輕聲叫，“你好了嗎？”

裏面響起啟明悶悶地答應聲。然後不等啟明說話，徐文彬一下子就開門進去了。

“你怎麽進來了。”啟明著急地護住□，他還沒穿好褲子，沒把東西收拾好呢。

徐文彬淡定地看了一眼啟明，拿起痰盂看了看刻度，“乖乖，有300ML。”

然後把痰盂裏的尿倒到馬桶裏，放水狠命沖。

急劇奔流的水帶起一層泡沫，然後迅速消下去。

“泡沫也少了很多呢。”

醫生說過，泡沫是因為蛋白尿的原因，泡沫少了很多，尿量又增加，是不是藥水開始見效了呢。

剩下的半個夜晚，徐文彬幾乎沒有睡，睜著眼睛看著窗外，仿佛曙光就在眼前，等到啟明5點多又要上廁所的時候，她幾乎是打了雞血一樣從床上跳下來，“我和你一起去。”

她希望，那300ML不會是一次意外的變數，而是標桿

，預示著啟明的病快好了。

從那天開始，啟明的排尿量急劇增加，徐文彬高興地合不攏嘴，但是到了第二天，又開始著急了，以前是一天盼不得他多一點，現在卻被動輒一次4,5百ML的排水量給嚇住了。

身體腫起來的快，消下去卻覺得很麻煩。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消，小腿都瘦的皮包骨了，腰還是水腫著。

一天瘦了2公斤，難不成都是小腿脫水給瘦的。

“怎麽盡是消小腿啊，這得瘦多少啊。”

小腿背後的那塊小拳頭肌肉都快消沒了。

“我怎麽覺得比腫之前還瘦啊。”

啟明拍了拍徐文彬的頭，“不消腫你又擔心，消得太快你還是擔心，你是操心命麽，沒得消停。”

“可是你一天都4000ML的水了，一般人一天就拉2000ML。”

以前是半天去都沒消息，一天還不夠一小瓶的可樂瓶，現在隔一個小時就要去廁所一次，每次還特別多，她不擔心才怪。

“你說到點子上了，我不是一般人，我是病人。”

“可是別的病人也不這樣啊。”

“醫生都說了沒事。”

“可是醫生也說以前沒見過這麽多尿的啊。”

啟明無奈，“那你要我怎麽樣，憋著。”

“那可不行，別憋著憋著又拉不出來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啟明實在是拿這個愛操心的家夥沒有辦法，但是看著她一臉情真意切的摸樣，反駁的話又說不出口。

“大不了我答應你，如果明天情況還是這樣的話，我就找醫生。”

“恩。”

結果到了第二天，啟明的大腿開始消腫，去廁所的次數比去前一天還多，又輕了3公斤，體重已經直逼浮腫前的體重了，看這個情況，真的要消腫恐怕會瘦個十幾二十斤。

本來就不淡定的徐文彬更是慌亂了，一大早就跑去找值班醫生問情況，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一臉郁卒地坐在病床前愁眉苦臉。

“都說了沒事了。”

徐文彬此時完全沒有精神理會她，對於醫學知識為0的她來說，在沒有得到專業的解答前，只能上網去找答案。

啟明前一天的尿量已經是5000Ml了，輸入這幾個字眼後，出現的一些詞匯讓徐文彬直喘氣，“不會是尿崩癥吧。”

聽著就覺得不是個惡疾，可別讓啟明受這種苦，剛剛脫離了少尿，就進入尿崩啊。

“我說你別自己嚇自己，醫生說這個是正常。”

“他有說這是絕對，一定，肯定正常？”

啟明一楞，“你知道醫生說話都不帶肯定語氣的。”

“所以我才擔心啊。”

“你就愛胡思亂想，我昨天找主治醫生問過，真的沒問題，本來消水腫就會帶走一些自身的水分，不過對健康沒有影響，你這樣胡亂著急，小心變老太太

。”

“你才變老太太呢。”話是這麽說，但是啟明的一番話確實讓徐文彬安下心來，她摸了摸啟明還有點肥的腰部。

“就快這裏的吧，腰和胸部的積水消下去就沒事了，真希望快一點。”

“你著急了。”

“我是怕你又難受，沒事的，這麽多天我都等過來，差幾天沒事的。”

啟明點點頭，“那，我好了以後，就能上班，我對杜澤的公司很有信心。”

他看了徐文彬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睛，聲音低得差點聽不見，“上次我說的事情，你考慮了嗎？”

還能是什麽事情，不就是手術前向徐文彬表白的事情，徐文彬一直都沒有回覆，現在他身體也差不多了，很想從徐文彬那裏得到答案。

“恩。”回答他的也是低低的一聲。

啟明回頭，有些發楞地看著徐文彬，一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別讓我說第二遍。”血氣沖上頭，徐文彬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

“你是答應了？”

“可是試試。”照顧了啟明這麽久，兩個人相依相伴這麽久，就是徐文彬不想承認也不行，她確實對啟明很有好感。

況且，她不是還答應過啟明，要對他“負責”麽。

這個答案好像冥冥中已經有了預感，啟明並不覺得有多少驚訝，卻很歡喜，要不是現在身體不能承受太大的動作，也許他會跳起來抱著徐文彬轉圈圈。

其實外表內斂的王啟明，同樣也可以是一個很熱情的人。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徐文彬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第二天王啟明雖然還是勤上廁所，但是合計起來也只是3000ML多，腰部的水分消下去，變得特別纖細。稱了一□重，比生病前還少了7斤，敢情這一個半月吃了睡睡了吃，還瘦了。

徐文彬心疼得直皺眉，啟明倒是很開心，等了這麽久，曙光終於來了，瘦一點有什麽，你不想想現在有多少人花錢瘦身。

“我估摸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旁邊床位上的大爺躺在床上吃桃子，看到啟明這樣子也很高興，“年輕人，我是不是說過，很快就能好的，小孩子嗎，體質都是很好的，我看你這兩天就能出院了。”

旁邊的老太太也附和，“你剛進來就浮腫著，倒沒想過瘦下來還是個俊小夥呢。”

徐文彬開心的點頭，對著老大爺輕聲細語，“大爺，你認真養病，也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這是一把老骨頭了，不比你們小年輕。”

“都會好的。”

下午的時候給王啟明做了尿樣檢查，結果顯示已經沒有蛋白尿了，醫生表示第二天就可以出院，徐文彬樂極摟住王啟明，差點給他來了一個飛吻。

開心的情緒感染了身邊的每個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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